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传之九凤蓝歆》伊潇心

33、客栈

　　夜里，我辗转几番，仍是难以入眠。

　　隔壁里，君慕的吵闹声隐隐约约传来，似乎还有望溪受不了，老成地喝上几句的声音。

　　这叫人怎么睡！

　　我侧过身，看着已经入眠的小蓝，微微怔楞。

　　我自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今夜却有些难眠。

　　月光透过薄窗星星点点地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银霜，亮得让人心神俱明。

　　到了动都，我们就可以安定下来了，也许真的可以随意地过过日子。

　　对了，还有好几首曲子没写下来，明个让小蓝试试，这丫头嗓音很不错，能培养出个歌舞才女。

　　也许还可以多找几个人……

　　隔壁还在依依呀呀。

　　我迷迷蒙蒙地规划着未来，渐渐有些倦了，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

　　眼皮太沉，来不及去看究竟是谁，就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温暖的光线照在脸上，温温的。

　　我缓缓睁开眼，天已大亮。

　　外头有人来回忙碌的声音，不久就探了头进来，见我醒了，赶忙催促道：“小姐，可算醒了，谭公子不让打搅您，也不能睡这么久。”说着凑上来，把一边叠在床头的外衣拿起，等着我起身。

　　模模糊糊地站起，随意撑了双臂，问道：“什么时候了，他们人呢？”

　　小蓝边套着外衫，小心地在腰间系好，又替我整理额间的白玉狐。

　　“谭公子喂马套车去了，丰公子和小少爷在街上买了些干粮和水果，现下里估摸着也在马厩待着。”

　　我终于醒了大半，对了，今天要启程去东都的。

　　扳扳手指，大概还有四五日。

　　这一路赶的，大都都在马车上，当初圣女大典的时候圣祈天他们也不知怎么这么快来的。

　　我坐下，由着小蓝替我打散满头青丝。心里还在想，看来不能一路玩一路走了，还是早点到早点安顿下来为上。

　　“小蓝，你家里没什么人了？”我望着铜镜里的人影，随口问问。

　　小蓝绾发的手蓦地一顿，随即又仿若无事般继续：“应该没了吧，当初奴婢进宫前一直在路边讨饭的，跟着其他孩子一起长大的。”

　　我的心暗暗一惊，原来小蓝还是这样的身世，实在令人想不到。

　　当下觉得十分的歉疚，勾起了她往年不好的回忆。

　　她刚好绾好了发髻，替我打理两边的碎发，我顺手接住了她的手，抬起头看着她。

　　她有些默然，垂了眼睫，微微颤动。

　　“小蓝，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能左右，不过既然是姐妹，以后，有我一份，便有你一份。”

　　她浑身颤了下，我紧了紧她的手，继续道：“也许前面的路也不能一帆风顺，也许也有苦痛，有艰辛，但是我们绝不会抛弃你，那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做一家人吗？”

　　我端正坐着，仰着头灼灼地看着她的脸，心里却是突突直跳。

　　初来的时候，我也是以姐妹之名做如是说，一半真心一半收拢。现下里，却是漫漫一颗心，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颗希望肯定的心。

　　小蓝忽然急急闭上眼，抽出手，转身就往外跑，我的心顿时一沉。

　　脚步声却在房门处停了，她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小……姐，您…….永远…….都……是……小蓝的……小姐。”说着，拔腿就跑了出去。

　　一颗心回到了原位，我如释重负般地一笑，重新坐好，顿时觉得镜子里的人亲切起来。

　　我咧嘴一笑，也离了座，出门去了。

　　因着是早上，大厅里也没有多少人，稀稀两两的凑在桌前吃些清粥小菜。

　　我缓步下楼，捉了小二问了马厩在哪，就单单一人走了去。

　　远远地还没靠近就听见君慕吊着嗓子直嚎。

　　不由扑哧一笑，这大清早的就上演杀猪，想着也去看看他们究竟在干些什么。

　　甫除了院门，就一个身影急急扑来，瞬间躲在我的身后。

　　望溪也是气呼呼地飞跃而来，待看清来人是我后，立即规规矩矩地站好，正经地喊声“姐姐”。

　　我止不住的笑意：“这大清早的，你们在上演哪出啊？”

　　君慕立即贴着我耳朵告状：“心心，望溪昨晚那剑柄桶我，君慕屁股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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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说你大半夜的老在我枕边直叫！”望溪赶紧辩解，见我神情古怪的望他声音越来越小“吵得人睡不着……”

　　“君慕睡不惯硬床，你又不陪君慕说话！”

　　这两人一来一往，只剩下我满脑子的“奇思妙想”。

　　“你来了。”

　　我被惊醒，仔细一看是谭萧玉，许是刚刚喂了马，这会儿正抖抖手，向我们走来。

　　赶紧丢掉那么激进的YY，我拉开笑脸：“谭大哥，早！”

　　他见我精神不错，点点头，仿佛想到什么，对我说：“刚刚小蓝急冲冲地出去了。”

　　“我知道的，没事的，她就散散心。”

　　我抿抿嘴，不告诉他两个女人大清早的在矫情。

　　谭萧玉拎开正在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一手一个：“待会就可以启程了，你再去歇一会吧。”

　　说着，提着另外两个闹得正欢的小孩一人一个眼刀。

　　望溪立即安静下来，正经对我道：“姐姐不比担心先去休息。”

　　君慕还在那头叽叽喳喳，等我走远了，才远远听见他嚎了一声，又用那贯穿屋顶的嗓子大叫：“心心！救命！”

　　我抖抖袖子，正好衣襟，生活真是好啊，以后有的看了，一路都不会寂寞了。

　　剑柄？

　　对了！我摸摸腰侧，自嘲了一下，以为自己是谭萧玉呢，时刻带着剑。

　　嗯。剑是好东西，好东西！多用啊！

　　想着慢慢踱步上了楼，重新坐上床，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先收拾行李。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我唤了声请进，就看见客栈的小二哥手持托盘，架着壶上好的茶水，肩上搭着块毛巾进来了。

　　他见了我弯腰笑道：“我给客官送茶来了。”

　　可能是小蓝的叫的茶吧。

　　我对他一笑：“放桌上吧。”

　　他浑身一抖，有些魂不守舍地慢慢摸去桌边，把茶壶放在我面前的桌上，又抹了抹桌子。

　　我总觉得这茶上的久了些，但因着他是背对着我，我也看不清，也不大好说，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小的，这就走！”

　　说完，身下一动，我没反应得来，就顺着床往后倒去，眼见得床顶越来越远，最后噗地一声，掉进了一张大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