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总监的愿望清单》暴走蜜桃派

2、02

　　没等程深反应过来，金喜爱已经推开他从床上弹起来重新裹好浴巾，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程深被盯得心里发毛，扯过被子草草一遮，他的几缕碎发被额前的薄汗沾湿，裸露着的上半身像被淡淡的水汽笼罩着，胸肌和手臂上几道零零散散的抓痕看不大真切。

　　大概是刚才太忘情没控制好这双手，早知道应该剪剪指甲的，金喜爱暗暗后悔。

　　“走吧，送你回去。”她拿了挂在衣帽间的衣裙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催促，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客气和疏离。

　　金喜爱坚持要送程深上楼。

　　不过程深没想到她所谓的“上楼”真的是一步一个台阶那种上，金喜爱跟装了马达似的往上爬，十二层的楼都不带歇的。

　　程深忽然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可能招惹了个狠角色。

　　在金喜爱提出要看着他入睡的时候，程深更加确信自己的结论，原本还应当用他依旧维持着18岁认知的大脑想想自己是否能活过今晚的，但金喜爱对他回眸一笑，他又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美人之腹。

　　尽管觉得那个场景一定很诡异，但程深还是点点头答应，认命地去换了身白t加灰色长裤，在金喜爱的注视下直挺挺地躺进被窝。

　　金喜爱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墙上的始终滴答滴答转了半个钟，程深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无奈道：“这样我睡不着。”

　　“这个简单。”金喜爱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像是已经将睡眠进化掉了的超级人类。

　　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品分装盒递给程深：“这是医生开给我的，基本没有副作用。”

　　还没等她伸手拿水，程深已经垂眸将药片干吞了下去重新躺下。

　　“今晚谢谢你。”金喜爱微笑，大抵是余韵未消，此刻她的双唇看起来依旧柔软饱满，在这张精致得近乎冰冷的脸上显得格外鲜活。

　　程深真诚回：“希望帮你解决了难题。”

　　“当然当然，”金喜爱忙不迭点头，“我以前就在想，我第一次□□对象起码得是个身高180、长相不俗又有肌肉的帅哥，你基本符合。”

　　……

　　程深想了一下，认真纠正道：“我184.”

　　网上的烂梗在现实生活中毫无预料地上演，竟然格外具有喜感，金喜爱被逗得“扑哧”笑出声，身体放松向后微仰靠在椅背上，“你好像对自己之外的世界一点都不好奇。”

　　“要基本维持跟正常人一样的话，已经有很多东西要记录了。”他语气淡淡的，脸上的笑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所以我可能不太有精力去对什么好奇。”

　　公司里只有金喜爱和老周知道她的情况，大概是为了不被看出破绽，或者只是单纯地怕麻烦，他在公司里一向独来独往，做的工作又是干些边角活的助理，想到这儿金喜爱没由来地想摸摸他的头。

　　等她回过神，伸出的手已经停在半空中，程深不解地看着她。

　　金喜爱头皮一麻，四下张望了一圈，注意到床头柜上厚厚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个八音盒，赶忙拿过来。

　　“我是想看看这个的。”金喜爱微笑解释，程深没感情地“哦”了一声。

　　拧了几下，上头抱着吉他的小人儿就摇头晃脑地开始转圈圈。

　　它转了一小会儿，金喜爱听出是披头士的《Hey Jude》。

　　她搭在椅子上那只手跟着和弦的节奏轻叩，程深仿佛条件反射似的跟着唱起来：

　　For well you know that it\'s a fool who plays it cool
　　By making his world a little colder
　　……

　　金喜爱起身脱掉外套，直接坐在床边，示意程深给自己腾个地儿，却见程深双手攥着被子皱眉，一脸的不情愿。

　　“我就想躺会儿，又不会对你干嘛。”

　　他纠结了几秒，终于开口道：“你……没换睡衣。”

　　金喜爱：……

　　“我这是今晚去酒店之前刚换的衣服！”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顾他的拒绝挤到他身边躺下。

　　他床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木质调味道，和她曾经用过的一款睡眠喷雾很像，闻着让人觉得安心。

　　明明是他吃了安眠药，金喜爱却觉得眼皮不住地发重，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你以前跟别人做过吗？”

　　“18岁以前没有，18岁以后我需要翻翻日记才知道。”

　　金喜爱客观点评道：“啧，你不像第一次，我总结这事儿对男人来说就像游泳，虽然也能无师自通，但刚下水总得有毫无章法瞎扑腾的阶段，你，感觉是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规范姿势，即使脑子不记得，肌肉记忆也骗不了人。”

　　“你好像很懂男人。”

