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夜》荔鲤梨

11、第十次心动

　　陆玎先下楼，没想到他们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围着沙发坐了一圈，有人带了女伴儿过来。桌子上开了好几瓶酒。觥筹交错之间的谈笑风生，他们看似随意的每句话背后都是一种资源和倾向。和巴菲特吃饭的高昂费用无非就是从上层阶级口中捕捉的的一丝消息，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只需要比其他人先一步看到或是知道先机，随之而来的可能就是阶级的跨越。
　　他们所谓的上流也有三六九等，周琮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看似一大圈人，话题的中心离不开周琮几个人。大多数人身边都围的有女伴儿，周琮和许倬云身边是清净的，靠着他们做的都是男士。他们两个还算是洁身自好了吧，周琮以前就算是花，也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他们带的女伴儿有的围在一块儿聊珠宝护肤，有的粘在身边窃窃私语。
　　不知道其中一个人说的什么，他举着酒杯却没喝下去，晃了晃酒杯，靠着沙发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他们喝了多少，他的眼神都有些迷蒙，脸也有些红。
　　明明最讨厌喝酒，但是他却有些，有些迷人？以前听人说，喝酒脸红好像是身体对酒精代谢不太好？还是轻微过敏来着？忘了，不过以后得让他少喝点，即使微醺的样子让人着迷也不行，身体最健康嘛。
　　周琮最先发现站在楼梯拐角的陆玎，他们中间隔了段距离。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和涵养不允许更不会发生他们喝醉后大吵大闹，他们说话声音一直都是平稳低沉的。不会大声吼，平常给人一种极好相处的感觉，可是偏偏生气的时候却比那些大吼大叫的人更让人心惊胆战。坐的人也不少，喝多了就靠在沙发上假寐，有的低声交谈。
　　放在桌子上的酒在空气中挥发，飘到她这边，她也有些醉了。哪怕有一段距离，也能在彼此眼里看到自己，陆玎心中一动。确定周围没人发现自己，她对着他撅嘴亲了一下，做完这个动作就笑了，捂着嘴笑。还觉得不够，动作很大地加了个飞吻。
　　他被可爱到了，就这样受用。他嘴角突然溢出笑声，声音也不算大，周围人还是立马发现了站在楼梯上的陆玎，“玎玎，在楼上干嘛呢？哥哥们来了都不见人？”
　　和他们走得没有周琮许倬云和赵昌平他们近，也是自小一起玩儿的哥哥，不过在他们家调走后联系的少，“那哥哥们给妹妹和你们的小外甥儿带礼物没有？”
　　“害，马虎了这不是。”
　　“这不是听周少爷的号召，马不停蹄地就过来了。”
　　“没事儿啊，玎玎。以后我小外甥儿出生了，哥几个一定给你包个大的红包！”
　　“你们说的比唱的好听，就会哄我。”他们这一辈儿的玎玎是最小的女孩儿，哥哥弟弟都宠着捧着的，现在又成了周家的儿媳，也就差高接远送。
　　“嘿，我们哪儿敢哄你？这是周琮的权利……”
　　陆玎跟他们开着玩笑，周琮倒是一言未发。只不过他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陆玎，就看着她笑。陆玎往他身边走的时候他的眼神紧紧跟随，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伸手去拉，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那些人带来的女伴知道陆玎跟她们不同，她们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的对象，陆玎却可以随意开玩笑。每一个人都争相和陆玎攀谈，希望能攀上这位周太太。
　　“欸呦喂，真见了鬼喽，我刚才看周琮那样子跟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似的。玎玎一出现，那嘴角都要咧到太平洋了。”赵昌平挖苦。
　　“我看你小子是‘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周琮直接怼过去。
　　“滚蛋 ，那是形容我的词儿嘛你，没文化闭嘴。”
　　“你可不就一幅深闺怨妇的样子，见不得我们夫妻调情？”他挑眉，还未得意几秒就被陆玎在腰上掐了一下。
　　“你会用词吗你，什么调情！”
