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里的精灵》苏予微

10、高CHAO与结局之一 2008年

　　2008年7月8日晴热
　　大大前天，也就是三天前，早晨醒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把白起抱得紧了些，才感觉舒服多了。结果白起被我勒醒了，两个人就在床上搂着抱着，不知不觉就开始你啃我一口，我咬你一下。我故意凑到白起面前，搞笑地嘟起嘴，要他亲一下，他顿了好久，才轻轻地擦了一下。我忙追上去，亲下去。
　　最后两个人大清早地就光临卫生间，泻火。
　　送白起上班，确切地说，是刘师傅送白起上班，我只是打酱油的。
　　我就再去公司里转转。
　　公司里一干人等对我连续六天出勤投以或惊讶或欣慰的目光，我简单打个招呼，走进办公室。经过秘书的办公室时，我瞥见了基本没怎么用过的专用电梯。
　　这是我的公司。
　　这是我的公司，有为我专设的电梯，什么都围着我转，什么都是我亲手添置的，所有人为我打工，包括白起。可是他却还不知道，他不知道我的地位，不知道我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不知道我的财力，不知道我的过往----他能知道什么呢，一个唐朝人。
　　我差点撞上了办公室门，秘书连忙问，我摆摆手，进了办公室。

　　我忍不住开始想，我忍不住心乱如麻----可是当我坐下时，当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当我回想起我的过去，我和白起相识的事情----我却瞬间空白了。我不知道我该想什么，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只知道，我似乎欺骗了白起，我面临的是一次信用危机。
　　我打开了电话，打开了照片，看见了白起和我的“结婚照”。我看见了我和白起羞涩的脸，我们都一样，不敢面对镜头。
　　我呆坐了一个上午，脑袋里转来转去的，都是每天我们接吻、牵手、相视一笑，一点一点的，或者尴尬着还要接近彼此的样子。有时我抱着他的腰，有时我搂着他的脖子，有时我挂在他身上。除了上班，他的私人时间里，我已经快成了他的寄生体。

　　中午，我像是下定了决心，像那晚拦下出租车接他回家一样冲动，我下到了仓库，看见了所有的人都在吃盒饭。
　　仓库经理最先认出我，说：“总经理好。”
　　我点头示意，其他人都看着我，不说话。
　　我看见白起站在角落，对他说：“白起，你跟我来。”
　　白起的工友接过他的饭盒，推了他一把，我心更乱。
　　带着白起回了底楼，进了我的专用电梯，当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我终于有了头绪。
　　我能爱他吗，我还有爱吗，我还能毫无愧疚地接受爱吗？
　　我已经开始老了，而白起还年轻，我的心已经非常老了，害怕花时间，而白起不一样，他还有很多勇气----我就像坐车错过站，再难找回勇气纯真相爱。
　　电梯到了，开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走。秘书看见门开，看见我和我身边的男人，缓缓地站了起来，她开不了口。
　　“帮我定两份工作餐，到了就送进来。”
　　我拉着白起进去，把他安置到了沙发上。他看着我，说不出话，或者是他不知道说什么，或者是不想说。
　　“白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我就是忘记了，我忘记了。”
　　他看着我，轻轻地点点头。
　　“你要相信我！”
　　他再点头。
　　“真的？”
　　他点头，顿了顿，说：“你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有钱，还是为什么会忘记告诉你？”
　　他点头。
　　我向他讲了一遍我那人尽皆知的家世，忽略其中某部分，重点讲述我成为“孤儿”的桥段----如果神要责备我，我也没办法，这次我是在刻意地撒谎。
　　白起听完，手足无措，只一个劲地安慰我“没事了、没事的”。我握紧他的手，只看着他。他一回握住我，我就难以自持地笑了，张开双臂，把他圈起来。
　　“白起，你以后要更加在意我。”
　　他没回答，我继续说：“每天至少要给我一个电话，我还要短信。”
　　“主动亲我的次数要多一点。”
　　“有的时候要喂我吃饭。”
　　“我会每天给你揉揉捏捏，还会帮你洗澡，以后我会陪你买菜。”
　　“你不准抛弃我。”
　　然后我就一直啰嗦，把我所有想得到的话都说出来，白起偶尔会应一声，更多的时候只是抱着我。之后我们一起腻歪地吃饭，好吧，其实是我半强迫地喂白起，或者半强迫地要白起喂。
　　比较扫兴的是，休息时间一到，白起就逃回去上班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跟他们工友说的，虽然知道他不可能说出交往的事实，但是还是有点幻想。
　　晚上下班的时候，白起显然是更加关心我了，他给我发了条信息：我下班了。
　　我一路难以抑制地从公司里小跑到我们平时停车的街角，发现他已经在等我了，又顾及到刘师傅在场，只好偷偷地拉拉小手，捏一捏，掐一掐。

