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望溪的回忆（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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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月，名望溪，暂时还没有字，因为还来不及取，全家就死于非命了。之后的我也不再有心思去想这些，于是到现在都没有字。
我有一个大三岁的姐姐，月望心。很多人都认为她不是我的亲姐姐，因为她对我实在是太严苛，有段时间我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被逼迫着练武。连一个马步不牢，也会被姐姐饿一整天。
我们是一母同胞。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大清了，但我知道，在四岁前我们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那时候的姐姐很开心，很温柔，不像后来冷冰冰的。她整天拉着我，或者抱着我躲在花丛里睡觉，顺便晒晒温暖的太阳。我很喜欢那种方式，全世界好像只有我们似的，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听见蝴蝶扇着翅膀的声音。姐姐往往笑得很甜蜜，对我说：望溪弟弟，以后我们把房间建在花园里就好啦！我赶紧点头附和。
虽然我们还小，爹爹却还是坚持让我们习武。我们家有一个很大的习武场，那时候我比较小，姐姐在边上练拳的时候我还在边上扎马步。我们时常背着爹爹偷懒，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过多责罚，因为娘总是站在我们这边，而爹爹总是顺着娘。
爹爹的模样我不大记得了，但是我还是记得娘的样子。姐姐长得很像娘，是倾城的人物，我也看见过娘摸着姐姐的脸直掉眼泪。我很疑惑，漂亮是好事，娘哭什么？就去拉娘的衣服说：娘不哭，姐姐漂亮，溪溪长大要娶姐姐。我娘笑了，姐姐也笑了，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就跟着笑。
爹爹好像还有其他像娘一样的人在别的院子，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能看见，我觉得都没有娘好看，身上还有很呛人的味道。但是爹是极疼娘的，每天都陪着娘，除了我们也没有别的孩子。那时候我觉得每天能见到爹是件很幸福的事，现在想来觉得自己当时幼稚极了，哪懂娘的苦楚。姐姐就比我懂事，姐姐会摸着娘的脸说：娘不哭，心心长大孝顺娘。心心不要爹爹陪姨娘，以后心心嫁人，夫君也只有心心一个。娘哭得更厉害了，但是却笑着对姐姐说：好！好！
但是没有等到姐姐嫁人，一个不知名的夜晚，劫难就来了。很多黑衣人飞到院子里，我听见爹奔出去的声音。有人大喝：“月沉阳，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全家的祭日。”后来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唯独这句记忆极其清晰，清晰地刻进我的脑子里。姐姐则抱着我，在床上坐着，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不害怕，但是姐姐还是不断地拍着我的背。
外面吵极了，好像有很多人打来打去的。原本安静的院子这时候喧嚣的能滴出血来。突然之间，房门被打开了，娘穿着里衣，披头散发的冲进来，一把抱住我并拉着姐姐就往外跑。
然而，娘一个弱女子带着我们两个，终究没走多远就跑不动了，她惊慌地看看四周，然后把我们领到水池边，对姐姐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不要报仇，长大好好嫁人。说完在姐姐脸颊上亲了一口，姐姐只能不断地点头，却也在不断地哭。娘放开姐姐看看我，说：望溪，长大了要顶天立地，不要辱没了月家的门风。说完也在我脸上起了一口。我也学着姐姐点头。门风，门风！肯定是重要的东西我一定好好护着，却不想后来姐姐为此付出的艰辛。
娘不再多说，把我们放进池子边上一块石头下面，拿睡莲遮好。我们透过稀稀疏疏的花朵，看见一脸眼泪的她，她最后一句话是：心心，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说完不待我们回答就义无反顾地走了，那身影很惨烈，很决绝，又像是前方就是解脱的彼岸，看得我的眼睛酸出了泪水。我觉得很冷，紧紧抱着姐姐，还是止不住哆嗦，她也哆嗦，我们互相哆嗦着迎来了月家满门被灭门后的第一天。
