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晋阳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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憺御寒冷脸不言，叶子庭吓得要死，紧紧抓着憺御寒，只听到辱骂声消失在身后:"憺御寒，他们为什么不追上来？"
在高阶最后一节站好脚跟，憺御寒轻笑：“叶公子，你可知刚刚我们走过的是什么？”
“台阶啊。”
拍了拍憺御寒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叶子庭狡黠一笑：“憺御寒，便宜占够了吧？”
憺御寒目光坦荡，面不改色：“叶公子，刚刚我们走的是天梯，除了神女和神使，走上天梯的没有一个不掉脑袋的。”
"啊？"叶子庭变了脸色，气的想把憺御寒踢下台阶，"那你拉我上来干嘛？本来可能是关押，现在好了直接掉脑袋。"
憺御寒:"可是叶公子刚刚冲动所为可一点儿也不像是怕掉脑袋的贪生怕死之徒。"
说罢憺御寒便认真得望向他:"是可塑之才。"
上一世便听说憺御寒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睚眦必报之人，此番自己又是救了他又是救了别人...
叶子庭尴尬的讪笑。
"嗯...其实也没有啦，我只是冲动...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脑子。"
"不要妄自菲薄。"憺御寒抬着眼看向叶子庭，又重新对上少年人亮晶晶而假装不羁的眼神，他浅的失焦的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当时真的不怕？”
“怕他什么？”叶子庭耸耸肩，“其实...倒也挺怕的。”
叶子庭又道：“但是怕有什么用？就像我们叶家，压根不知旁人在打什么算盘，还不是马不停蹄来了这？”
“叶公子...”
憺御寒面上没什么表情:"这又是在说我不该跟来吗？"
“叶公子，现在对你来说，敌已定，友未明。”
叶子庭一愣，视线落在了憺御寒下意识想捏住袖口血色的右手上，他猛然一颤。
所以这人刚刚是负伤救了自己。
上辈子，在漫雪纷飞的雪夜，憺御煊一身寒气，拿着绣着字迹的红盖头立在云台虚的山门口。
那时的师尊半只手已废了，袖口未干的血迹再也无法擦拭干净。
他嘶吼着大喊，师尊，若再不解释便没有机会了。
憺御煊却只是笑着摇头。
想不通师尊为何要顶上这莫须有的罪名，想不通阿姐为何执迷不悟。
可是世间百态，是明是暗，谁是友谁是敌，谁说到结束就一定能看得清呢？
"仙君，你说这些..."叶子庭低声，"我不懂。"
"但或许是医者的操守。"
叶子庭双手用力扯住憺御寒的衣袖，掀上去，果然，他手臂上一道明晃晃的刀疤。
叶子庭掏出随身携带的应急药，慢慢敷上去。
憺御寒身体猛的一颤。
"叶子庭，你这人当真的是个怪人...嘶..."
"还行。”憺御寒的脸色很难看，也不回叶子庭的话，叶子庭笑着，“怎么？憺御寒，你怕我了？"
"是。"
憺御寒脸上青红交错，少年却并不为他的漠然所恼，随后竟愉快的笑起来，笑的得意而放肆。
"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东陌仙君，会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
憺御寒想起身，叶子庭忙囚住他的左臂，被憺御寒奋力甩开，惯性迫使叶子庭压着他半跪在了地上。
即使在这样的冲突中，憺御寒被迫半个背被压在地上，依旧面无表情，脸上的线条如刀刻般生硬，毫无生气。
叶子庭歪着头看向憺御寒，唇边勾起一抹笑：“还是说，你在试我？”
憺御寒身体微侧，他刚刚的确试了一下叶子庭的功力，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试到。
憺御寒躲开叶子庭的手，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那寒意穿透力极强。
这个眼神吓得叶子庭僵住了，一瞬间他只想逃，但不知哪儿来的胆量，竟让叶子庭直勾勾得对上那双寒意逼人的眸子。
“我...我战五渣，你打了我你就臭名远扬了。”
“臭名远扬？”憺御寒推开叶子庭，起身而立，“重要吗？”
他勾了勾唇，布满寒霜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的少年。
周围都很安静，穿过憺御寒冰冷的眼神，他看到了城池高台上的雕像。
日落是美丽的，迎接日落的神像是神圣的，但只望向那雕像的一瞬，他的呼吸停止了。
在这样暗沉的气氛下，即将到来的黑暗如同野兽巨大的嘴巴，他的心跳咚咚作响，那雕像有吸引力一般，他移不开眼。
高台之上，一尊青黑色的雕像斜坐在一个立起的青铜圆盘上，圆盘被一个不大的湖围绕着。
这雕像应当是个神明一般的女子，她玉容静默，身着纱裙，在圆盘上如一朵亭亭玉立荷花。
但细看，雕像青黑色的脸庞上，好像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眼窝，她的右眼窝中似乎往里塞着某物，导致两个眼窝大小很是失调。
叶子庭疑惑地瞪大双眼，立起身，拉住了一旁的憺御寒，鼻翼还略微耸动。
"你闻到什么味道没？"
他不受控制地往雕像方向走去。
冲鼻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扑鼻而来，像瘴气漂浮在空中。
嘀嗒...嘀嗒...
殷红的血色泪珠从雕像的左眼滑落，源源不断的顺着纱裙落入水中，湖中绽放着朵朵绚丽的莲花。
嘀嗒...嘀嗒...
他石化得愣在原地，女子的左眼中嵌入了一个圆盘状物，圆盘上立着一根细针。
日晷？
叶子庭彻底看傻了，雕像的双腿被水泥封在圆盘上，那圆盘上歪歪扭扭刻着个囍，半边被血水染成了红色，而雕像的双手像是骨折了，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搭在两旁。
而那黑青色哪里是雕像本色？分明是时间久了牢牢锁在活人身上的青苔和污垢！
湖中的荷花下，漂浮着骇人的白骨，软糊糊的眼睛珠子，甚至被撕落的皮肤碎屑。
"憺...憺御寒..."
"我不早就臭名远扬了？"
"不是，憺御寒，你快回头看！"
雕像寻了声音，左眼珠竟转动起来，像是在寻觅着，最后定在了憺御寒身后的叶子庭上，缓缓低吟。
"小红盘，坐新娘
亲家不合要分开
你要你的花枕头
我要我的花铺盖
剩个孩子给阿娘
孩子死了，丢到庙里
狗吃了，狼嚼了
剩下孩子骨头架
阿娘死了，孩又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晋阳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