　　今天看来，那天我的行为----包括之前的胡思乱想，包括后来的胡言乱语----实在是幼稚得发傻。

　　昨天，王小花和林杰之间有了质的飞跃----啊，我的功劳。
　　事情是这样的。
　　本来习惯跟着王阿姨出去买菜的白起，被我强留在家里陪我，美其名曰，“让刘师傅多点时间和王阿姨独处嘛”，实际上是我腻着白起。
　　王小花被林杰逼着背单词，终于受不了的时候，大喊一声：“四叔，你不要再打扰我念书！”
　　“明明自己不专心，关我什么事啊？”
　　“你为老不尊，老吃人家白起豆腐，你色情变TAI，怪叔叔！你等着白起发现你的真面目，就等他抛弃你吧！哈哈哈哈！”
　　我懒得理他，拉过白起的手，夸张地“叭”一声亲在他的手背，白起笑笑收回手，却气得王小花闹啊叫啊的。
　　“小花，你还背书吗？”林杰推推眼镜，冷声问。
　　“四叔他这样，我还怎么背嘛。”
　　林杰偏了一下脑袋：“是你自己偏要在客厅念书的。”
　　王小花声音小了下去：“书房看起来不舒服嘛。”
　　我依旧是最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花，你也成年了哦。四叔教你接吻要不要，四叔很厉害的哦，不信你问白起。”
　　白起悄悄地打了我一下。
　　“我才不要四叔你教----四叔你老了，吻起来肯定很不舒服。”
　　“舒服？说得你好像很有经验一样啊。”
　　“我不是说过了嘛，要是没经验，就太辜负爸妈的优良基因啦！”
　　“有经验？四叔试试。”
　　“试什么----不行！谁要和一个老头子接吻！人家的嘴只留给小姑娘的！”
　　我挑眉暗笑，继续我的激将法：“有经验还怕啊，你诓你四叔哦，怕露馅就不要夸海口嘛，叫四叔看笑话啦。再有哦，虽然我不是你个亲四叔，但是我和你爸爸也是表兄弟，你要尊重我的！”
　　虽然我的手段不怎么高明，但是王小花为了不再被逼着背书，就夸张地应了。我站起来，眼底含笑，看着我眼前只有168的王小花，问：“你要不要踮脚啊，你表四叔身高可是192呢。”
　　王小花仰头，眼里明显有后悔：“亲不亲，一句话！”
　　“亲、亲，怎么可以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做了个手势叫白起心安，作势撅嘴低头。
　　我和王小花彼此僵持着，我一点一点地靠近妖孽的嘴，心说：林杰你小子行，你家妖孽都要被我亲了，怎么还不动如山呢？
　　厚着脸皮继续，我破罐子破摔，决心亲下去，晚上向白起赔罪。谁料，林杰就在最后关头一把搂走了小妖孽，活像杀红了眼的士兵，我见势不妙，立马拉白起闪人。
　　等我们在过道里站好位，回头看客厅里那两人的时候，林杰搂着王小花，正亲得缠绵呢。啧啧，林杰那功夫，看起来经验还真不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我回过头，正想向白起取笑他两，却看见白起被我压在墙上，怎么看怎么暧昧。我忍不住舔上去。
　　就在我想深入的时候，玄关外面门开了，王阿姨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的两人，不住摇头感叹：“那年轻人哦，就会得刺激我老人家！”提着菜，就走进了厨房。刘师傅跟在后面，很狗腿地应了声“就是就是”。
　　王小花恢复意识第一秒就是狠狠地推开了林杰，手劲儿太大推倒了人家他也没管，哒哒哒地一路冲回了他的房间。
　　林杰站起来，平复了情绪，推推眼镜，拿本书就靠到沙发上。
　　“喂，你怎么不去看看？”
　　“晚上有的是时间。”
　　我有点那啥，太大胆的回答了。白起大概是想到了晚上的某件事，脸红再脸白，然后又红了个透。
　　想想自从上次看电影回来，我和白起都还没有再做到最后过，悄悄地捏了一下他的腰，眼含暧昧与期待地看着他，白起一转身就要进厨房，我小心地拉住：“让两个老人家多点空间嘛，嗯？”
　　白起轻不可闻地应了声“嗯”，我就当他是答应那件事了。

　　当时电话响了，我心情挺好，伸手就接了。
　　“哪位？”
　　“是我。”
　　我咽了口唾沫，说：“我现在挺好的。”
　　“我知道……我看见你们两个一起了。”
　　“嗯。”
　　他停了停，说：“我就是想听一下你的声音，没想到还真听到了。”
　　“嗯。”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想挂电话的时候，他说：“如果你没有那么强的能力，也许我早就接受你了……如果你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也许你们两个进展就不会那么快了……”
　　“我知道了……你也会幸福的。”
　　“谢谢。再见，晚安。”
　　“再见。”

　　我看见白起看着我，猜想他刚才可能一直盯着我的背影，我说：“是胡辉。”
　　白起点头，“嗯”了一声。
　　“但是我爱你。”
　　“我……也是。”

　　今天早晨起床以后，妖孽明显是被修理过，吃饭走路都找不到自己的手脚了，我也懒得去取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