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冰山双少》宝井莲

3、抬头不见低头见 真奇怪，人

　　真奇怪，人一旦心里有了某个人的影子，还真是觉得人生何处不相逢，闵天佑把对傅伽谦的过分关注理解成男人与男人的欣赏，他赫然发现傅伽谦不仅和他一个学校，而且还一个年级，教室就隔了一堵墙，他是二班的，那么对方就是一班的，高中一年白过了，现在才发现原来一堵墙后有那么——恩，吸引人的人。
　　出操的时候他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脑袋里轰一下就闪过他抚摸小猫的镜头，简直温柔的出了水，就认定傅伽谦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了，倒是把之前在游戏机房争抢位子的事情忘个一干二净。
　　然后回到教室，同班的同学们来来回回，闵天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拿小刀削用钝了的炭笔，他是学画画的，从小就开始了，高考还指望着用这个考个美术相关的好学校呢。
　　突然全班静了下来，他随意扫视了四周，发现无论站着坐着还是蹲着趴着的人，都把视线投向一个地方，然后他就看见傅伽谦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笔直地朝自己走来。
　　傅伽谦是来还钱的，出操结束的时候他看见他了，本来还想着这个学校人海茫茫后悔昨天怎么忘记问他哪个班的了，没想到这就看见他晃进了隔壁班，于是取了钱就来了，也没想太多，无视周围像打量外星人似的目光，视线维持着一条射向某个专注削东西的家伙直线，没带啥表情的走过去。
　　［哪。］一张鲜红的一百元不轻不重的落在闵天佑面前。
　　教室里发出唏嘘声，敢情自己班级的大冰山威胁勒索隔壁班级的大冰山啦，新闻新闻。
　　［哎？这是？］闵天佑脑袋秀逗了一下。
　　［昨天——］微微皱眉提醒，转身要走。
　　［等等，］忙不迭起身拉住傅伽谦的手臂，又连忙松开，［太多了。］
　　［我不记得多少，反正没少就行。］对钱没什么具体概念的傅伽谦绝对不是故意摆阔，只是一向不缺钱的他真的无所谓数目。
　　［那怎么行。］闵天佑急了，［借多少还多少啊！不过我也没零钱，怎么办？］
　　［那等你有了零钱再说吧。］不搭理他，傅伽谦背过身子走出教室。
　　教室重新开始唧唧喳喳起来，但没有好事者敢上前问什么，只是轻声讨论，也有红着脸的女生捂着嘴的，直到班主任进来。
　　闵天佑有些郁闷的捏着钞票弓着背坐着，心想这傅伽谦怎么对他跟对猫差别就那么大，冷冰冰的一张脸，仿佛昨天虐猫的是他一样，翻脸跟翻书似的，靠。
　　［安静了安静了，有事情宣布，为了加强爱国主义教育，不忘革命先烈，下个月全体高二学生去南京，我们学校和xx二中一起包船去，行程四天，回去跟家长说一下，这个爱国主义教育是市教委统一规定的，相关事宜呢，都在这纸上写着，一人一份，传下去。没有特殊情况务必参加。］班主任是个中年小老太，扯着嗓子喊，分发着手上的通知。
　　一听要出去旅游，还是过夜的，教室顿时炸开了锅，兴奋得都不得了。闵天佑扫一眼大家的神情，心里嘲笑——幼稚——
　　［哇，还包船！是油轮么？太浪漫啦！］也有琼瑶小说看多的女生开始幻想了。
　　受不了，他摇摇头，xx二中，那不是程决他们学校么，嘿，这下可热闹了。
　　对了，那到时候也能碰上傅伽谦吧？呵呵，看来也不是那么无聊嘛。
　　这边闵天佑也幼稚地沉入了幻想，而那边教室里，就没那么兴奋了。
　　头发稀疏头顶中央开始泛光的班主任数学老头操着明显带有地方特色的普通话讲了一番类似课业紧张的话，然后发下通知，没等台下怎么高兴呢，就板着皱巴巴的脸推了推啤酒瓶底样厚的眼镜开始泼冷水。
　　［我是不反对这次旅游的，但是不要昏了头，现在是什么情形？不用我说吧？下半学期马上就要文理分班了，几门副课的会考也就在眼前，这时候容不得半点松懈，所以不要不分轻重，给这些闲事分了心。］
　　傅伽谦把通知随意的塞进书包，继续垂着眼睛发呆。
　　在物理老师拖了二十分钟不情不愿的下课后，一天的学习终于结束，同学各自结伴回家，也有泡教室继续自习或者拎着篮球去放松的，不过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他傅伽谦只是一个人背着书包出校门回家而已。