月家没了，什么都没了。我们终于冷的没办法，没听娘的话不许出来就从池子里爬出来了。姐姐对着沾满鲜血的花丛喃喃念着这句话。我想看，姐姐却挡在前面，但是我还是从缝隙里看到了，满地的鲜血，还有……倒在血泊中的往日熟悉的脸。
姐姐牵着我从花园回到我们的院子，一路上都是些熟悉的人躺在地上，有管家，有丫鬟，有家丁……我们没有说话，直接来到爹娘的屋子外。姐姐突然停住了脚步，开始颤抖，我不明所以，觉得出大事了，这时候姐姐突然捂住我的眼睛。黑暗中我越来越不安，于是我挣脱了姐姐的手，眼前的一幕让我吓呆了。爹爹和娘抱在一起，爹爹手上的剑穿过了他们两个的身体，破体而出！我想肯定很痛，但是他们却彼此微笑着，跪在那里。
我不敢动，姐姐也不动。站了很久，姐姐先动了，走进爹娘的房间，一会儿她手抱一个木匣子出来了，我没见过，看着那匣子。姐姐却直接拉了我的手走出了月家的大门，连爹娘都没有带走。
姐姐给我起了个新名字，自己也是，可是我却不大喜欢。我们一路晃荡远去，途中姐姐经常跪在地上等着别人给钱。我同样要这么做的时候，姐姐却死活不让。我后来知道了，这就是门风！门风在我这，决不能让人偷去！我们走了很久很久，知道有一天我们来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姐姐说：我们可以把名字换回去了。我听了很开心。就这样，我们用自己的名字又走了些路就安定下来了。
我们住在一个有大雕像的地方，上面坐着的人很慈祥，像娘一样。这里还有其他人，刚来的时候姐姐和他们打了一架之后，他们就不再管我们。姐姐白天出去，晚上回来，总带些好的饼给我，自己啃一些脏了的馒头，我很难过，姐姐却笑着摸着我的头说：望溪，姐姐等你长大再来保护姐姐。现在由姐姐保护你，照顾你。我想我总是有机会的，就等姐姐口中那个长大。
可是，没几天，姐姐回来了，她有钱了。给我搭了个屋子，雇了个老婆婆照顾我，还帮我请了个教书的先生。她还从匣子里拿了几本书拿出来要我练，上面还有人的各种样子，有拿剑的，有举掌的。我不解的看她。姐姐当时的笑有点苦，对我说：望溪，姐姐要走了，但是还是可以来看你的，你要好好学这些书上的东西。我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有人买她去当丫鬟了，就不和我住了，她雇的老婆婆很好，要我放心，她几天就会回来一次的。
我觉得姐姐是赚钱去了，我们家以前也有丫鬟，吃的穿的都比现在好，我想姐姐肯定也是这样的，我就笑着应了。结果……
这些年，我知道姐姐的苦。三百个孩子，姐姐是如何打拼才支持到现在的。每次回来总会带些伤，也没药擦，但是她却不吭一声。我们比一般的孩子早熟得很多，两个人的性子也都越来越冷了，尤其是姐姐，后来说话都少了，。每次来都是先检查我的武功。越往后她能呆的时间越久，督促我的时间也越长。
终于有一天姐姐拿了只鸽子来，对我说：望溪，有事用鸽子联系我，我明天开始学艺了，以后不能常来了。她说了很长的一句话，这些年从来没有。我道：姐姐，不要去了。那时候我已经懂了，姐姐的所谓身份。姐姐却摇头，说：我必须去！我被她这副铁了心的样子气着了，也想到以前她的伤，她的累，就不由愤怒：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你是月家的子女！现在当上神使了，就要抛弃月姓了吗？我当时有些急，也是为她担心才说的气话。没想到她即刻转身向外走去，抛给我一句话：命已经不是我的，如此，那我就不姓月了罢。
我被惊得呆住了，等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那年我九岁，姐姐十二岁。
尽管这样，我们还是开始了几句话的通信，寥寥几句很短。她半月甚至一月来一次，有时会带上一个叫小蓝的女孩。如是几年，一场命定般的比试来了，我知道这只是点到即止，却还是忍不住担心。等了很久，我心急如焚，终于破例写了这个月的第三封信。、，却不想第二天就有消息了。来接我的是那个小蓝，我略带忐忑地上车。终于在皇宫的附近，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的事就很戏剧化了。
姐姐变了！活泼了，开朗了，还会笑了，一瞬间我曾以为她不是我的姐姐。我在抓她手的瞬间摸了她的脉。姐姐曾经为了生计和其他的讨饭打过架，那次姐姐被伤得很严重，导致至今仍有一根经脉是断的。如今，我知道了，确实是她。她给了我一个承诺，让我很开心，我就还了她一个誓言，曾经的誓言。临别，我觉得这样的姐姐还是不错的，直到我看到那满包袱的玩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月望溪的回忆（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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