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晋阳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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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进入云台虚的冰瀑峡口停着，再回头，烫金的牌匾上"云台虚"三个字又不知何时才能再看了。
"仙君，不必再送了。"叶清池指了指前方，"马车便在前方了。"
"也罢。"憺御煊拱手。
"青山一道同云雨，诸位保重。"
叶清池和叶榆枫分别同憺御煊行礼，叶子庭匆匆向憺御煊挥了挥手，便暗搓搓得扯他哥的衣角。
"快走吧。"叶子庭低声，"别让憺御寒那人同我们一辆，他那人说话弯弯绕绕阴的很，我瘆得慌..."
"仙君还要去解决些事，之后才会赶来，应该不会同我们一路。"
"清池姐！"
叶子庭正拉着叶榆枫准备上马车，便听耳边轻快的呼唤声。
女子披着暖红色披风，长发高束，微微卷曲，三步并作一步地大步流星从冰瀑峡口往这边来。
"玥儿来了。"叶清池轻笑。
"清池姐，前几日都没见到你，还以为这次见不到你了。"吴薜荔手持红缨长戟，行礼，"清池姐，我是来送你去晋阳的。"
"云台这消息传播咋这么快，这便到了旁人耳中了。"
"我只送清池姐一人，旁人若遇到歹徒悍匪便自生自灭吧！"吴薜荔挑眉,"谁让某些小兔崽子也称我为旁人呢。"
"子庭，岄儿不是旁人。"
叶子庭撇撇嘴。
就是你这好金兰未来夺了你皇后之位，让你沦为残废之妻，天下耻辱。
延陵徽州相领，太滆一水相隔，过去外抗倭寇时，善战的延陵吴氏便深受善水的药神谷照顾。
宁国建国初期，便想过攻占徽州，但到底是徽州人寡地小，又常出现些怪事。
建国初期的宁国君王是个偏信风水之人，硬让那道士在太滆湖下了水攻咒，方知这看似平静的水中邪灵妖魔遍生。
之所以在两地之界一直这般平静，皆因金乌海底初飞来，而徽州药神谷实乃金乌之后，这徽州叶氏的历任女子，人人胳臂上竟真有一青鸟图腾。
起初宁国君王还有些怀疑，但当年恰逢水患，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治，那时有文官提议，不如试试请药神谷神女来治，结果一介女流居然真就把满湖的邪物压制住了。
上辈子，叶家同吴家交好，徽州本无州主，在吴家的推波助澜下，这历位药神谷谷主，也就是药神谷的历位神女，便成了这徽州州主。
但叶子庭从小便觉得，叶家除了自己的发小吴梅实和他那只狗有点良心，剩下的都是只会追着他打架的坏种。
尤其是吴薜荔，虽是个女孩子但从未安过好心思，叶子庭小时候见到她便跑，这女人表面是女中豪杰，实则心狠手辣，同王识宁那厮并无二样。
“阿姐，我们只有一辆马车，若四人同行会不会..."
"谁说要坐车？“
吴薜荔吹了声口哨，一匹骏马从山下发出高昂的嘶鸣过后，如疾风般奔上了山。
一匹通身黑亮的骏马昂然站立在岩壁之上，唯一其他色的后颈白色鬓毛随风飘逸，威风凛凛，随即扬起马蹄。
叶子庭眯眼望去，便见这骏马竟撒欢似得往自己奔来，还想往自己怀里蹭。
“啊...小老头你不要过来啊！”
叶子庭惶恐起身，躲到叶清池身后，抓着阿姐的手臂，声音都有些颤抖。
“哈哈哈！”吴薜荔走过来，冲叶子庭眨了眨眼，笑道，“小白眼狼，这许久未见，在太子面前口齿伶俐的，见了你的青梅竹马若影怎就屁滚尿流了？”
“谁...谁青梅竹马了？“
若影昂着马头，想继续往叶子庭怀中蹭，叶子庭吓得逃似的躲进了马车中。
“阿凝从小便怕若风，若影却是喜爱阿凝的很。”叶榆枫笑着想摸摸若影的鬓发，但若影竟别过头，钻到一旁吴薜荔怀中，引得叶榆枫尬在原地。
“好啦。”吴薜荔望着叶子庭的背影，翻身上马，“清池姐，我在前面探路，快上车吧!"
