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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洋垃圾上岸 马上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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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高三,高三生面临文理分科后的又一个分流,继续学文化课还是转去学艺术?
桦城三中的文科部有两个实验班,现在要并成一个,这意味着每个班将有一半的学生要被铲出去。
罗栗平时在班里一直都是处于中下游的水平,她知道即使自己侥幸进了实验班,不能保证成绩稳定在前二十名以内,想上本科也很困难。
所以她最近的状态和桌洞里那颗被遗忘至将要腐烂的橘子差不太多。
学艺术是救你们命的路!
班主任老谭在班会上反复强调这句话。
不过哪有那么容易的,班长秦橡橡最听指挥了,试完书法试播音,试完播音试美术,结果发现每个都跟不上,不过老谭总有办法托底,他告诉学生无论如何都要先选一个学着,考试能过最好,要考不过呢,最后也还有别的方法。
无路可走的学生全都乖乖听话。
不过每个班都有一些黏糊货,他们内心焦灼迟迟做不了决定,别人都去艺术楼上课,班里只剩这零星的几个人低头认真的做着试题,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内心都已经慌的不行了,不管题目会不会,她们都要解下去。
老谭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这些学生解决掉,罗栗就是其中一个。
“不知道选什么,你不试就永远不知道你适合什么,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换专业,再不做选择就真的晚了!”
罗栗感觉自己的未来像老谭的话一样模糊。
书法首先pass掉,她从小就缺乏专注力,也做不了太安静的事,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才不信老谭的大话呢。
说什么平时字写的不好没关系,一切可以通过练习达到,你不需要学的多好,只要能在这条路上挤入合格线内就算成了……
总之,她非常善于规避一切由能力不足所带来的风险。
她写的那字。。。。
语文老师就经常拿罗栗的卷子举例,“不要求你字写的多好看,像罗栗同学这样写清楚好给分,就是好卷面”。
班里大部分人去学了美术,比如她的同桌,一有空就开始削铅笔,手指头黑黢黢的,感觉铅快要渗进指纹里一样。不过一想到自己小学美术课上精心临摹的作业得的都是最低的等级,用心制作的手抄报也一次没被摆出去展示过,她就暂且放下了这个念头。
走进艺术楼,看着播音班里的帅哥美女沐浴在阳光下的一颦一笑,她觉着自己有种不在画
面里的美。
好庆幸!
于是她磨磨唧唧极不情愿的转头去了音乐班
让老师看看条件,只随意的跟着钢琴哼了几个音,提前准备的《外婆的澎湖湾》根本没用上,还白紧张了一番。
老师只说了一句:“其他同学已经学习了半年了,愿不愿意跟、跟不跟得上全看你自己”。
罗栗清楚,跟别人说未来一定会变好、努力就一定会成功这种话是要负责任的,表面的鼓励,里面填充的不过是一堆泡沫芯子。
老师每年迎来送往这一点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没有直接给她一个肯定的可以让她安心的答案。
但是不留在这她又能去哪呢?
和老师表明自己要留在音乐班的决心后,她长吐了一口气,心想这偌大的学校总算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啊!
离开教室时刚好赶上音乐班的学生课间休息,走廊里的男生女生全都傲首挺胸步子迈的飞快,好像一点都不会为升学感到困扰呢,这里真的会是一条捷径吗?
不过以后就要和她们做同学了,想到这,她也有样学样,注满活力大步走了出去。
罗栗和老谭说了自己要去学音乐的决定后,老谭的脸上久违的露出了拖着海洋垃圾上岸的欣慰表情,终于,两个人不用互相纠缠了。
晚饭的时候,她跑去找江海棠。
“跟你说个事,我要去学音乐了,文科生考大学太难了,要是我不去的话大概率考不上大学”。
“好事好事,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我提议数学补习就先暂停一下吧。”
江海棠哐哐往嘴里刨饭。
罗栗跳过了他的话题,江海棠这个人不仅数学学的好,还特别会讲题,不管你问多基础的问题,他都能从头给你理顺,而且不会嫌你笨也从不乱发脾气。
不像她之前那个男同桌,罗栗问题一多他就不耐烦,罗栗一看别人急了她也着急,最后只能不懂装懂抓紧结束。
所以江海棠是她的最佳选择。
“ 先降低一下频率吧,我最近得先跟上音乐班的进度。”
