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方》岑景

11、大吉

　　施渝一改往日的素雅，借陈姒的化妆品画了点淡妆，撑着把透明伞走在街上，细雪缓落，寒气往身上钻。
　　在图书馆泡了一个月，她感觉期末考还挺顺。
　　想着想着，就走到店铺附近了，施渝从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锁，走近却发现店门已经开了。
　　“来这么早？”她用了点儿力推开玻璃门，唇角微扬。
　　沈祈已经穿好了工作服，还别上了她定制的名札，正整理着包装纸。
　　“书店第一天开张，当然得早点来给老板留个好印象。”他转头看见是施渝进来了，停了停手中的动作，半开玩笑道。
　　她走进杂物间，套了身工作服出来。
　　为时尚早，书店还没有来人，她用掸子拂了拂书架上的尘，沈祈则上了二楼整理桌椅。
　　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施渝抬眼就看见陈姒抱着一束花走了进来。
　　“昭昭，我来捧个场。”她笑着将花递给施渝。
　　花束包得很好看，主花是淡粉色的新西兰芍药，明娇玉艳。
　　“谢谢。”
　　陈姒看见下楼的沈祈，把他招呼过来：“你俩来拍张照吧，抱着花束。”
　　“行。”他答应得挺痛快。
　　陈姒一直再让俩人靠近点儿，太远了拍不到一起，导致他们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
　　隔着外套，施渝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拍了张合照后，陈姒又拉着她拍了几张单人的，一并发给了她，又顺手发了沈祈一份。
　　“今天没和宋哥约会？”她有些奇怪，平日黏在一起的俩人竟然转了性。
　　“他有点儿事，等会儿来接我。”
　　有人进来了，施渝就任她在书店里逛了，自己则走到收银台处候着。
　　走进书店的是一个女孩子，她目标还挺明确的，很快就选好了自己想要的书过来结了账。
　　“需要包装的话，可以凭小票去那边免费包装。”施渝向她指了指沈祈所在的方向。
　　女生走后，施渝走到沈祈那儿看了看。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你累了就过来换我去包装。”她觉得自己是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
　　“行。”沈祈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
　　书店地理位置挺不错，周围商铺挺多，人流量也大，何况人有好奇心，新开的书店自然是要进来看看的。
　　所以过了些时间，来逛的人就多了起来。
　　十二点半的时候，趁着人们都去吃饭，施渝歇下来休息了一下，由沈祈带着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饭。
　　两人急着回去看店，就随便吃了点，很快回了店里，施渝趁着没有人买单的空隙，对了对上午的账单。
　　书店第一天开业，统一打了八折，利润仍旧可观，再加上一些客人充了会员，固定的客源有了，开业倒也算顺利。
　　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半，客人才差不多散完了，这才关了书店的闸门。
　　附近的餐馆都关门了，这一片儿的宵夜又是烧烤一类的，施渝不太想把她认识中的宵夜当晚餐吃。
　　“那……去我那吃？”沈祈试探性地提了提。
　　“你住在哪儿？”
　　“和你一个小区，正好住你们楼下。”怕她误会自自己，他又补充了一句：“房子是我爷爷的，是陈姒和我说你们住在楼上的。”
　　“行，我跟着你走。”
　　施渝她们租的公寓在七楼，而沈祈住的公寓在六楼，确实是同一栋楼，而且离得特别近。
　　“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她说完后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我上楼拿个东西。”
　　“行。”
　　施渝看了眼手机，看见陈姒发了条消息，是八小时前的了。
　　偷拍狂：我和宋长风去旅游啦，我已经托沈祈照顾你了，记得按时吃饭。
　　她看着消息内容，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小情侣出去约会挺正常的，只是这个备注还没改回来，显得好笑又奇怪。
　　她打开资料设置界面，把“偷拍狂”又改回了“姒姒”。
　　施渝把花束和包放在客厅，将早上订的蛋糕从冰箱拿出来，带了下楼去。
　　沈祈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她说了一声，然后打开冰箱，理出一个空位，将蛋糕放了进去。
　　公寓里开了暖气，施渝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朋友圈，正好刷到了黎姝发的九宫格。
　　黎姝：很有意义的一个生日。
　　然后配了几张图，张张都与盛聿珩有关，还有一张是两人拿着酒店房卡的手。
　　她沉默几秒，满腔话却说不出一个字，最终只是点了个赞作罢。
　　她有什么资格去说呢？
　　“过来吃饭了。”沈祈忽然出声。
　　“好的。”
　　他做的是黑椒牛肉饭，还不错，挺合施渝的胃口，高中几年总是赶着吃饭，留下了习惯，所以她很快就吃完了。
　　“我还以为你吃饭挺慢的。”他也吃完了，抽了一张纸巾擦嘴。
　　“上次是因为胃口不好，我到底在一中学过，一中赶吃饭的速度不比十中慢。”
　　“你知道我是十中的？”
　　“祈哥，你知不知道你作为省状元，还挺有名的？”
　　“……”他无言，笑了笑。
　　她等了半晌，才等到一句：“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是过去了，但它会一直存于在乎的人的记忆里。”她状似无意开口，敛去脸上多余的表情。
　　“那你会记得吗？”
　　——那你会在乎吗？
　　“给我打工的省状元，当然会记得。”施渝装作听不懂，单给了句面上的回答。
　　“记得就好。”他不再多言。
　　气氛凝滞了片刻，她随便打开了一个手机软件，心思却没在手机上。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她莫名觉得沈祈对自己是有些好感的。
　　又或许是她多想了。
　　若是没有，倒让人觉着自己是个自恋的，但若是有，自己又不好吊着人不给答案。
　　罢了，整个假期两人基本都要接触，现在提的话不大合适。
　　若有意，他自会说出，倘若不表明，她便先权当不知他的话外音。
　　想到这里，她主动打破了沉默：“碗是放水槽里吗？”
　　“没事，你不用动，我来就行。”他起身收了碗，放进嵌入式洗碗机。
　　施渝没有闲着，洗了条抹布来把桌子擦干净，然后把蛋糕拿了出来。
　　“抱歉啊，没来得及做蛋糕，就订了一个庆祝开业。”她一脸歉意，因为答应过要给他做甜品。
　　“以后机会多的是，还有这么些天呢。”他表示无所谓。
　　蛋糕不算大，而且挺好吃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只留一点香甜，只是两人刚吃饱，所以蛋糕还剩了一大半。
　　“那先冻在我这里，明天再吃？”沈祈想着她搬来搬去也不方便。
　　“好。”
　　施渝帮着收好了残局，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告辞坐电梯上了楼。
　　她瘫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儿，更了条朋友圈。
　　时雨：今日大吉。
　　配图是今天两人抱着花束的合影，施渝一直不太习惯发九宫格，而是喜欢配一张觉得最重要的图。
　　譬如这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