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Finger》菠萝Zoey

1、正经文～ 男女主相识

　　4月份的上海天气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捉摸。下午两点的阳光也格外刺眼，透过白纱窗帘的缝隙映在房间书桌上。
　　“叮叮。”我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在枕头附近摸到手机，睡眼惺忪的我眯着眼打开手机。微信显示一条未读消息“王锈伊同学，明天下午有空没？”我把手机拿在手里还在跟困意抗争，一阵急促震动后聊天界面跳出“陪我去看中医呀～”我一跃而起，按住语音键“王锈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等了片刻我姐没有回复，我直接打视频过去“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感觉藏进心底里的恐惧像只苏醒的饥渴野兽，深嗅食物芳香的源头逐步起身，流着口水四处探头。
　　“一听你这声音就刚睡醒，昨晚几点睡的？”听着姐姐的语气还略带戏谑。
　　好似一串冰凉沉重的铁链，足以让我放心那头野兽不会冲破束缚，夺门而出“还有空开玩笑，看样子病的不重嘛～你吓死我了，没事看什么中医？”
　　姐姐感受到了我的责怪和恐惧，停顿了一下，估计是想总归要我陪着她去医院，缓缓道“没什么，就是之前，你不是陪我去医院看淋巴肿……”没等她说完“那有空的！什么时候都有空！”
　　思绪飘忽回到大约半年前，记忆中也是一个下午，也是这样一条微信，也是一样的心情。当时姐姐的下巴淋巴肿大已经导致脸变形了，自己跑了几家医院后，医生都建议要做活检穿刺。她才带着些许无奈和惶恐给我打电话，说想去比较权威的肿瘤医院做检查。我能感受到她敏感脆弱的心在那一刻急需保护，我们一起去医院排队检查，等结果……
　　我永远都忘记不了那一幕景象，肿瘤医院简直就是真实的“人间地狱”。一起排队等结果的座椅上，零星几人，其中坐着一个大概35岁左右的漂亮姐姐，护士叫到名字，她起身去化验室门口拿报告。我眼睁睁看着，一个看似平静的人，在接过化验单停顿一秒后，痛哭流涕的样子，声音回荡在整个走廊，也在我脑海里印刻出崩溃具体的样子。我紧张的看了一眼我姐，强装镇定地告诉她“坐着等我”，然后缓步走过去接报告。紧张、害怕、自责的情愫彼此缠绕，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可也推着我挪到门口，我双手接过报告单的那一秒好长好长。好在结果是好的。
　　从那之后，来上海已经7年的我和来上海已经5年的姐姐，才逐渐增加见面频率。
　　我是后怕那天的结果是不好的，那我会后悔一辈子，会自责自己为什么不常常跟姐姐见面。我想她大概也是后怕。
　　“伊伊，我们明天下午几点见面？”我回过神来“我时间都可以，看你。”“我地铁差不多40分钟，我们就3点地铁站碰面吧，太晚了怕影响医生下班。”“好的呀，姐，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中医的？”“快一个月了，我同事们都看的差不多了，没人跟我一起去，我就想着问问你。”
　　我有点吃醋她的计划才跟我讲，“嗷～原来我是备胎～不过话说，这个医生看的怎么样？有效果么？”
　　姐姐突然有点激动，“还挺牛的，现在只有之前一半的大小了，而且医生年纪很小，跟我们同年！”
　　“哈？这么年轻医术还挺好～哪里认识的～”我有点震惊，也出乎意料，最早我们都默认为只能任由它肆虐生长。
　　“前一段有参加他一个讲座，就认识了，他是中医世家，还是一个什么非遗传承人，而且是在读博士～我几个同事各种问题都有，都在他这看呢。”
　　八卦的我提起兴趣了，“你同事都看什么问题的。”
　　“有一个针灸减肥的，这一个月瘦了十斤！”姐姐很羡慕，毕竟我知道她已经体重焦虑很久了。
　　“What！那我明天要会会这个青年男中医了，我来看看怎么回事儿～”