江海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人都说学艺术关键得靠天赋,这可跟趴屋子里做题不一样,到了那儿你机灵点”。
“嗯,别打击我了,说的我跟多会做题一样。”罗栗满腹心事的捡着筷子上黏的米饭吃。
跟着音乐班上了几节课她才发现自己落下的真不少,匆忙选了个二胡当副项,教二胡老头不仅严肃还是艺体部的主任,而且对排齐学生的学习进度似乎有着偏执的要求,对着罗栗这个“后进生”他满脸的不耐烦,导致她每次上课时把着二胡的两条胳膊都有点哆嗦。
不仅如此,她认音符也认的也很困难,视唱课通常是嘴在前边跟着乱哼,脑子和眼睛跟在后边反应。
唯一让罗栗感到有趣的是声乐课,原来人的身体还能发出这种声音,像是从一根管子里钻出来的一样,原本尖锐明亮的声音逐渐变的模糊、厚重、圆润了。
上声乐课她一点都不紧张,那感觉就像是在重新组装自己,一直调试,调试到自己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和她一节课的还有两个女生,上课时老师一直在纠正她们,就像二胡老头纠正她一样,罗栗站在旁边明显的感觉到那两个女生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僵硬,就像一截丝线上的两颗珠子,丝线被扯的越来越紧珠子随时都有崩落的可能。
她练习时倒不会有这种感觉,或许她的天赋就在这也说不定呢。
少做梦了!她立马晃醒自己。
周六在家拉了一上午的空弦,下午练习视唱,罗栗感觉好久都没过得这么充实了。
晚上江海棠给她送来了美味的烧茄子汤。
她和江海棠从小就认识,但是关系好转是在她妈妈去世之后,因为她妈妈和江海棠的爸一直想搭伙过日子,罗栗虽然没发表过什么意见,但是江海棠闹的很,后来她妈妈过世了,她哥又长年在外打工,江海棠同情心泛滥慢慢对她好了起来。
她只是表面装的可怜兮兮的,有饭蹭有汤喝她还是很满足的。
周天去上课的时候,江爸爸在楼下喊住了她。
“江海棠这小子又没拿外套,罗栗你给他送一下”,说着又塞给她了一个大饭盒。
“这你自己吃,别给他”江爸爸讲的特别严肃。
“好的,谢谢江爸,保证完成任务”,罗栗用江海棠的校服把饭盒团团包住美滋滋的赶去学校。
每次找江海棠都非常困难,因为他不但屎尿屁多,话还特别多,爱乱串班,罗栗不好意思在别的班门口打量太久,只好在门口晃来晃去,四处寻找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
认识的人没看到,只看见门口的男生正在收拾他那已经非常整齐的课桌,不仅桌上的书摞的规整,书保存的还很爱惜呢,页脚那里没有一丝翘角,高高的堆起看起来很锐利。
阳光反射在课桌上,他就尝试借着光线变换各种角度擦去桌上留下的水痕。
她越看越觉着面熟,男生似乎发现了她,身体明显靠墙那边移了移,不想被人盯着一样。
想起来了! 是音乐班的陈正,而且她俩初三时还做过一年的同学,只是她那时候状态不太好,几乎不怎么跟班里的人说话,存在感极低。
“陈正,陈正,你帮我叫一下江海棠吧,我好像没看见他”罗栗伸了伸头说。
陈正好像在认真的思考她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他?
“罗栗?”他带着疑问。
陈正还能记着她这个老同学着实令她有些震惊,不过还不如不记得,她可不想和他聊起初中的那些破事,也不想假模假样的浪费时间寒暄。
罗栗知道陈正是因为琴房里的女孩们都特别爱讲陈正的事,只要说起陈正,一个女孩讲肯定是不够的,通常旁边还会站着好几个补充细节的。
她这才知道班里从小开始学琴唱歌的同学竟然这么多,只不过大家上的都是一些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入门兴趣班,但陈正不一样,他从小就跟着大学院的老师拿着钢琴当专业练。
被她们说的罗栗也越来越好奇这位大神到底长什么样了。
后来见了一次才发现这不就是自己初中同学吗!
音乐班没几个穿校服的,一个罗栗,另一个就是陈正,音乐班的帅哥也不少,但是在一众精心打扮的男生里面,陈正穿着潦草的校服反而显的不一样了,他的人就像他收拾的课桌和弹的琴一样妥帖。
罗栗瞅见江海棠了,这人真是走到哪聊到哪,她匆忙结束了和陈正的对话,“麻烦你啦,我看见他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对,我是音乐班新加入的罗栗,拜拜,下次课上见”。
虽然这句有点多余,不过就当做陈正不存在于她那段灰色的记忆中,假装两人刚刚才认识吧。
江海棠从后门绕到前门,看了陈正一眼,又朝罗栗指了指自己“找我”?
“江爹让我给你送外套,你自己算算这是第几次了?下次你自己记着!”罗栗把外套丢给他。
“好的,下次...,不对,老江又偷偷给你开小灶了吧,我离这么远都闻见了”江海棠边说边拿着校服凑近了闻。
“那个,预备铃响了,我先走了”。罗栗飞快的冲下楼梯。
不过江海棠其实也就是表面上吃醋,心里想的是像他爸这样重情重义的男的可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