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遐想》存山

2、第 2 章 1.

　　1.
　　四天前的一个星期三，我完全被黑暗围困。
　　杰西年说天太暗了，于是他开了灯。
　　没有用的。
　　黑暗没有更深，也没有因此退去。
　　珍妮正在和珊西讨论着今晚即将到来的流星。
　　还有一个小时，珊西扶了扶眼镜说。
　　珍妮显得很兴奋。即便她有夜盲症，但这不影响她的兴致。
　　我不明白黑夜都足以令她尖叫的珍妮，在这样的黑暗里竟会如此兴奋。
　　或许他们都认为流星会划过黑暗的。
　　我莫名感到窒息。
　　我要死了。我们都会死掉的。
　　杰西卡在准备食物，珍妮和珊西兴致勃勃地谈论着。
　　他们都没理会我。
　　兴许是因为我没有说话。
　　我试图发出声音。
　　天太黑了，珍妮回头往后看。
　　她在窗帘后找到了我，一把把我拉出来。
　　“嘿，”珍妮笑起来，“伊恩！”
　　“我可抓到你了！”
　　我看不见珍妮，太黑了。
　　珊西从旁边走过，说：“珍妮，饶了伊恩吧。”
　　“他在这等你等得烦了，才想着跟你躲猫猫的。”
　　我顺着话跟珍妮求饶：“好珍妮，放了我吧。”
　　“我还想陪你去看流星的呢。”我这样说。
　　珍妮就放开了我。
　　“好吧，流星……快去看流星吧！”
　　珍妮就这样忘记了我，一心去想流星去了。
　　珍妮和珊西登上那旋梯的一级，向上走去。
　　他们将到达天顶，直至看到流星。
　　杰西卡手里拎着两个牛皮袋，马上他也要走了
　　“他们会走上顶楼，然后跳下去的。”我提醒道。
　　杰西卡笑了笑。
　　他反问道：“珊西喜讨厌可丽饼，对吧？”
　　我点头，然后说：“可你带了三个塔里奇。”
　　“珍妮说面粉比她的脸还白。”杰西卡告诉我。
　　我想我知道了。
　　“这确实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不二之选。”我由衷地赞叹道。
　　杰西卡对我的回答很赞同。
　　“是的，里欧明天便要回来了。”杰西卡说。
　　我有些惊讶。
　　“是吗？这么快。我还记得上回我们在门口等他时的场景呢，”我不禁说道，"当时珍妮急着下楼还摔了一跤呢。”
　　杰西卡哈哈大笑：“我们都很想念里欧。”
　　“里欧来得快去得也快，真希望这次他能待久点儿。”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我看向杰西卡，“还不走吗？”
　　“天快黑了。”我提醒他。
　　事实上天早就黑了，不过此时亮了一点。
　　是因为马上来临的流星吗？
　　杰西卡站在楼梯拐角处向下看着我。
　　“可丽饼会腐烂生蛆的。”我说。
　　杰西卡微笑着说：“院子里有棵树。”
　　我想我有点不高兴了：“里欧给他的马喂足了草料，你不会不知道的。”
　　杰西卡在黑暗中隐去了身形。
　　希望是一场暗淡滂沱的雨。
　　2.
　　尼奥在上月跌下马摔死了。
　　珍妮很不高兴，她的独一份的草莓味馅饼没有了。（她把那叫作雪里基）
　　“可是伊恩，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了枣红色小马。”珊西不满地开口道。
　　杰西卡在一旁说：“珊西，你真该改改你那看见枣红色小狗就走不动路的臭毛病了，更何况这只是一只枣红色小马。”
　　珊西嘟嚷着出声：“只是枣红色小狗真的很少见呢。”
　　“这总比珍妮的草莓派好吧？我觉得佩洛比这好多了。”珊西又开口补充道。
　　我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到了这儿，尽管雪里基真的很奇怪。
　　“但佩洛听起来更像是狗的名字。”我说。
　　珊西像是想辩解什么，我没等她开口就接着说：“而且天真的很黑，它让我感到害怕。”
　　杰西卡看我一眼，说：“伊恩，别说胡话了，天还亮着呢。”
　　她顿了顿，想继续说下去，但窗户边的珍妮突然叫起来。
　　“里欧来了！”
　　话音未落，珍妮已飞快地踩着楼梯下去了。
　　我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怎么了？”我趴在扶手上朝下喊。
　　“没什么。”是里欧的声音。“珍妮摔了一跤，但没受伤。”
　　珊西依旧一脸担忧。
　　杰西卡无奈地安慰道：“放心好了。她总是摔上那么几回才长记性。”
　　没过多久，他们上来了。
　　珍妮正蹦上最后一级台阶，里欧就跟在她后面。
　　里欧还没来得及换下装束，厚重的马靴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嘎的声音。
　　“怎么了，伊恩？”里欧向我们走来，他腰间挂着的马鞭垂下一截，随着里欧的动作轻轻摇晃着。
　　“他怕黑，比珍妮还怕。”珊西说。
　　杰西卡补充说：“我怀疑再死掉一个人，他就会神经错乱了。”
　　里欧在我面前停下来。
　　“这可不像是帕洛夫家族的人该有的反应。”
　　里欧笑着问我：“你说是不是，伊恩？”
　　“好吧，我会试着勇敢点的。”我不情不愿地开口。
　　里欧得到了他满意的答案。
　　“那么，杰西卡，”里欧说，“给珍妮来一份雪里基吧。”
　　“我想受惊的人来一份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实际上珍妮完全没当回事，已经和珊西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