　　第二天下午，我左脚刚迈出家门，“哎呦～”我肚子一阵绞痛，心想不行不行，我回家蹲个大的。来不及多想，回头开门，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向厕所，刚一坐下“爽……”，我打开手机“姐，我刚出门肚子就疼，跑回来上厕所了，你得多等等我，我差点差点就要洗澡换衣服了……”
　　“噗，怎么着？差点一地“榨菜”呗”。
　　“你别笑了，我真是，没出门也没感觉，我刚一关门，肚子就疼上了，这感觉来的就是这么快……”“没事没事，你慢慢来，我地铁站出口等你。”
　　上完厕所我飞奔到地铁站，一共就两站，地铁扶梯走到一半，我就挥手大喊，“美女！我带“榨菜”来了！”然后小跑到一个身穿棉麻质地古风白色上衣，下配黑色刺绣马面裙的美女身边。挽起我姐胳膊，她边走边捏着鼻子说：“哎呦，味道不小呀～”
　　看她还扇扇手“那是，你快看看，我家苍蝇都跟来了～咱们哪个方向，我的路痴姐姐？”
　　“有你呢，还用我看地图？”
　　“哪敢哪敢，一会走走一抬头，哎，到东北了！”
　　一路说说笑笑就到中医馆楼下了，“姐，你说我一会让他给我看什么呢？就随便看看？”“你不是说睡眠不太好，都可以聊聊看。”
　　没进中医馆就已经闻到中草药熬煮沸腾的味道了，一楼大堂只有几个人十分安静，我们乘电梯刚到二楼，就隐约传来小朋友嬉笑的声音，一出门左手边沙发上坐的都是患者，“姐，来这看病的人还挺多，我以为没什么人呢。”“一直这么多人，都是来找章医生看病的。”
　　我左右看看，靠近她耳边“他患者还挺多，姓张？”
　　“嗯嗯，立早章”，姐姐话音刚落。
　　“Hello，你来啦～稍坐一会哈～”我的目光跟随着一个磁性且温柔的声音望过去，一米八左右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医生从一个诊室走出来。
　　“不急不急，章医生你先忙～”他的步伐很快，路过我们面前减慢了速度，诧异地看着姐姐“嗯？这个小姑娘是？”
　　“这是我妹妹，今天陪我过来，也想找你帮她看一下～”
　　“好的呀，你今天是直接针灸是吧，先找空床，我一会再帮妹妹看下脉象。”
　　“好的，”我姐转头看着我，拉了我一下，小声道“伊伊，走呀，去找空床位啦～”
　　我放空的思绪停顿了一下，“嗯嗯，走，找两个挨着的位置。”
　　我们在大诊室转了一圈，只有一个空床位了，我就搬了个椅子“就这儿吧姐，我应该不用针灸，看着都吓人。”刚坐下来，身后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你来啦，你是针灸哪里来着？”我回头看见一个白大褂小姐姐朝着姐姐看。
　　“来了，下巴这里。”姐姐像个招财猫一样挥手。
　　“你还有已经开好的针嘛？”她爽朗的问。
　　姐姐右手摘下肩上的包，回过身“对的，还剩两次的。我妹妹今天第一次过来，是先挂号？”
　　她也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对的，你医保卡带了吗？小姑娘”
　　“有的，那我先去一楼挂号。”我起身往外走，护士小姐姐也跟在我身边“你到一楼收费口，就说挂2楼章医生的号就可以，上来到章医生诊室先坐着休息一下。”“好的好的。”我跑到一楼挂完号回来，看姐姐像自尊佛一样，笔直地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仔细一看已经针灸上了，我悄悄地凑到她耳边“姐，小护士说让我在章医生诊室里坐着等，我先过去，一会回来陪你哦。”“去吧，我在这等你。”

　　我走进诊室环顾四周后，坐在一个红木椅子上，看着窗外。“他声音好温柔呀～”脑海中浮现这个声音“不过没看清长什么样子，个子还挺高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那个磁性且温柔的声音响起“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头看见章医生顺手关上门，“王锈伊”他坐在电脑前滑动鼠标“嗯……手放这里，你哪里不舒服么？”
　　我把手放到一个棉麻质地的小棉包上，“也没有不舒服，就是一直想看中医调理一下。”
