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觉处逢生

2、第 2 章

　　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每次去实验室，只有我们两个人。

　　封闭而温度很低的实验室，只有他坚定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回荡，他会让我做一些小事，帮忙盯着上样孔，念一些数据，他很认真地吩咐我，有时候甚至离我太近了，我没有感觉到任何排斥，这很特殊，异性的接近总是让我本能抗拒，可是他，好像我们本就可以很亲密。

　　用一句俗气的话形容，我真觉得我们上辈子是最亲近的人。

　　他太忙碌了，我亦步亦趋跟着，生怕惹人厌烦。有一次他离开很久，回来的时候居然亲自搬了把凳子给我，他真是过于绅士了。

　　他很专注，会为了一个ep管里的气泡担忧很久，但还会抽空回答我有些幼稚的问题，他的双手很有骨感美，很有力量感，我第一次对一个异性生出欲望。

　　虽然他说做实验会提前叫我，可我知道他很忙，哪有心思，我都是提前一天晚上问他，明天是否做实验，几点开始，他会给我明确的时间。当然他惜字如金，都是简短的几个字结束。当然，他有时候也不按时间来，我会等他，有时候等久了，他还是不来，我隔半个小时才敢催一下，那天，他最终也没有来。他是师兄嘛，我什么都理解。

　　我知道，每个人的实验很重要，不会轻易让别人插手，所以他第一次让我上手的时候，我害怕又感激，他坚定地鼓励我，“别怕。”第一次操作，我根本无从下手，连手都是颤抖的，他坐在我身旁，一句句教我，凳子太远，他很有分寸地用脚帮我挪近了，枪头打不出去，他迫不得已出手帮我，手上传来的温度好像让我的心也开始升温了。

　　他看着很有成算的样子，其实有时候也不确定自己算的是否正确，会神采奕奕地问我，“对吧！”而我，只能心虚地点点头，后知后觉地在心里默默地计算。

　　两个人的日子没有多久，大约第二周，就有了新同学。我莫名其妙有些失落，他说老师非要他再带一个同学，我其实也庆幸，跟他在一起，我总是有种面对老师的紧张和压力，他沉默寡言，总是令我无所适从，多个人会好一些吧。

　　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对我好，无论是出于老师的安排还是师兄的责任，总归是恩情。我第一次请他吃饭，其实本来没那么紧张，话说出口，他不说话，反而更尴尬，后来，他把衣服换了，才看我一眼，跟我说，“走啊！”那一刻，我很欣喜。

　　路上，我差点走错路撞到他，回头一看，他退后一大步，十分避嫌，我心中猜测，他大约是有主的人。

　　食堂里，人很多，他问我想吃什么？我问他什么好吃？他听不清，会俯身附耳过来，我注视着他凑近说，他看着我，突然沉默了，随即点了点头。

　　买饭的窗口人很多，我好不容易挤进去，他站在我身边迟迟不开口，我一急抓住了他的胳膊，幸好，是隔着衣服的。他看我一眼，终于说了一句，跟你一样吧。

　　不过，最终，还是他花的钱，他说，“下次，下次你来。”因此，我总是觉得亏欠。

　　他很绅士，很礼貌，吃完饭，第一次我扔了垃圾，第二次他就等我吃完抢着去扔。我真是哭笑不得，他忙着写论文，还要在乎这些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