　　“不懂。”金喜爱又拧了几下发条，“我胡说的。”

　　程深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她，这才注意到她身上仅剩的真丝长裙有多轻薄，柔柔地勾勒出起伏的线条。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金喜爱侧过头来看他的眼睛，他赶忙将视线挪开，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慷慨邀请道：“捏一捏。”

　　“啊？”程深没明白她的用意，但手指还是听话地动了动。

　　“感觉怎么样？”

　　“嗯……挺好的。”

　　“那他们应该也这么觉得。”说完，她忽然转过头对上程深的视线。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饥渴？”金喜爱微笑着问，程深还没等她问完就立马摇头。

　　她收回视线盯着那个八音盒淡淡道：“其实你是第一个在我意愿下摸它的男人。”

　　鲜活的青春在某种程度上就像是世界乐园的VIP入场券，但是否要使用，很多时候都无法自主决定。身处娱乐行业怎么能没有娱乐精神，在阅历尚浅时，上位者会用实际行动教会你，身体也可以是很好的社交素材。

　　程深的手僵住了，金喜爱抓着他的手指玩儿，平静的脸上甚至带着点笑。

　　程深的日记只捡紧要的记，所以尽管身处这个行业，周遭那些鱼龙混杂的桃色八卦却好像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但身处事外就能当有些事情不存在吗？此刻他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又不知道做点什么才好，只能拿起她放在肚子上的八音盒，又转动了几下发条放回去，说：“以后如果有什么应酬需要的话，可以叫我。”

　　金喜爱笑了笑，把他的手扔回到他身边，“我要混到今天还那么容易被占便宜，早一头撞死了，你把这些英雄主义留给喜欢的人吧。”

　　程深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上说：“应该没机会了。”

　　“她死了？”

　　程深冷冷维护道：“没有！只是我们没可能。”

　　金喜爱不禁腹诽，难怪跟他提的时候他有犹豫，大概是想到了对方吧。

　　“你跟我做的时候，脑子里该不会想的是她吧？”她恶作剧般地追问。

　　程深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沮丧道：“我们还没见过。”

　　嗬！没想到还是个纯爱战士。

　　金喜爱将八音盒放在他肚皮上，翻身侧躺看着他的侧脸，却见程深已经闭上了眼睛，长直的睫毛轻扫着下眼睑，似乎在掩藏某种情绪。

　　“网恋啊？你是因为跟她没可能才答应我的？”

　　程深没答，反问：“那你的愿望清单是为了什么？”

　　“一定要为了什么吗？”

　　“比如那种18岁之前要做完哪些事，大概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青春留遗憾这种。”

　　“我，”金喜爱歪着脑袋想了想，“是为了……做自己吧。”

　　程深来了兴趣，追问道：“什么样的状态才是做自己？”

　　“怎么突然变好奇宝宝了，”金喜爱不禁无奈，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计划宣之于口，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出家，在那种基本没有男人、不需要跟男人深度接触的世外桃源过下半辈子。”

　　程深讶异：“你这么讨厌男人吗？”

　　金喜爱忍不住笑了：“这就是厌男？那就当是吧，但起码我知行合一，不像很多男人，既厌女，又说话办事都离不开女人的身体。”

　　她说完，注意到程深的胸口用力起伏了一下，眉头紧紧扭成一个扣，却久久没有开口。

　　“倒也不是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比如你就不让人讨厌，而且我还觉得你蛮不错的，”金喜爱以为他这是羞愤得说不出话了，为了缓解气氛提议道：“回头有机会，咱们可以再一起睡觉？”

　　他依旧没有回应，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金喜爱用手撑着脑袋细细打量，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这张脸没了那双总是充满防备的双眼，反倒多了几分张扬的少年野气，俊美非常。

　　她终于如愿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粗硬的发质摸起来像个小刺猬似的，见他睡得沉，轻声叹了口气：“看来注定只有一次了，当我没说。”

　　刚巧八音盒也停止了转动，金喜爱起身将它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拎着外套向外走。

　　期间她大致将程深家浏览了一遍，整个房子除了随处可见的便利贴，简直像个极简风样板间。

　　门口玄关旁边是一整面墙的镜子。

　　金喜爱打开玄关的灯换鞋，才注意到镜子上方的玄机，照片上剪下来的各种人像贴在抬眼即可看到的地方，旁边标注着名字和简介，像电视剧的人物出场。

　　她踮着脚特意找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的照片来自某次部门聚餐的合照，半闭着眼睛似乎正准备说什么，实在是不太好看。

　　口袋里疯狂震动的闹钟打断了她逐渐膨胀的不满，金喜爱这才想起自己还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