叶榆枫收手，回头看向叶清池。
阿姐望着吴薜荔，温声：“路途险长，玥儿同若影也要注意安全。”
小溪蜿蜒曲折，茂密的竹林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尔后高山隐于车后，辘辘的马车声似有催眠之效，叶子庭早已睡熟，叶榆枫还在整理药匣，也像有些困意，叶清池缓缓支开车窗。
风起了，夹着漫天黄沙，打在脸上生痛。
“清池姐。”吴薜荔轻拍叶影的后颈，马步放缓，吴薜荔低头望向车窗，“清池姐，前面就是了。”
她远远望去，明亮的阳光打在荒漠之上，一块苍翠的绿洲迥然陷在漫天黄沙中，沙漠铺到天边，城门竟无一士兵把手，昔日金碧辉煌的建筑已然残破不堪，满目荒芜，这小小的生存之处竟似废弃的荒城。
“这怎么..."
“阿姐，我们是到大漠了吗？”吴子庭揉眼起身，残垣断壁中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阿姐，为何这大漠之中不见尸体，尽是尸腐味？”
“凝儿，这里不是大漠。”叶榆枫眉眼微蹙，“这里是晋阳。”
叶子庭猛然起身下马车：“什么？”
晋阳是自己过世的母亲的故乡，过去常听婆婆讲，晋阳是个极好的地方，唐绛萧也说晋阳是世间最美的地方，自己上辈子未曾去过晋阳，想着晋阳定是绿草如茵之处，而此处同那光秃秃的大漠有何区别。
恍惚间，城门后爬出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他形销骨立，衣衫不整，一双闪烁的眼中满是无助之色。
“公....公子。”
他半张着嘴，不住咳嗽几声，步履蹒跚得向叶子庭走来。
“叶凝，小心！”
叶清池还未下车，惊得想唤回叶子庭，但叶子庭已经上前扶住了小男孩。
小乞丐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脏污，抬头便见一衣炔飘飘的玄衣少年，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爷的气派，但眼眸却像最纯粹清澈的玉石。
少年浓眉微挑：“小朋友，来。”
少年从衣袖中掏出个木盒，从中拿出栗子糕，小乞丐颤颤巍巍得望向少年，见来人并无恶意，便一把抢过栗子糕狼吞虎咽起来。
叶子庭强压住心脏深处的悲痛，看着小乞丐眸中的笑意，嗓子干哑。
上辈子自己也曾是这饿殍中苟且偷生的一人，多少个饥饿得合不上眼的晚上，自己便在梦里想念着阿姐做的栗子糕。
“快快快！那些外来人有吃食！”
“那样的穿着一看便是有钱人！”
叶子庭回头，便见城门后向外张望着无数个脑袋，妇孺壮年，皆饿如骸鬼，硬生生堵住了城门口。
“公子，你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
“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阿姐..."叶子庭望向叶清池，他姐叹气，一把拉他上车。
“不是，阿姐，他们怎么办？”
叶清池向马背上的吴薜荔点点头，吴薜荔翻身下马，随即便从马车后箱中扛下粮袋，转身走到城门另一侧，还未站稳，便有大娘夺过粮袋，百姓一窝蜂往城门一旁抢去。
“大家别挤！”
一向飒爽干脆的吴薜荔像块陀螺被挤到一旁，毫无插话的余地。
见都在抢粮没人在听，只能摸摸额头，利索得翻身上马，跟上缓缓进入晋阳城门的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晋阳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