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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Romantic hopel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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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舞厅外等阮垚和陈灼他们。
下午三点,人不算多。我蹲在地上看手机,忽然背后传来一大片笑声,很粗犷,同时有点猥琐。扑面而来的酒气和香水味。
“哎呦,这里还有一个。”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踢了我球鞋一脚,立刻留下黑印。
“来来来,抬头。”另一个瘦子站到了我的面前,语气轻浮。
我直觉这些不是什么好东西。起身就走。
瘦子拽住我一条胳膊,“等一下。”
我一掌劈下去,瘦子五官扭曲地松开手,后退两步。“其貌不扬”又叫了几个人围住我,我一时之间没能跑开,眼看那个猥琐男上前,我咬牙,先发制人,冲他关键部位来了一脚。
踹完,我从空口挤出去,撒腿就跑。跑着跑着,后面没有他们的动静了。我松了一口气,多亏我平时没少运动,不然就被追上了。
太倒霉了。这年头,我一个男的还能遇到这种。
肚子有点饿,我拐进一家火锅店,点了一个单人小锅。吃完后才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只好给阮垚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阮垚说:“我走不开,让周诩去接你吧。”
我不愿意,“不要他接,我要你。”
“……来接。”一阵安静,我赶紧补充。
“自己打车。”他无情地说。
可能是火锅火气大,我莫名生气。“哦。”我挂了电话。
过了十几秒,我在手机上打车时,又开始后悔。阮垚肯定烦这种小孩子脾气的家伙。我也烦。
算了,原谅他吧。最好是他也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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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后,我开始准备填志愿。八道把我喊去学校,询问我的想法。
我决定报省内的大学。省内有几所985,目前我打算报沅大。
八道说:“你不是成天想往外跑吗,怎么报省内的?”
我:“社恐。”
他无语地看我。
“其实我有点想去蓝翔。”我又开玩笑。
八道信手扔了本书过来,“去去去。”
我拿起书一看,这是我的数学题集。“怎么在您这儿啊?”我记得我都卖了来着,近六十斤书,就卖了二十块钱,坑死了。
“你自己放的,不记得了啊?”
我笑了笑,想不起来。又随便聊了几分钟,八道忽然感伤起来,“哎,阮絮,你说时间真是快。我还没跟你们打好关系呢,就毕业了。”
“关系还不够好吗?”我反问,“其实大家都挺喜欢你的。”
八道高兴地笑起来。“你考这么好,记得请大家吃酒啊。”
“有机会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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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忙着考驾照,三天两头往驾校跑,一天见不到阮垚几面。田教练嗓门大,每次我操作失误,他就吼我,以至于我晚上回家时,耳朵都是嗡嗡的。
星期天下午,我向他请假,田教练八卦:“怎么的,跟对象出去嗨?”
“不是不是。”我连忙解释,“是和哥哥出去玩。”
田教练眯眯眼,“哦……”
我从车上拿了瓶水,跟他告别,转身离开驾校。阮垚的车停在路边,车前地面上躺着一个混混模样的人,正抱着腿哎哟哎呦地叫。阮垚则一脸轻描淡写地,站在一旁抽烟。
那个男的用眼角觑他,终于忍不住了,骂道:“你他妈看不见人啊?我号成这样了,你他妈还抽烟!下得去嘴吗?!”
我加速跑过去,这是碰瓷的?
而且这混混貌似挺眼熟的。
“嚯!阮絮!”混混不骂他了,一见着我,立即从地上爬起,指着我,激动万分,“你妈的,赔钱!”
我步子一刹,“谁欠你钱了?”
“装,继续装,最看不惯你这种了……”他嘀嘀咕咕半天,我就听清了前几句。
“嗯,你好。有一个碰瓷的,红毛,丑,城北路xx驾校门口,对……”阮垚对着电话说,扫一眼那个混混,“他还污蔑……”
红毛眼睛一瞪,骂了几遍娘,撒腿开溜。
阮垚将手机拿离耳朵,屏幕是黑的。
“哥,我马上可以考科目二了。”我笑了笑,挪到他边儿上,“我们晚餐吃什么啊?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
“周诩生日,要开party。我们要去枫城参加。”
“啊?”我还以为只有我和阮垚呢,结果是去参加party,还是周诩的!
“不想去?”他说,“那你继续回去练车。”
我:“我去。”
真坑啊,这哥太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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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半路,我瞅见马路边蹲着一个灰毛的动物,“哥,那是松鼠吧?”