　　“嗯嗯，我来看一下脉象。”他纤细的手指放在我手腕的寸口上，停顿了一下“我看下舌苔。”我吐出舌头“啊……”。
　　“你心慌嘛？”他迅速抬起眼睛看着我的眼睛问。我故作镇定慢悠悠地望向窗外说“最近嘛？没太有这种感觉～”
　　“我是说现在。”
　　我内心一慌，瞟了一眼他的眼睛（完蛋，是不是我心跳很快？？）瞬间不敢出声，呼吸也刻意放缓。“没！没有～”
　　“你睡眠怎么样？可以说说。”
　　“一直不太好，我总是半夜会醒，醒过来就睡不着了。”
　　他仔细感受我的脉搏，停顿后投来关切的目光，“嗯～换另一个手……我在看下舌苔……你月经的时候肚子会痛嘛？”
　　我瞬间感觉一股粉色的血流冲上额头，“啊？啊，额，就第一天会有点痛。”诊室一片安静，我也不敢再仔细看他的眼睛，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急促的心跳声，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三根手指在我寸口依次用力按压后，“嗯～你这个问题不大，痰湿中阻，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就是易肥胖，像头啊～脸啊～比较容易出油，但是现在这个节气不能给你大调，容易脸上全发出来痘痘，就给你开点泡的茶包喝就可以。”
　　听着他的诊断，我强拉回思绪，没头没脑的问：“哦哦，这个主要是去湿气呗。”
　　小中医：“有一部分是去湿气的，你不是说你睡觉不太好嘛，也可以一起调一下的～”
　　“那我想问一下，茶包是像泡茶一样的那种小包，里面是茶？什么茶？”慌乱的心中盘算着“啥？我喝茶就行？这不能又是江湖骗子吧”
　　我看着他肉肉的单眼皮眼睛，仿佛看到他在微笑“里面放的是中药，喝起来比较方便，就开水冲泡就可以了～”
　　我迅速眨了眨眼“我不用喝点中药？”
　　他坚定的看着我，“你这个小问题，暂时不用的。”
　　紧张的氛围不容我再多思考“行，那就茶包药～”
　　他沉着的语气让人很安心，“给你加了安神的药，也可以注意一下自己的睡眠有没有改变，来加一下微信。”
　　“好的呢，这个茶包怎么喝。”我拿出手机给他扫码，心里想“？？？要我微信干嘛？？？”
　　小中医拿着手机看了我一秒，接着打字“这个茶包可以泡一天的，这个药喝完上厕所次数会多一点哈～”
　　“嗷嗷，小的多是吧～”我震惊他竟然明白我的意思了！！
　　小医生眼睛笑眯眯地对我说：“对的，然后两天喝一包就可以～”
　　“好的。”我深深的点头。
　　“明天药收到了就开始喝就可以了～给你发了药方，4点前结算好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麻烦了～”
　　“没事的，一直没听你姐说起你哎，你们俩……”还没等他话说完。
　　“神奇吧，世界上有一个人跟你长得很像，像不像平行宇宙！”
　　小医生听我轻松愉悦的描述双胞胎的措辞，我仿佛透过他的口罩感受到他笑的咧开嘴，低下头“你们性格真是完全不同，才更神奇吧。”
　　“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呢，我们今天就结束了是不。”我也挑了挑眉。
　　“对的，回去按时吃药。”他双手相扣放在红木桌面上。
　　“我有需要忌口嘛？”
　　“目前还不太需要。”他看我开心的点点头后，慌慌张张站起来转身去开门，突然提高音量“你别慌，小心摔倒。”
　　我听后尴尬地回过头，没敢再看他的眼睛，“好的好的，谢谢章医生，麻烦你了～”
　　关上门一秒也没停留，小跑了两步去找我姐。“姐，我来了，章医生加你微信了吗？”。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加了的，怎么了？”
　　“他要我微信干嘛？”
　　姐姐有点诧异的看我：“要在微信上付款中药的钱，包括后面你有什么情况反馈，也可以微信他。”
　　我瞪大眼睛看着我跟张医生的微信聊天界面：“害～才看到药方。”
　　姐姐微笑着，半含着声音缓缓地闭上眼睛：“怎么了，你以为他要你微信干嘛～”
　　“我也不知道呀，出门前他还跟我说4点前结算药方，我以为要去楼下刷卡呢～”才看到她下巴上扎着两针，“你这下巴上的疼还是头顶疼？”
