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断翅的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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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我把姑苏冷泉里的灵气全都吸光啦！”
“哼，便宜他了，姑奶奶我早晚要撕了那张破脸，让他也去门前跪三个时辰，不，跪一天！”
“就是就是他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每天端着个大度，心眼比针尖还小。哎，蝶衣，蝶衣，打我作甚？”
小鼓被人重新捧回怀里，少女头一仰，娇哼一声“看我们不顺眼？我呸，那个眼高的哪儿看得上我，明明就是看你不顺眼。还有那四喜，这么个通风报信的小人留在身边干什么，简直是有眼无珠！”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黑子快把我的琴搬出来，给姐姐好好赔罪一番。”
背景板黑子白眼一翻，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多余。
自从君墨习得所有字，练成绝世功法后，随即而来的天雷淬体，灵泉洗身让他一夜之间连破三段，现在的他自信的可怕。
……
又是一年一度的灯火大会，对于君墨而言，唯一特别的就是，蝶衣要挂牌了。
浅红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下面是一袭腰身紧收，大红绣白玉兰的长裙。梳简单的桃心髻，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
少女朱唇微扬“君墨，我好看吗？”
“好看！”
“有多好看？”
“最最最最好看！”
蝶衣听后只是笑，她开心极了，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似的拖着裙摆转了几圈。随后又拉着君墨跑到屏风前，显摆的介绍着她前些天得来的西洋物件。
没过一会儿，外面的侍女们又开始敲门催促了，蝶衣收敛了笑容，正打算开门却又转了回来笑吟吟的喊到：“君墨！”
“怎么了？”
“你说过的吧！夕阳下的黄土，大雪飞扬的丘山，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原和皑皑白雪覆盖的冰山，这世间美景千千万万，你都会带我去看的对吧！”
“当然！”
少女明媚一笑，用力推开了那扇木门。
“那你可要记得啊。”
……
“蝶衣，四喜，快跑！骑上那匹马，走！”
“放心吧，我们两个皮厚着呢。”
“先生，你也要拦着我吗？”
浮生把包裹砸在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头上“滚吧！别杵在这碍眼。”
“月主，到这儿就行了，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你们多保重，我，……那次……对不起。”少年到死脸都白白净净的，带着些讨人喜的微胖永远留在了他的老家。他们只来得及匆匆堆一个土堆。便继续赶路了。
本以为已经无恙，可半月来一波又一波的刺客日日到访，着实让他们疲惫不堪。
黑子再一次被筑基后期修士扔进了草堆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吼道“搞什么！楼主都不计较了，他姑苏有什么毛病像野狗一样追着我们不放！”
“怪就怪你们自己惹了风主不悦！”
“君墨，小心！”他避让不及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袭来，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数倍，“砰！”他被人推倒了，只不过柔弱的蝴蝶付出了比常人更重的代价。
“蝶衣！”君墨红了眼一把踩下刀刃震开那人的手，抢过剑反手插去，“铮！”他的力气慢慢变小，手臂被慢慢推回身前。“君墨！松开！”
少年往左弯身一滚，绕道男人身后重心下移将人绊倒，前面的黑子立马用掌心抵在刀头上，右手握拳狠力往手背上一打“去死吧你。”“啊啊啊！”
……
“密林里的人是你派出去的。”
姑苏轻笑一声“我不明白楼主在说什么，什么密林？”
“你何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我变了？楼主，你居然说我变了。是，我是变了，但你就敢说自己一点都没变吗？为何要对他一个人特殊！明明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明明我们”姑苏那张脸仿佛裂开了，他颤抖地捧起手中的茶一口饮下，放下后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样子。
“楼主还是尽早去瞧瞧，毕竟蝶衣的卖身契还在贵人手里呢。等久了，老人们也该闹起来了。”男人大袖一挥，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身为楼主，他很早就明白狐狸，不，应该叫君墨，那个孩子不是春风楼能留住的人物，虽然他不过13岁，修为也不过练气。即使天赋再怎么奇高，短时期也不会越到元婴上去。或许最开始他是有控制的念头的，但后来也渐渐消去了这个打算。
只是他的生命早已凋零，这座楼里困住的又何止是那些……
“君墨，我给你一个机会。”
少年仓皇的抬头，马不停疾的向着东方跑去。
逃吧，逃的远远的……
“宗门选拔结束，各位请回吧！”
“等等！”君墨抱着气息奄奄的少女，费力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仙长，可否通融通融，让我测试一下！”
“走走走，今年的选拔已经结束了，明年再来吧。”
……
“求求你了仙长！我姐姐伤重，你行个好，让我们去见见烟云长老吧！”