　　“玎玎，你易安姐呢？”许倬云问，怎么玎玎时间长不见老公还知道下来，她就不知道。
　　“我们刚才在上面喝了点儿酒，易安姐和卢颖也有些醉。我让阿姨把易安姐送到你们房间了，她现在应该在睡觉。”
　　周琮握了握她的腰，陆玎会意，趴在他耳边，“我喝的是水。”
　　他笑出声，“这么乖？”
　　“你们接着玩儿，我出来倒杯水。”陆玎扒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周琮的眼神是放空的，顺着他的眼神就能看到在厨房倒水的陆玎。周琮也不想跟他们坐一起了，也起身往厨房去。
　　陆玎让阿姨冲一壶蜂蜜柚子茶送出去，让他们解酒。周琮进来的时候陆玎小声问他，“你喝了多少？脸都红了？”
　　“不多？要不你尝尝？”他往她身上靠。
　　陆玎嫌弃地把他推开，“走开啊，酒味好冲。”
　　他直接接过陆玎的水杯把杯子里的茶喝下一多半，杯子放在案台上，抱住她靠在她的肩膀上，“还是娶个老婆好啊，真幸福。”
　　“我刚才跟卢颖和易安姐说，她们猜对宝宝性别给她们买包呢。”
　　“嗯”
　　“我们两个都给她们买。”
　　“我买，”他蹭蹭她的颈窝，“你的那一份我也出了。”
　　“我也想要。”
　　“给你买十个，带着宝宝那一份，都给你买了。”
　　“周琮？”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是轻轻颤颤地笑着。
　　“嗯？”
　　“你财大气粗的样子好像包/养我的煤老板啊……”
　　“那像我这么大方的金主可不多，你可得好好伺候着你的老板。”他充满色气地掐了下她的屁股，陆玎抖了一下。
　　人幸福的时候是不是会忘记时间的流逝，时间已经迅速划过秋天，感觉昨天还在穿短袖吐槽温度居高不下，只想躲在屋里，转瞬间就要穿上棉袄了。
　　医生告诉陆玎宝宝应该会在初春出生，她现在已经进入了孕晚期。现在已经很明显能看出来是孕妇了，好的一点是她除了肚子之外其他地方都还是纤细。周琮陪她产检的时候医生说宝宝不大，她也年轻好恢复，建议顺产。
　　陆玎其实已经开始害怕了，越是到晚期她能刷到好多生产的痛苦，她有些恐惧甚至抗拒提及那个问题。陆玎自己不知道攥着周琮的手力气变重，脸色也不太好。
　　“玎玎？怎么了？”周琮把她抱在怀里。
　　“我，我不想顺产？”陆玎想到好多事故脸变得有些苍白。
　　“那我们就换一种，我到时候请最好的医生来给你接生好不好？”周琮跟她十指相扣安抚她的情绪。
　　“你说我到时候会不会……”陆玎还没说出来就被周琮轻拍一巴掌。
　　“胡说八道什么？”周琮神情严肃，“说了到时候给你请这个领域最优秀的医生来，能有什么事。”
　　其实周琮也怕，但是他不能露怯，他是陆玎的依靠。他要是也表露出恐惧，陆玎只怕会精神崩溃。
　　“别怕，陆玎玎。”他轻轻拍着陆玎的背，“你年轻身体健康，我们每次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疗资源来保护你的安全，一定确定你们母子平安。”
　　他的语气坚定，不止是跟陆玎这样说，也是默默告诉自己。陆玎心里的恐惧和怯意也慢慢消散。
　　“你说什么时候会下雪呢？”
　　“想玩儿雪？那叫上你哥他们，我们今年跨年去北海道玩儿。”
　　“你们滑雪多好玩儿啊，我只能看你们玩儿。”
　　“我不跟他们玩儿，我陪你堆雪人？我们泡温泉，坐在壁炉前吃烤肉配上热拉面？”
　　“那明年冬天我们俩再一块儿去一趟，带着宝宝一块儿。”陆玎想了那种场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块儿的样子，有些期待，他们都说男孩儿会像妈妈。
　　周琮要去美国出差，一去就是好几天，猛地一走陆玎还有些不适应一个人睡。冬天的夜晚，她习惯了抱着肉感的暖宝宝睡觉，他不在只觉得被窝越睡越冷。她已经到孕晚期，周琮不愿意出国那么久，本来只说他过去跟那边儿的老总见个面儿把合作敲定就行。
　　美国人民还真不辜负他们热情外放的名声，周琮硬是被拖着参加好几场晚宴。不过也并非全是坏处，虽说少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但是认识结交更多的名流对未来的事业也并无坏处。没有人会嫌钱少，产业扩展到这里全当给他们的小孩儿垫下的资本。
　　陆玎醒的时候发现外面银装素裹，大雪停了不久。陆玎站在窗前给周琮拍了一张照片，“我们家这里下雪了，周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不在家，阿姨担心我滑倒都不敢让我出去玩儿雪。”
