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与猫》谷里寞笙

4、第 4 章

　　祁曙勉强将稿子发给焦処的时候整个人脑子像团火似的烧灼着。
　　不过总算是将小说杀青了，他太疲惫了，取不出自己想要的材。这个落脚点也该全身而退了。

　　他想了想，犯了难，现在回去的话有些可惜，家里面也不一定会再让出来了。他被祁炡赶出来的时候，家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他说话，没必要忍辱负重的回去了。

　　这样想着，祁曙倒是感觉像开了个天窗，清醒了不少。租的房子还没到期，现在也没有下一个小说的头绪，不如到处转转。房子时间一到，自己收拾好东西，去海南之类的地方到处开开眼界。
　　祁曙越想越觉得美好，他这么大好的年纪，薪水虽然不稳定但手上还有俩烂钱，去做点什么好事不行。
　　非得回去受这个气。
　　我祁曙又不是傻。
　　但幻想归幻想，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遭个抢劫啥的，那也怪悲惨。
　　要不从头开始，试着交俩朋友什么的？
　　这也不一定行的通，万一交的也不是好鸟呢。
　　靠，烦死了。

　　祁曙最后骂了自己一句，给自己拿出来根烟，他其实没烟瘾，但就是嘴闲，没瓜子磕就磕根烟。
　　他在身上摸了一圈，愣是没找着打火机，在这种时候总是让人心烦意乱的，他干脆把烟塞兜里不抽了。
　　但是男人把烟拿出来叼嘴里的这一刻，这烟不吸嘴里能跟蚂蚁爬似的刺挠。
　　自己这什么破毛病。

　　祁曙兜里带着这么根烟，揣着10块钱，到楼底下小卖部买打火机去了。
　　有时候自己还真没发现身上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一个连幻想都懒得继续下去的人，能为了抽烟专门跑出来买打火机。
　　但是很快他就坐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发愣了，烟是点着了。
　　人居然懒得上楼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还是自己认识的祁曙。

　　但换个角度来说，买个打火机都得休息会的，那估计就是有病。

　　今天天气算阴，中午人少，不热，还挺凉快，偶尔有几个人经过的时候也对着祁曙行注目礼。
　　“挑个时间把这头毛染回去吧。”祁曙看着慢慢升空的烟雾心想着。真不知道自己干嘛非要当这个现眼包。

　　好巧不巧，一个毛球突然进了他的余光里。
　　猜都不用猜，是一只猫。

　　这个小区里的猫确实挺多，每个灌木丛，墙角，土窝，都可能有几只，甚至几十只。祁曙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些猫有的是户主扔出来的品种猫，也有的是野猫。窝在他身边这只貌似还是个有品种的，毛挺干净，身子也圆圆胖胖的，不像没人要的猫。

　　有着特殊招动物体质，祁曙从小就不怕动物。直接伸手就去摸那只猫。
　　那猫倒是无所谓的让他摸，估计也不怕人，一人一猫相处的还算融洽。
　　霍黔来的时候，这温暖的一幕使他一时觉得上前有些不自然。
　　祁曙抬头看见了霍黔，愣了愣，嘴里的烟取出来扔地上，张了张嘴，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又闭上了。
　　靠，这人他妈是谁来着?
　　脸怪熟悉的，网红吗？
　　这猫是不是人家养的，我靠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摸。
　　缠了祁曙多年的脸盲症，使他的尴尬更上一层楼。

　　“挺巧的，你也住这里?”霍黔倒是很爽朗，率先开了口。
　　“啊，”虽然已经听了对方的声音，但是依旧不能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只能应着说几句。

　　“这里猫挺多的，”霍黔很自然的走过去，将猫抱起来，然后自己坐在了刚才猫趴着的地方，也下意识的稍微离祁曙远一些“这只，是之前店里的，你是不是认出来了？”霍黔莞尔。
　　店，猫。
　　哦，这是那个店员。
　　认出对方身份的一瞬间，祁曙算是没了那种生硬的危机感。
　　没有，我没认出来。
　　我他妈连你都没认出来。
　　祁曙心里哀嚎着，表面依旧很平静。

　　“对，”祁曙撒起谎不眨眼，幸亏霍黔情商不低，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看着挺亲切的，就摸了摸。”
　　“摸就摸了呗。”霍黔倒是无所谓，“这小东西在店里待的不开心，店长让我休息的时候带它玩几天。”
　　祁曙觉得这人太自来熟了，上次两人聊天的时候已经好几天了，自己不能理解这种和一个陌生人也能聊这么好的性格。
　　“挺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应着对方的手话回应。
　　“好什么?”这次换霍黔无奈了，“店里的东西，交给我处理，万一这小东西死我家了我还得赔。”
　　祁曙现在不想理这人了。
　　刚才对他情商的赞美跑了个一干二净。
　　好端端一只猫，怎么还能被生生养死呢。
　　“你乐意的话抱你家玩去，随便摸。”霍黔像是推荐什么货物一样，冲着祁曙微笑。
　　“别，万一也死我家里了。”祁曙不想和他多说话。
　　“不应该吧，你挺招小猫喜欢的。”霍黔将猫塞进了猫包里，放到一边的地上。“借根烟，回头还你。”
　　“你要烟干什么?”祁曙没想到他还会抽烟，毕竟霍黔看起来清清白白的，像那种乖巧的好学生。但这话问出来确实像脑子缺根筋。
　　“?这什么话”霍黔被逗笑了。“抽啊，别怕自己亏了，回头哥还你一盒。”
　　“没烟，”虽然这话说起来不怎么真实，因为自己刚才还在抽着，但自己确实就只带出来了一根。
　　霍黔挑了挑眉，“骗人是小猪。”似乎确实也不信对方真的没烟。“谁出门只带一根?”
　　“那人现在就坐你面前。”祁曙也有些想笑，“法律规定出门必须带一盒吗。”
　　“没规定。”霍黔这么诚实的回答让祁曙又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思来想去，把新买的打火机掏出来递到对方面前。
　　“你抽这个将就一下吧。”为了表达自己真的没烟，并且不是开玩笑，祁曙一脸认真的看着霍黔。霍黔憋着笑接过了打火机。
　　做了一个点烟的动作，抽了一口空气。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祁曙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大男人坐在长椅上笑的止不住。
　　祁曙不知道自己随心所欲的笑点在哪，反正救是想笑。估计路过个人都得被他俩震惊到。
　　霍黔笑够了，把打火机还给了祁曙。
　　“这烟算你欠我的，记上了，”霍黔拿出手机，在键盘上点了一通。“留个电子名片，回头找你要债。”
　　换作平时祁曙绝对不喜欢这个人的作风，但现在竟然意外的好脾气。
　　“怎么就欠你烟了，你还挺不讲理的。”祁曙抹了把脸。
　　“回头还会还你的。”霍黔眼里还带着笑意“别怕吃亏，哥不是那种人。”
　　祁曙突然没了继续和这人带下去的兴趣，倒也不是烦，就是下意识觉得无聊了。

　　“下回有烟给你。”祁曙表示友好的拍了拍霍黔的肩膀，“我得回去吃饭了，回头见。”
　　“拜拜，”霍黔也没什么挽留的意思，挥了挥手，目送着祁曙走进楼里。
　　霍黔背着猫包一个人往回走的时候，从兜里掏出来了根烟。

　　果然，逗人玩还真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