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白楼》百喜

2、阿姐 “大劫

　　“大劫？”
　　炘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跟着阿姐已经三年了，可从未听说过这些事。
　　“嗯，主公竟然没告诉你们吗。也罢，便由我来说吧。”苍澜音道。
　　“几百年前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席卷了整片大陆，伏尸百万，血流漂橹，整整缓了一百多年才渐渐恢复生气。而幸存的人们也谨记战争给其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共同约定和平共存。为了避免战争，那时的人们向神灵祈祷……”
　　“该以后世之兴，吾辈之魂，祈山河之太平，社稷之安定，唯愿诸天神佛在上，待四洲既定，吾辈……”
　　“不知是否是诸天降下的恩泽，自那之后，国别之间再也没有打仗，甚至小摩擦也没有，后世的人们生活的很幸福，他们已经快忘了几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了。”
　　“这样不挺好吗？战争只会带来冲突和死亡，他们与战争离得越远不越好吗？”炘阳疑惑道。
　　“本应该是的，”苍澜音叹了口气，“可是那次的祈祷，还有他们愿负的代价，几百年的平静后，诸天要来索取迟到的交换物了。”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不知道诸天到底有没有降下恩泽吗，也许这几百年的平静是因为人们看清了战争的实质所以世代都避免各种矛盾呢？”了了从五楼爬上来，酒楼太高了，她轻功不好，又不好意思告诉如双，只好自己一层一层的爬。
　　“今夜不太平，你来做什么？如双，带她下去。”炘阳有些头痛。
　　了了撇着嘴，可怜巴巴地望向如双，如双仿佛并没有要带她下去的意思。
　　“无妨无妨，有我在，不会出什么岔子。”苍澜音眯眯眼，“既然都在，就一起听下去。”
　　“确实无法确定是因为恩泽还是人们自己的努力才有了这几百年的安定，但这世间有因果轮回，运转由诸天掌控，诸天认为永世的太平会堕落人们的思想，世间需要一定的流血，才能时时提醒世人。即使如此他们也无法掌控每一个生命，铭记几百年前祈祷的那批人，隔了几代，现在几乎没有人想付出几百年前祖辈承诺的代价。”
　　“换我我也不愿意，活的好好的突然告诉我现在的安定生活是用现在所有人的命换来的，现在好日子到头了，债主上门要把大家都杀啦？”了了撅嘴道，“这不公平。”
　　“几百年前的承诺，让几百年后的人们付出生命的代价，诸天怎么会接受这种祈祷？”
　　“阿姐说过，无人能猜的透诸天的意思。”
　　“诸天是什么？是神仙吗？”了了听的云里雾里。

　　云白楼外黑雾弥漫，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头顶一轮清月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苍澜音笑着抬手，指了指那轮圆月，“诸天在看着你呢。”了了顺着他的手看去，恍惚间好像看见原本远在天边的月亮一下子不见了。
　　“咦，月亮？”了了揉揉眼睛，再看时月亮还在那里，身边的人却都不见了。楼外弥漫的黑雾消失，雪花大片飘落，仿佛这只是个普通的雪夜。
　　“楼，楼主？”了了心下生出一股寒意，试探性地呼喊道，可惜无人回应，“炘阳……”
　　“你就是了了吧。”
　　了了“大人”两个字还没有说完，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此情此景此人，实在有些诡谲。
　　她内心挣扎半晌，默念着“妖魔鬼怪速速退去”，才略微僵硬地转身。是一位着奇装异服的女子，那女子笑意盈盈地正看着她。
　　“别害怕。”女子轻轻拍拍她的头，语气温柔。
　　了了愣愣地问，“你就是诸天？”
　　女子似乎没有想到了了会问这个问题，噗嗤笑出声，“诸天？算不上，看来小音和你说过这个世界的故事了。我送你的东西在哪里？”
　　“什么？”了了心底奇怪，却下意识翻袖子，两只袖口摸了遍也没摸着。女子见状伸出手，了了感觉腰间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才发现那坠子已悬浮在女子手上。
　　“你且学着我的手法，我教你如何用它。”
　　话音刚落，了了来不及多问，女子已经双手翻转，做着看似简单的结印动作。
　　“学会了吗？”了了点头，双手抬起笨拙地重复女子的动作。女子眼中带着赞赏，“这套手法是配合吊坠使用的，稍后我再赠你一套功法，这段时间你好好修习，百年之劫将近，若我回不来，还需要你帮小音他们善后。”
　　“你，您是何人？”了了终于有机会开口，问出这句话，她又后悔了，女子给她的感觉如同一个高人，直接问高人名讳会不会不太礼貌？
　　“你我未签契约，便随着炘阳他们唤我阿姐吧。”女子将吊坠戴在了了颈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取下它。”
　　了了还没从女子的话中回过神来，脖子的凉意把她拉回现实。
　　“了了，了了？”无双推了推她，见了了没反应，看向苍澜音，“楼主，她……”
　　苍澜音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对谁都这样，一碗水端地忒平”。
　　“？”无双不明白，但她不是个好奇的人，听苍澜音的语气，了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所以她也没继续问下去。
　　“我说炘阳，你想什么呢。”苍澜音忽然看着面色沉静的炘阳，一脸不爽，好像炘阳欠他钱似的。而炘阳仿若没听见似的，望着楼下的月息一言不发。无双站在另一边，不清楚苍澜音抽什么风，静静看着二人。
　　好在了了回过神，打破这略微尴尬的局面。“楼主，无双姐，炘阳大人，”了了长舒一口气，“你们都在呀。”
　　“嗯。”
　　“我刚才好像出现幻觉了，我见到一个女子，她让我唤她阿姐，还教我，教我……”了了眉头拧起，教自己什么来着，怎么想不起来？
　　“阿姐可有说什么？”炘阳问道。
　　“哟，这会不是聋子了？”苍澜音阴阳怪气地挤兑他。
　　“她说，”了了顿了一下，“百年之劫将近，如果她回不来，就让我给你们善后。”
　　“……”“哈哈哈哈，”苍澜音突然笑了，“那女人倒真是看不起人，”他话音一转，“什么都帮不上忙的滋味很不好受吧，炘阳？”
　　“……”苍澜音心情突然好起来，大笑几声，也不管三人如何，只身踏进传送阵，离开了云白楼。
　　“这……”了了疑惑，“楼主怎么走了？沅湙大人他……”“你们二人回去休息吧，我留下看着，沅湙应该没有事。”
　　炘阳面色看不出异常，依旧温润如水。无双没什么意见，炘阳和沅湙实力远在她之上，如果他们二人都解决不了，那她留下也没意义。不过既然楼主和炘阳说了无事，那就说明问题真的不大，所以她很快把了了带回厢房。
　　“无双姐，楼主大人和炘阳大人是不是不和啊？”回到厢房后，了了提出自己的疑问，刚才苍澜音分明话里有话。谁知道呢，无双心里道，“这不是我们该问的事，不早了，睡觉吧。”
　　“……知道了。”
　　了了躺在床上，闭上眼，脑中竟浮现出许多小人来，他们做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动作，不知不觉间，了了也跟着他们的动作动起来。
　　无双将窗户留了一条缝，又在火炉中添几块炭，回头见了了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便熄了烛火，轻手轻脚关好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没人看见，黑暗之中，了了脖颈间的吊坠隐隐发光。
　　云白楼顶只剩下炘阳一人，他低着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色的物件——是一块小巧精致的金牌，上面刻着不知形状的花纹。炘阳把金牌用力地握在手中，就那样站着，注视着楼外弥漫的月息，再不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