　　陆玎她们小的时候韩剧正热，那时候周琮他们男孩儿坐在一块儿打游戏，卢颖她们几个围在一块儿看韩剧。周琮叫她们出去吃饭时她们因为满屏的粉红泡泡脸红尖叫，他嗤笑说她们是花痴，脑子就是看这个看坏的，陆玎扑到他身上咬他。
　　受韩剧的影响，陆玎坚定地认为，初雪一定要和喜欢的人一起。从她小的时候就开始幻想，窗边飘雪，她和喜欢的人坐在温暖的房子里。桌边摆着喜欢的零食水果，微醺的状态目光相接时低头接吻，那会是人生最幸福的事。
　　周琮那边还是凌晨，他应该在睡觉，陆玎不再给他发消息了。
　　“阿姨，我们去外面堆雪人吧？”陆玎下楼跟家里的阿姨商量。
　　“玎玎，雪太滑了，万一摔倒怎么办？”陆玎直接叫名字就好，叫夫人实在太奇怪了。
　　“刚下雪，雪还是松软的嘛，不会摔倒的，我会很小心的。”
　　“外面温度也低，万一再冻感冒就不好了……”阿姨摇摇头，不同意陆玎的说法。
　　“好吧好吧，我不出去就好了嘛！”陆玎见阿姨不同意，也不再强求了。
　　打开手机就看到她们三个的群里，卢颖发的跟季淮打雪仗的照片，她只露了侧脸，季淮整个人在镜头里面，身上还有雪粒，应该是卢颖刚刚砸上去的。卢颖漏的半边脸眯着眼笑，很有生命力。镜头对的是季淮，他的眼神望向的确是卢颖。
　　“哈哈哈哈，你们看，我刚才跟季淮玩打雪仗，他被我打的。”
　　“你能打过季淮？是季淮让着你的吧……”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陆玎闭着眼都能想到卢颖耍赖皮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卢颖惊讶的不行，“他总能猜到我要往哪儿扔，一猜一个准儿。还能猜到我要扔哪儿，明明快砸到了，他总能躲开。”
　　“气死我了，我不说不跟他玩儿了，一点都不好玩儿。”
　　“啊啊啊，你跟易安姐来找我玩儿啊？”陆玎邀请她们，“周琮这个臭猪，初雪都不在家。”
　　“人家是给儿子赚奶粉钱你还不满意？”
　　“周总上次大手一挥送的包，好多人问我在哪儿买的，哈哈哈哈哈”有些包国内限量发售，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一个包就把你收买了！”陆玎发中指。
　　“两个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你们家季淮知道你这副嘴脸嘛？”
　　“我怎么样我们家季淮都喜欢。”卢颖发了个吐舌的表情。
　　“易安姐？”陆玎拍拍她的头像，“你怎么不说话啊？”
　　“倬云哥又没出差，没回消息就是还没醒嘛，笨蛋。”
　　“你闭嘴，我跟你说话了吗？”
　　卢颖发了个闭嘴的表情包，“OK”
　　李易安醒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刷了100＋消息，在群里回复，“好啊，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许倬云已经收拾好了，他只穿了见衬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处理事情。李易安洗漱好，在没化妆前还想跟他腻歪一会儿。
　　他见李易安往这边走的时候就把平板扔到一边，伸手接住她。李易安抱着他的脖子，“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哪能？我巴不得你天天打扰我。”刚才为了方便洗漱，她简单挽了一个高丸子，他的手放在她的脖颈上下抚动，像是握了块温润的羊脂玉。几缕散下来的碎发，有些慵懒。
　　“我等会儿去找玎玎玩儿，不会打扰你工作。”她捧着他的脸亲亲他的唇。
　　“不管我了？”
　　“我们是姐妹趴啊。”她又亲亲他的唇，“好了，我不吵你了，我去化妆啊。”她还真是毫不留恋地起身走了。
　　“李小九，把我当你的玩具了？早上起床玩儿两下就扔到一边儿了？”
　　她从她的衣帽间只冒出来个脑袋，“哪儿有哇”语气夸张，“就算是也是我的心尖宝贝啊。”他的衣帽间，现在被她的东西占据了一大半的位置，这种感觉还不错。
　　她们三个一起在陆玎家里吃火锅，“冬天下雪就应该吃火锅嘛，从上到下都是热的，好舒服的呀”陆玎跟爸爸妈妈在上海呆的几年，说话也带了点南方姑娘的娇软，她自己还不觉得。
　　有时候周琮故意耍坏欺负她，她被迫承受着，抱着他的脖子。面色红润，目光盈盈，圆圆的杏眼泛着水又全是周琮。靠在他耳边娇娇地说，“周琮，轻一点......”手指抚过他的耳垂，只觉细密的电流经过全身，那一刻，他全身心都交付，恨不得融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