　　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头顶。”
　　一直陪我姐聊天，等她针灸结束，聊着聊着我右手食指突然痛了一下，我一边掰着手指一边叹气说“哎呦，我食指从18年就开始痛了，中间也去医院查了个遍都没查出问题。”
　　正好小医生来给我姐捻针“来～吸气～”我看着他手停留在姐姐头顶，两个手指一直搓动，然后歪头跟我说“一会我来看看你的手。”然后匆匆去下一个床位看正在治疗的病人了。留下我沉浸在震惊中，心想“这么认真听我说话！？”
　　等其他病人都差不多快结束了，小医生走过来“我看看你的手指，是哪个手食指疼～”我把右手食指递过去，“喏”他刚拿起一按，我就疼的把手抽回来了，他温柔的看着我“这么疼呀，还有什么其他感觉么～”
　　“有时候夜里会疼醒，然后就睡不着了，是刺痛的感觉。”
　　小医生：“好，放松。(顺势抓起我的手）把头转过去。”
　　我刚一转头，感觉食指有酒精挥发的冰凉感，我心里一紧张，又想把手抽走，小医生牢牢抓着我的手“没事的，你把眼睛闭上～”语气中透着点坚定，但依旧温柔。
　　我感觉手指被刺破，就闭紧眼睛把嘴捂住了，他几针下去我声音颤抖着说：“还没好？”
　　小医生：“这个有点痛哦～忍一下。”然后随着我的一声“哎呦”，他留下一句温柔的“好了哈～”然后转身去看其他病人了。
　　我疼的沉默了5分钟，然后小声跟我姐说：你看，小医生送了我一个“小刺猬”。“十指连心，是不是超级疼～”我抬起泛红的眼眶看着我姐疯狂点头，“前面几针的疼还能忍住，最后那一针真是巨疼。”“你眼睛都红了？！”“是再多扎一针我都能哭出来的程度……”
　　十多分钟后小医生过来先帮姐姐把针都取掉后，“你们着急么？不急的话妹妹的针要再等等。”还没等我开口呢，姐姐答应了下来“可以的，我们不急。”然后小医生转身又走去其他患者身边。
　　短短五六分钟，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个个患者陆续离开诊室，我的耐心也一个个溜走了“姐，你看看章医生在哪，怎么还不来？”，“我来了，今天患者比较多，不好意思。”“我的针到时间了嘛？”“可以了，我来看一下，你这个今天可能会出点血呢～”，听完我瞪大眼睛“啥？”小医生一边抓起我的右手，一边抬头认真的看着我“晕血？”我把鼻子挤出一堆褶皱没说话，“那你闭眼睛～”然后我还没什么感觉，只听他说“别看哈，给我拿酒精棉……好了，看看吧。”我睁开眼，看到护士小姐姐手里拿着一大瓶酒精棉球，站在他身边。我盯着小医生的眼睛看，小医生也看着我的眼睛，侧脸朝着护士小姐姐小声嘀咕“一般这种情况，还要关节复位一下，但是她情况特殊。”然后拿起我的手指轻轻一按，“哎呦！”看到我把手飞快地抽了回来，放在左手掌心握住，护士小姐姐说了句“好的。”然后走开了。我疼的屏住呼吸，脸瞬间涨红，姐姐在旁边半抱着我的肩“章医生，我们今天就结束了是吧。”“对的，可以回家了。”“那好，章医生下周见～”姐姐拉起我往电梯方向走，刚一进电梯“你手指好点没～”“现在没什么感觉。”姐姐点点头“你看一下，晚点可能会有酸胀的感觉，我第一次针灸完，3.4个小时后还有酸胀感呢。”“嗯嗯，我还得缓缓。”
　　出了中医馆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疼痛感降低到很模糊了，突然睁开眼“姐，他今天针灸是不是没收我钱？”“他今天没给你开针灸？”“没开，我不是坐那随口一说，正好他过来好像听见了。”“那没事，他就是顺手给你看一下。”“哈，这不太好吧，你们开一次针灸大概多少钱。”“我们是一共开3次的，医保之后付个两三百左右。”我肚子咕噜一声“那好，我心里有数了。（挽住姐姐胳膊）这都5点多了，咱俩吃点啥去？”“我这还喝着中药，好多都不能吃。”“我想想，火锅？你清汤呢？”“可以，这附近有家潮汕火锅还可以的。”我拉着我姐的手快走了两步，“快走快走，我都饿抽了。”“哈哈哈，我记得是这边。”
　　进火锅店我们选了个位置刚坐下，“叮叮”我不耐烦的语气“谁呀？”拿出手机，微信显示（许子苓：甜妹儿，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