　　走着就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小猫的伤挺严重的，当时就留在了宠物护理中心，打的回家已经十点多，难免要在客厅被爷爷骂，后来是傅祁尧出面调停，他才得以脱身，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个家就跟监狱一样，没有自由，听说现在监狱还实行人性化管理呢，那家是连监狱也不如了，心中轻轻叹息，自己不过是个没人爱的小孩。
　　如果爸爸......他还在的话......他不敢想，没可能的事情他一向不喜欢假设。
　　［喂，车子！］一直在往前走的身体忽然被猛的拽住，脑袋也浑了，傅伽谦愣愣地看紧抓着自己手肘的闵天佑，脑海一片空白。
　　［那个，你怎么过马路不看红绿灯啊，最近电视狠抓乱穿马路的呢！］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清澈得——旧像牵着大人手的小孩子，那样微仰着头天真的看着你。
　　自己也察觉到失态，傅伽谦垂下头，风掠过他额前的几屡流海，闵天佑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不开心？］哼，被我看出来了吧？看程决还敢说自己粗心！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挺细心的。
　　［没。］随意的敷衍，傅伽谦稍稍瑟缩了一下身子，整顿好表情，［在想道数学题目罢了。］
　　［哇，你也忒拼命了点吧？走个路还思考问题呢！］当然不相信，想他闵天佑三岁开始骗人骗到今天不是大师级也是高手了，对方明显段数和自己不是一个档次的，不过他也没打算追问，毕竟，毕竟他们才刚认识。
　　［走吧，走吧，回家！我替你看路，你继续思考你的数学题目。］像是很随意的搭上他的肩，一股异样的情感却涌遍全身，天佑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小爷很高兴，天气真不错。
　　［你家也往这边走吗？］傅伽谦倒没挣扎的意思，只是不习惯。
　　［对啊，过两个路口右转，xx小区那里。］豪迈的伸出另一只手指点江山，［你没有朋友吗？一个人走？］
　　［习惯了。］淡淡的笑，也许是觉得自己有太多的秘密，而交朋友不是有一条坦诚的规则吗？这个和自己似乎一样处境的人大概值得信任——伽谦再次皱眉，为什么？信任？算了，直觉而已，无从追究。
　　［找不到对手啊。］那边天佑却摆出一副无敌最寂寞的表情，逗得伽谦弯了嘴角。
　　［哎，要不一起去看那只猫吧？你不急着回家吧？］天佑提议。
　　犹豫了几秒钟，然后点头，反正回家也是挨骂。
　　拉着他一阵跑，在护理中心的橱窗边停下，天佑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先进去，留着门让伽谦进来，然后松手。
　　［大夫，昨天晚上松来的那只小猫呢？］天佑看见穿着纯白的背影就叫，那高大的身影回过头来，板着个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般，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我就那么像兽医？］
　　天佑竖起眉毛正想说穿成这样在这个地方不是兽医还会是什么呀就听见里间的办公室传来哈哈笑声。
　　而那个扑克脸在看到天佑身后的伽谦时扑克脸顿时成了冰河时期的扑克脸。
　　［放学不回家跑这里来干什么？］［扑克脸］傅祁尧瞪着没有表情的异父异母的弟弟，也不管刚刚制造笑声的某人从后来搭住他的肩膀。
　　［你管不着！］恶狠狠的顶回去，一想到从前对他还很好很好的傅祁尧现在三百六十度的冰冷态度，傅伽谦不甘示弱。
　　［啊，这个一定就是祁尧的弟弟小伽吧？］傅祁尧身旁的沈阡陌颇感兴趣的问。
　　不再看他们一眼，傅伽谦面无表情地拖着还呈现痴呆状的闵天佑离开这个鬼地方。
　　沉默地走了片刻，伽谦突然停住。
　　［要不要比赛？］
　　［啊？］没头没脑一句，被傅少爷扯进了游戏厅，等天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昨天坐过的摩托车上了。
　　无声的，伴随着电玩各式嘈杂的背景音乐，狠狠的发泄。
　　直到内心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