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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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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穿透大地照耀在这片平坦宽阔的大路上,两旁紧挨着一片光秃秃的枫树林,枫叶随意散落一地,马车驶过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风骤起卷着枫叶带来一阵萧瑟。
“啪嗒啪嗒…”马车悠悠踏过,雕刻着花卉花纹的车身上,缓缓拉开帷幔探出头来的人被风一吹又蜷缩回去。“公子,外面起风了,我给您披上披风吧,这大夫说了,您的身子最好不要吹风。”说着一个作小侍打扮的人翻出一件烟青色点缀着祥云样式还绣着缕金边的披风,披到旁边靠着软榻闭目养神的人身上。那人极其白皙不似寻常人的脸色,一点红润都没有,嘴唇苍白,纵使这样还是掩盖不住他的绝色。长发只束起一半,用白玉冠起,剑眉轻蹩,睁开的眼睛透露着浓浓的困倦,与他清晰锋利的下颌不同的是,他长睫下的眼睛圆润莹亮,像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漂亮极了,给他削弱了不少锋芒。
“棉青,我们走了多久了?”男人慢吞吞的开口。
“回公子,咱们刚入夏就从庄子里出来了,现在都入秋了,足有三四个月了。”那位叫棉青的小侍说道。
“大概还有半月左右咱们就能回庄子了。”棉青继续说。
这次郁煊舟从中原一路南下游遍江南各地,寻觅不同地方的菜系,这趟收获颇丰,一路上吃喝游玩也很是畅快。要说郁煊舟才二十岁,本来是该继承家业的时候,但是他从娘胎里就带着病气,小病不断,身体虚弱得很。他又是家里的老二,上头还有一个哥哥顶着,一家人从小宝贝着长大,生怕磕着碰着,就也不对他作什么要求,只求能平安一生,所以养成了他十几年来不争不强,看淡人世烟雨的性格,唯一感兴趣的可能就是寻觅美食了,这次出行也是这个目的。
郁煊舟家里是做布衣生意的,京城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布庄,每年新制成的布料,锦缎,丝绸都先紧着宫里的供奉,也算名副其实的皇商了。本来商人的地位不高,但是郁家几十年来多次捐款充盈国库,所以郁庄主的夫人前些年还给了诰命。
这次郁煊舟的出游可没少给二老担心坏了,要不是大夫说出去走动走动有助于身体好,又前前后后拨了几十个人跟着,这才说动了二老,现在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突然一阵刀光剑影,外面传来了激烈打斗的声音,一个身着玄衣的人翻进来焦急的说:“二公子,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土匪跟咱们的人打了起来,属下让影枫带人跟你们先绕小路走,棉青照顾好二公子。”
棉青担忧的点头,郁煊舟看了看棉青,又看了看自己孱弱的身体,没逞强。
影枫翻身上马,刚刚郁煊舟他们的马车在队伍的中后方,此时一群山匪将前后面围住,他们只能趁着打斗掉头往旁边的枫叶林跑。玄衣男子护着他们与围上来的土匪打斗,随即策马快速离开。郁煊舟坐在马车里,小路不似大路平坦,一路颠簸是常有的,这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难看几分,强忍着不适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滴下,棉青一边担忧,一边给他擦汗。
突然一个趔趄,郁煊舟直接吐了出来,棉青忙给他倒水顺背,帮他擦拭衣物。
“哈哈,今天你们哪儿去不了,乖乖听话叫你们主子出来,我就绕你一命。”为首的男子满脸胡须,穿着粗布灰衫,带着一帮手拿着刀器的人,挡在了他们马车的前面和后面。
影枫带着的人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带人先发起进攻,刀剑的声音瞬间碰撞在一起,兼或有惨叫传来。棉青在马车里死死护着郁煊舟,他只是会一点贴身防卫的功夫,毕竟郁煊舟身边有专门培养的护卫跟着,没想到这次来的土匪这么多这么难缠,他想着就是拼了命也要护着公子。
郁煊舟刚刚吐过就已经晕过去了,此时眼看着打斗越来越激烈,随时都会冲破车厢。倏的,帷幔里一阵刀光闪过,一个面色发狠的男人跳上来,朝着郁煊舟扑去却又被影枫拖着衣服带了下去,棉青惊恐的睁大眼挡在前面一个不慎也被拖了下去。
旁边的山匪转身将身前的侍卫踢开,趁机将郁煊舟从马车上拖下来,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大声喊道:“大哥,人在我这儿。”
被他叫做大哥的正是胡须男,他一喜说道:“都停手吧,你们主子现在在我手里,给我让开一条路,不然马上杀了他。”
影枫不敢轻举妄动他死死盯着山匪架着的刀,向后挥手,示意他们往后退,棉青一看到公子被抓住了,着急的快哭出来了,都怪自己太没用了。
“都别搞什么小动作,不然我的刀可不长眼。”说着,那个人拿着刀又逼近了郁煊舟的脖子,被划出了一道血痕,郁煊舟本就经历了几个月舟车劳顿,虽然已经很小心的注意了,但是难免路上会颠簸,本就孱弱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这么大的消耗,一直没有醒过来。
一道白色身影闯入视线,她一身白色劲装,长发只用一只檀木祥云钗高高束成马尾,手中剑一挽轻松挑开了架在郁煊舟脖子上的刀,用腿将男人踢开,看起来轻松一下,实际上男人直接飞出去五米远,然后接着郁煊舟挑眉看着这一圈人。
变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局势瞬间就变了。
“还不快点滚,告诉你们寨主,他不是你们能动的人。”她环视一圈开口道,声音不似寻常女生娇软反而多了一丝醇厚与故事感。
“你谁啊?你管得着吗,来啊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胡须男大叫。影枫正准备提剑上前,就听到女人开口:“许清如。现在你说说我管不管得着?”
听到女人的的名字,胡须男倒吸一口冷气,不为别的,许清如的名声在江湖中太响亮了,师承天下第一剑客顾霜不说,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重要的是前不久他们一帮也被她逮到过,当然被揍的那叫一个惨,三个月不敢出寨子。今日郁煊舟的马车他们观察很久了,见他们出行人多,而且马车看着就价值不扉,这才又起了歪心思,想着看能不能逼出来值钱东西,没想到啊又遇见她了,真是流年不顺啊。
原本许清如只是恰好经过这里,从她师傅闭关之后,她就从灵山上下来打算到中原那边去。她在茶楼里喝茶的时候听当地人说这里的大路全是枫树林,深秋时节或红或橘的枫叶随风飘落,煞是好看。
许清如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地上全是打斗的痕迹,没有人在哪里,但是有断掉的武器和已经变得深红的血液,她本能的感觉不太对劲便绕道这条小路,然后就听到这边的动静了,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准备离开。
忽然许清如看到被劫持的那个青衣男子身前的玉佩,她记得那是郁家庄的标志,又看到那人脸色苍白的一副快不行的样子,来不及思考抽出剑就绕过去了。
那群山匪离开后,影枫他们帮助收拾现场去找大夫,棉青留下来照顾顾煊舟。许清如看着靠在她肩上的男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白瓷瓶,倒出来一粒黑丸,硬喂给了顾煊舟。
“你给我们公子吃了什么?”棉青收拾好刚转过头就看见这一幕。
“别吵,他死不了,你再吵就说不定了。”许清如说着就把人塞到棉青怀里,刚打算起身,就见郁煊舟幽幽转醒,两人正好对视着,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