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方》岑景

16、暧昧

　　施渝以为沈祈那天不过玩笑话，作不得真，没想到他是是来真的，问了她的作息时间，每天陪着她吃饭，泡图书馆。
　　只是她一时半会儿不太想答应，他也没有明确提出过在一起的事。
　　知道彼此心意，却又没捅破最后一层纸，只是有些暗戳戳的小心思，和兴起时的两分撩拨，这样的暧昧，似乎也不错。
　　陈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她和沈祈倒是沉得住气，她一个旁观者倒是快急疯了。
　　施渝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思绪回笼。
　　沈祈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地一笑，嗓音清淡像薄荷糖：“看来，我这是送到点子上了？”
　　“嗯，很喜欢。”
　　不是因为这条项链很贵，不是因为有人祈愿她平安，是因为这是她所喜之人所赠，所以被赋予了特别的意义。
　　清河公园里的景与秋南公园截然不同，这里有着悠悠历史的沉淀感，厚重雅致。
　　她之前没来过这里，沈祈就提议说和她出来走一走，放松一下。
　　施渝带了台相机过来，拍了好些照。
　　夏季是不分地域热，京南的夏有些闷，降雨不断，却不妨碍它的热，走得有些久了，她的额头冒了点儿汗。
　　“在凉亭歇一会儿？”沈祈看着她的状态，出声问了一句。
　　她点了点头，坐在木排椅上，拿出包里的水喝了几口，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你的相机可以借我一下吗？拍张照。”
　　“行。”她不明所以，却没有犹豫。
　　他摆弄了一下相机，大概是在调参数，施渝坐在他对面，光线有些刺眼，看他熟练的样子，想来对这方面也挺熟悉。
　　她的眼睛被光照得有些痛，就侧过头去，看向阴凉处的景色。
　　沈祈很快就将相机还给了她，手指触碰瞬间，他的指尖传来一点儿暖意。
　　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误触，但她还是免不了脸红心跳。
　　“看一眼照片？”
　　“行。”
　　施渝将照片找出来，发现他拍的是自己，她眨了眨眼睛。
　　照片里的自己微微偏过头，背后是大片青竹，互相映衬，整体氛围柔和，意外地好看。
　　“回去后可以发给我吗？”
　　她默了默，实话实说：“有点儿想拒绝。”
　　“那就拒绝，在我这里，你的想法永远至上。”
　　她抿嘴笑了笑，既是在笑他的小情话，又是在笑他说的永远。
　　永远是多远？
　　她不信永远。
　　“算了，就当是还当时的偷拍。”
　　沈祈看着她，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化去往日的冷淡与距离感，眉眼的明艳展现出来，有了生气。
　　她往日不太爱笑，却很容易被逗乐。
　　他好想永远留在她身边。
　　他记得施渝给书店取的名字有点儿文艺，叫诗酒今朝，大意是不忆往昔，不望未来，且趁今朝，一杯浊酒诗一首。
　　他好想像书店名字一样，就这一刻直到永远。
　　京南交通拥堵，施渝带着沈祈去挤地铁，地铁人也不少，她提前戴了个口罩，又递给他一个。
　　“地铁人多。”
　　他顺从戴上，鼻边的小痣被遮住，只留肆意眉眼，一如初见。
　　陈姒平日会有意和她讲一些关于沈祈的事，是从陈舟那儿听来的，她从只言片语中，试图拼凑他的一点儿过去。
　　若是要用什么词去形容他的过往，似乎没有任何一个词是比天之骄子，更为合适的了，她想。
　　他似乎总能轻易达到目的，轻易赢得他想要的一切。
　　譬如高考，又或拍照。
　　所以在追自己这件事上，她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让他如愿。
　　地铁里挤满了人，没位置坐，闷热得不行，地铁行驶的瞬间，施渝没站稳，下意识抓住旁边人的手臂。
　　“不好意思。”她抬头，眼中是未消的惊慌无措。
　　“也不是不行。”沈祈垂着眼皮看她的那只手，前言不搭后语。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听懂了他的意思，脸有点热，只得庆幸自己戴了口罩。
　　京南的地铁不似明顺，全程都在隧道中，漆黑一片。