“烟云长老岂是你说见就见的人物，别胡搅蛮缠了！”看着有人出头，旁边重新聚集过来的众人，青年一挥袖就把他们掀走了。意料之外的是，反倒是立在那最前面的人分毫没受影响，只是把怀里的人护住，眼睛灼灼的盯着自己。
为何看不透他的修为。
这时，旁边有看热闹的人冷笑一声“小兄弟，你要是真想入青云宗为何不去爬那天梯，只要上去了那可是直接入内门。那烟云长老哪能还见不着啊！”周围哄堂大笑，失败的人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一句接着一句
“是啊，那可是个好机会。”
“就是不知道有人敢不敢上了。”
“等等，他在做什么！”
“你们快看！他真的去了！”
“什么！他不要命了吗？这天梯是他想走就走的？这一上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走走走，上一次登梯的人还是十年前当时他走了多少梯来着？“
“36！”
在君墨踏上天梯的一瞬间，怀中的少女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流出一串串血珠。“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说完他把灵力覆盖在了少女身上以抵消天梯所带来的不适。
蝶衣的气息微弱的可怕，仿佛下一秒变回撒手人寰。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君墨就踏上了第三十梯，他渐渐慢了下去，底下的声音在此时渐渐变得遥远起来，每一步身上的压力都越来越重，额头上也出现了豆大的汗水。
直到踏上61阶，君墨一下子就半弯了下去，可他还是把更多的灵力给了蝶衣。
“对不起，君墨，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要不你把我放下了吧，你一个人进去也是好的。”
“开什么玩笑！”少年喘了口粗气后，又放平了语气，故作玩笑的说道：“蝶衣，这个时候咱们怎么能灭自己威风呢。”
“唉，你说，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池里的小鱼看到的天空和我有什么不同吗？咳咳，我所看到的，和你眼里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自顾自的说着“在楼里，她们都嫉妒我比她们长得好看，跳舞也是一骑绝尘，但是我知道她们还是瞧不起我。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不过是因为我没有灵根，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不对，不对！你忘了吗？你说过的，你要入道，以舞入道的！我回去查过了，典籍里面昭华仙子就是这样名动天下，受万人敬仰的，你以后会很厉害的！你，你别睡啊……”
蝶衣嘴角上扬，不一会儿又抽搐的咳出几口污血“傻子，厉害的，厉害的哪是我啊。那些星竹花飘在半空中时真真漂亮，啊……33朵星竹花，这可是个不错的成绩，这，这也是我所有的价值了。”
“君墨，你，你怎么不看我了？”
蝶衣艰难的把手搭在君墨的脸颊上，继续说道“都到最后了，我就告诉你吧。我其实，其实最先，是有点讨厌你的，你或许已经不记得了，我们其实在，更早前就见过。那条街上，你救，救了我，但我，没有本分欣喜。只因为在你口中不值一提，的练气三段，在我眼里确是遥不可及的妄想，抱歉啊君墨，我终究是一个自卑的小人，也会羡慕，也会嫉妒，我，我……我再这么努力也比不上你们这些修士。”
越来越高了啊，这可真是她这一生离仙最近的地方，伤口忽然间一点也不痛了，甚至还暖暖的，天亮了吗？她不知道，只是眼角不断滑落着眼泪“你给我说了很多句讨人开心的话，好，好讨厌啊，哈哈哈，你可真肤浅。咳咳咳……我有的不过是一副无用的皮囊而已。但是，后来，我又有点喜欢你了，虽然你弹的琴，过了这么久还是好难听，可是，可是我还是……”
少女的手无力垂下，未尽之言已经随风而逝再也遍寻不到了。
君墨继续向上，他可不像黑子一样爱哭鼻子，只是感到了无尽的遗憾，非常遗憾，遗憾些什么呢？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了。
他终于登上了天梯，只是怀里的人早已经冰凉了。
少年抬头一看，明媚的笑道“蝶衣你瞧，这朝阳万里，已然天亮了。”
“我说的一见钟情也好，你说的见色起意也罢。许是我从凡间来，见过的人太少，但至少在那惊鸿一瞥的一刹间。”
“我心中欢喜，从来不假。”
君墨怀抱着少女，神情无喜无悲，只是以一种失败者的语气对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说道“我赢了，放我们走吧。”
这一场戏剧的哄闹里，牺牲的不过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蝶衣罢了。
面具下的男人什么也没说，解开了黑子身上的禁锢。黑子无措的向前走了几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可怨我？”
“楼主待我很好，坏规矩的是我，只怪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我不怨楼主，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劳烦楼主给姑苏带一番话，就说”
红纱拂过面颊“算了，什么也不必说了。”
……
他没再回头，一步一步走向了云里。
钟声回荡九霄，无论是山下的，山上的，还是那些藏在云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青云门里进了一个百年，不对，千年难见的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断翅的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