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月奚

2、第2章 夕阳下

　　翌日清晨，没有闹钟不停地响，也没有杨勤随意打开房门，秦月睡到自然醒。
　　本以为今日会睡到大中午，可当她拿起枕头旁的手机一看，竟然不过八点。
　　此时天已大亮，她也没了睡意，便起床换衣了。
　　简单煮了碗面，却放多了盐，她懒得重新弄，就着咸味吃完了。
　　一早上她都躺在床上，生物钟让她无法进入睡眠状态，外面太阳很晒，她也没有顶着刺眼的阳光出去看小镇的想法。
　　浑浑噩噩度过了大半天，杨勤也没有打电话或发信息“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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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六点，太阳虽未完全西下，但阳光变得温和，本就躺了一天的秦月愈发觉得无聊。
　　于是整理头发，照照镜子，没发现身上有何不妥，便再次拿起手机出门了。
　　来到那条大马路，这是三年前才修的，她离开时还只是一条田间小道，下雨时总能很快没过小路。
　　这也是秦月最喜欢的地方，许是因为这小路足够长，也可能是因为有花有草。
　　总之曾经的秦月几乎每天放学都会往这跑。

　　时隔三年，这里五颜六色的鲜花变少了，道路却便宽了数倍，旁边就是稻田，这条路没有弯弯绕绕，几乎是直线到尽头。

　　她迎着风缓慢地走着，享受着。
　　生怕下一秒就传来杨勤催人回家的“夺命喊声”。
　　再往前走，她见田间有一人，仍是黑色短袖，到膝短裤，很显眼，很突出，很熟悉。
　　是纪寓。

　　秦月心道：怎么哪都能遇见他。
　　她是一个慢热的人，幼时虽总是与纪寓等人分享零食，但经过“拔头发”事件，又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
　　他们俩不过是见过面的同龄人的关系。
　　她犹豫这要不要上前打声招呼以示礼貌。
　　纪寓好像早就看到了秦月，直直地从田间走出，一副栽田长者模样。
　　走到马路上，便朝秦月挥手。
　　秦月回应。
　　他们的距离本也不远，秦月不好意思转身就走，值得走近。

　　面对纪寓，逼着自己开口找话题：“你怎么在这啊？”
　　在秦月的印象里，纪寓家不在小镇这一块，离得挺远，田也不可能在这，所以就问了那么一句。
　　纪寓盯着她，回道：“这是陈嘉兴家的田，我手机不小心弄田里去了，在找。”
　　很直接，秦月没想到他真会解释这问题，更疑惑的是，平地而走，手机如何会进田里去了，难道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原理？
　　这自然是不好说出口的。

　　沉默几秒，纪寓在次开口：“挺好哈，你是前天回来的？”
　　秦月略带些惊讶，暗自想：他那天认出来了？
　　于是她反问：“超市门口是你？”
　　纪寓点点头。
　　秦月更加不好意思：“对不起啊，那天有点急，没注意行李箱，你有被撞到吗？”

　　此时太阳里远处山头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魔力在吸引着它，但这面，依旧温暖，微风拂过，都能闻到自然气味。
　　纪寓道：“没有，我当时也没看路。”
　　秦月就怕纪寓有点什么问题。
　　结果就是，纪寓在次开口，略带笑意：“不过你放的位置确实不妥，我这腿……”
　　说着便扯了扯裤腿，膝盖上方有点青色。
　　这让秦月慌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话，她很少与别人发生言语冲突，更别说伤害别人了。
　　秦月脸颊微红，心里还在打着解释的草稿，正想开口。
　　却被纪寓抢了先：“没事没事，没什么大碍，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心上。”
　　秦月听完有点恼，但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不好表现出什么不满。
　　她也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何况是个不太熟悉的人。
　　见纪寓笑的轻松，腿上似乎真的没事。
　　便直接问：“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做的话，就当给你道歉行吗？”
　　纪寓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似乎没想到秦月会这么说。
　　又是一阵沉默，纪寓提出：“你着急离开吗？不急的话，要不你跟我聊聊天吧，陈嘉兴回家拿手机和工具了，我也不用先回去，一个人太无聊了。”
　　秦月思考一阵，聊天不是自己擅长的事，若是二人毫无瓜葛，她肯定随便找个借口就走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把别人弄伤了，道歉的要求也是自己提出来的，而且独自在家，无人联系，确实不急回去。
　　她只好点头，露出职业假笑。
　　纪寓脸上笑容更加绚烂，秦月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心里开始怀疑纪寓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两人说定便并肩慢慢朝前走。
　　秦月始终觉得他们一点不熟，不知道为什么在蔬菜店是陈嘉兴有那么多话与她说，也对纪寓提出的事充满疑惑。

　　难道他们不尴尬吗？
　　秦月心想。

　　“你一个人住这吗？”纪寓问道。
　　秦月刚想回是。
　　但又想起旁边就是堂叔一家，爷爷奶奶也住在约五十米远处。
　　不过堂叔家似乎也在城中，爷爷奶奶总是上山，所以这几天都没见到。
　　愣了几秒，回道：“家里长辈都在呢，只是没住一起。”
　　具体情况秦月也不喜多说。
　　只是出于礼貌回复。
　　“这条路都和三年前不一样了呢。”纪寓望着远处发出感慨。
　　秦月附和：“是啊，好久没见了。”

　　纪寓惊喜地以为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心里不甚欢喜，也有一丝紧张，但都没有表现出来。
　　“你自己做饭？那应该厨艺很好吧。”纪寓再次转移话题。
　　秦月想起今早吃的那碗齁咸的面，无奈回答：“一般。”
　　纪寓却以为她是谦虚才这么说：“太谦虚了。”

　　“怎么这个点出来了？”
　　“在家有点无聊。”
　　“这次待很久吗？”
　　“就这个暑假。”
　　“有什么计划吗？”
　　“有。”
　　“哦。”

　　纪寓问，秦月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走到尽头，太阳彻底西下，之间山头有一抹金色，将此处渲染的犹如仙境。
　　秦月与纪寓并肩而行，少女披着长发，身体与旁边少年的肩膀一样高，他们此刻，好像历经磨难，携手并进的同伴，对未来充满期待。

　　正聊着，左边不远处便有一人跑来，是陈嘉兴，他拿着手机和一根约三米长的竹竿。
　　与他们距离越来越近，见到秦月时，一如之前：“秦月，是你啊。”
　　随后便是比上次更加啰嗦的对话。
　　秦月和纪寓皆是无奈，相视一笑，回头向原来那块田走。
　　陈嘉兴跟上，继续滔滔不绝。
　　每离那稻田近一步，纪寓眼中的“杀意”便多一分，但陈嘉兴和秦月都没有察觉。
　　到了目的地，纪寓和秦月都没有再讲一句话，全是陈嘉兴卡在两人之间不停地说。
　　秦月从未见识如此社牛和话多的人，纪寓对陈嘉兴的认知同样再次刷新。
　　秦月没与他们一起找那个“被抛弃”的手机，急切地与陈嘉兴告别，把他旁边的纪寓忘得是一干二净。
　　往前走两步，挥一下手，便头也不回地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