　　施渝自然也不会想在明顺那样，等着看窗外的风景，滑动了一下手机，等着到站。
　　之前生日一起吃了饭以后，她和几个室友的关系近了些，偶尔也看看群里的消息，有兴趣的就回上一两句。
　　群里有人问她和沈祈的关系，她也就含糊地说了几句，没有明确地划清界线。
　　群里几个女生都没有谈恋爱，一方面是觉着没有合适的，另一方面是对这方面有些抵触，害怕遇人不淑。
　　虽然嘴上开着她和沈祈的玩笑，却是实打实地为她考虑着的，并非盲目地让她无脑冲。
　　她也就无所谓那些玩笑话，她们问进度的时候偶尔也说上几句。
　　余玉莹：你们去清河公园玩得怎么样？亲上没？@时雨
　　时雨：就拍了张照。
　　发完消息，施渝看了眼右上角，出门时没充满电，现在电量耗得差不多了，她就没有再看，将手机放回包里。
　　两人从地铁站出来，走回到学校附近，随便找了家店吃饭，凑合了一下。
　　吃完饭沈祈提出去附近商场逛逛，她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就同意了。
　　结果刚到商场，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和他说了一声，去了厕所。
　　果然发现自己生理期提前了，不过她包里一直备着卫生巾，也就没什么大问题。
　　施渝走出去，觉得不太舒服，就和沈祈说了声。
　　“我有点累，去前面奶茶店坐一下？”
　　“行。”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她之前没怎么痛经过，回想了一下，或许是上次生理期没忍住喝了瓶冰酸奶的缘故。
　　“你喝什么？”他滑动手机点单页面，抬头问她。
　　“珍珠奶茶吧，热的，五分糖，谢谢。”她用手撑着下巴，又拿出手机看了看，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减轻痛感，发现不过徒劳。
　　她其实不太喜欢喝奶茶，但热的果茶大部分都难以下咽。
　　店里人不算多，效率也高，他们点的两杯奶茶很快就做好了，施渝撕开吸管包装，将吸管戳进奶茶，喝了几口。
　　她支着下巴，缓了会儿，感觉还是不太舒服，但又不太想与他分开，就沉默着没有说。
　　沈祈抬头，看见她脸色相较平时有些苍白，就问了句：“不舒服？”
　　“嗯，有一点。”
　　他想起刚才点奶茶的时候，她要的是热的奶茶，就猜测她是生理期不舒服，他想了想：“你在这等一下，我出去一下。”
　　“好。”施渝不明所以，却也没有问。
　　沈祈记得商场里是没有药店的，就只得走回上次买体温计那里，虽说都在学校附近，但一东一西隔得还是有些距离的。
　　他走得比较急，又是午后，额角冒出一点儿汗，进了药店，冷气吹来，一下子凉快许多。
　　“女孩子痛经吃什么药？”他耳尖不自觉有点儿红。
　　“痛经啊？拿一盒布洛芬？”站在收银处的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稀奇。
　　这儿附近就是大学，平日里来买布洛芬的女生不少，给女朋友买布洛芬的男生倒是不多见。
　　“行，两盒吧。”他应了声。
　　“六十块钱，一次一颗。”她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声。
　　“谢谢。”
　　沈祈把付款码找出来付了钱，提着带着往回走。
　　走进奶茶店，他回忆了一下，记得她似乎是没带水杯的，吃胶囊应该要用温水顺一下，他就问了问奶茶店的店员。
　　“有温的白开水吗？我可以按奶茶钱付。”
　　收银的店员是个女生，看见他手上提着的装有布洛芬的透明胶袋，猜到了他要做什么，犹豫了一下，破了回例。
　　“原是不供应的，但我想着您或许是给女朋友吃药用，为您破一回例。”
　　“行，谢谢。”他付了钱，拿了奶茶杯装的温水，走到施渝对面坐下。
　　她抬头，看见沈祈将手上的袋子取下，和透明的奶茶杯一起推到她面前，声音带着点喘：“吃点药。”
　　她看着袋子里的布洛芬，有些诧异。
　　“谢谢。”施渝没有吃过，就接过来找了找说明。
　　“一次一颗。”他想起了刚才的叮嘱。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没有错过他泛红的耳尖，忽然有点儿想伸手去摸。
　　她半开玩笑道：“你还挺熟？”
　　“没有，因为你才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