阮垚专心开车,随口“嗯”一声。
“……”我决定不计较,转头再去看,松鼠已经溜了。
“昨天我又跟妈闹矛盾了。”我拿出耳机来。
“因为什么?”阮垚瞥一眼我。
我调出手机私人歌单,“其实是小事情啦。是她上次买的裙子,我随口说了一句不太适合她,然后她就生气了。”我有点头疼,“就感觉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好吵的,可是我们还是吵起来了。”
“嗯。上次送你的笔用了吗?”他换话题,车驶上高架桥。余晖穿过车窗,浓云染上绯色。
“用了,很顺手。”提到这个,我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练毛笔书法的?”
阮垚似乎在斟酌,随后说:“你的字笔锋很漂亮,像。”
我:“嗯?就这样?”
“猜的。”他展颜一笑。
阮垚笑起来多平易近人啊。我想。干嘛总是板着脸,比王老师还严肃。
我一面听着david hugo的《Die Right Here》,一面打开储物格,里面果然有巧克力。“哥,你是经常在车里放巧克力吗?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喜欢吃。”
“你喜欢吧。”阮垚声音不咸不淡。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啊……嗯,还好吧。”我胡乱点头。耳机里的歌刚好唱到“Romantic hopeless,I could die right here”。
“哥,其实你挺细心的。”我摸摸耳后根,觉得现在的氛围怪,又说不出来哪里怪,“这样看,好像我是……”单方面得到你的好。
唉,我是一个乖巧的弟弟,但没办法回报他的好。阮垚嘴上不说,但他关心我啊,谁对我,我就喜欢谁。
去年回农村奔丧那回,阮垚误伤了我,我还一直烦他来着。谁能想到,他就是我哥,而且后来我们关系还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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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诩穿着正装在餐厅门口,依旧一双笑眼,气质却截然不同了。好像他不再是“调戏”我的周老板。
“垚垚啊,终于来了。想死你了。哦,还有小帅哥弟弟,我也很想你。”他径直朝我们走来,然后分别抱了我们一下。
顾及今天是他生日,我表情管理还是很到位的。“生日快乐,周老板。”我头一回觉得母语烫嘴。
“嗯?”他惊讶地挑眉,笑得要摸我头发,阮垚把我拉开,周诩埋怨地看阮垚,“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吃他!”
阮垚:“哦。”
我心里已经笑出声了。
周诩也不在意,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等一下要喝酒啊,都要喝,别找借口。”他特别强调,“尤其是小帅哥弟弟,头一回来给我过生日,礼物不要求,但诚意总要有。”
“我喝酒的话,能平安回家吗?”我悄悄凑到我哥脖子边问。
阮垚:“能。”
我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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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要回家了。”我从男人堆里挤出去。我怀疑周诩故意给我灌酒,别人一杯没喝完,他已经催我来第二杯了。
而且来party的人都起码大我六七岁,除了阮垚,我都不知道跟谁聊。阮垚出去上厕所,我立即变成高度社恐人士,坐在角落默默喝啤酒。
阮垚半天没回来。我担心他遇到变态,偷偷溜出去。里头歌舞声吵得我脑袋晕,透了口气,我问一旁服务员厕所在哪里。顺着她指的方向,我揣好手机快步走去。
阮垚正低头洗手,他发梢居然在滴水。
趁他没抬头看镜子,我从一侧过去,本来是想用手捂他眼睛吓吓他的,结果他忽然转身,我没刹住步子,用力地和他撞在一起。
我脑子更加迷糊了。
我靠着墙,缓了缓,余光去看阮垚。他拧着眉,手覆着下巴。他不会要骂我有问题吧。
“你喝了多少?”他又舒开眉。
“好像,挺多的。”我碎碎念,吐槽周诩,“都是周诩,他总是给我倒酒,还道德绑架……还说,说我……”我记不清了。他说我什么来着?反正当时我有些尴尬和震惊,也挺生气。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我伸出一只手。阮垚扶住我胳膊,接着半搂着我的腰,带着我脚步稍慢地走出洗手间。
“说你什么?”他抓紧我的手。
“他说我像0.5。”我终于记起来了,我箍紧他的脖子,用鼻尖轻轻蹭他的脸,“0.5你知道是什么吗?”
阮垚偏开脸。“不知道。”语气突然冷淡了。
我一愣。“哦。”那就不告诉他了。
“我们回去吧,阮垚,我想吐。”在他肩上靠了一会,我说,“你去和周诩说一声,然后我们走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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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腿。”阮垚的声音还是冷淡。
我乖乖抬腿,脑袋埋在被窝里,后面被汗湿了。
“去洗澡。”
“会摔的。”酒劲上来了,我起都起不来,别说洗澡了。
阮垚把我的裤子放在一边,拍了拍我后颈,“一身汗,睡地上去。”
“那你帮我吧。”我像傻狗一样打了个滚,闭着眼睛,脑袋仰起来,伸开手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