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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亦幻亦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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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大将军府,桑晴院。
薄雾如纱,绿荫满院,本应宁和安静的环境如今充斥着无法言寓的诡异气息。淡淡的雾气似被无形的利刃破开,扭曲成一个个狰狞可怖的鬼脸,向主室扑去,被紧闭的门牍所阻,撞散开来……
程丹绯惊诧地望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妖魅气息的男人。
从没敢正视过他呢!……只知道他有一双冰冷的眼!可是,现在……那对万年寒冰似的双眸居然蒙上了一层赤红色的火焰,由于痛苦而紧抿的薄唇苍白而干燥……
天!他的皮肤!他的皮肤在动!!程丹绯突然发现那支攥住她的领口的大手似乎有些异样!!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犹如成千上万条毛虫从霍去病的身体中涌入他的皮肤之下,不停地蠕动,似乎想挣破皮肤的束缚……
“恶!!”眼望着那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蠢蠢欲动的手,程丹绯只觉得一阵难过,刚下肚的那些食物争先恐后地向喉头涌来。不,不可以浪费啊!谁知道这顿饱餐之后,下次吃饭是什么时候!!最、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我晕吧!!
“去病!别惊了她……”
在程丹绯的最后意识中,似乎听到卫青的声音……
“起床了!小懒猪!起床了!小懒猪!!”
程丹绯被一阵比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吵得心烦意乱!该死的手机,早知道不定闹钟了!!还不如床头的小台钟音色好呢!睡意朦胧中伸出手,习惯地向枕头下面摸去……好冷啊!老妈什么时候在床上铺了竹席??程丹绯依然闭着眼睛,皱了皱眉。嗯,不像是竹席,没有纹路耶!冰冰凉的,有股寒气正源源不息地向她袭来!……好象是,石头?!!意识猛然间回到程丹绯迷迷糊糊的脑袋里,我这是在哪里??难道又被他们关进了牢房??不对啊!上次的牢房内还有些茅草做铺盖……这是……
“……起床了……”手机的声音以及黑暗中闪烁着五顔六色光芒的来电显示灯找回了程丹绯的思绪,她很轻易地就摸到了自己的书包,掏出手机关掉了吵人的闹钟,发现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年*月*日06:30。原来才过了一夜!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自己不太稳定的呼吸声……好闷啊!胸口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头顶的方向隐隐传来了一阵人声,来来回回杂乱的脚步,以及大型机械的轰鸣声。……大型机械!?这不是汉代吗?怎么会有机器的声音?……程丹绯的脑袋里好像被人灌了一大桶稠稠的米粥,然后又用力搅和了一下,混乱啊!!
一道光线从上方斜射下来,照在正在整理自己纷乱思绪的程丹绯头顶,“呜!”虽然光芒微弱,但却使久以习惯黑暗的她发出了一声惊叫,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
“啊!她还活着!”“还活着那!!”“听到声音了!”头顶上方一片欢呼般的喧闹。光线越来越强,上面的洞口越来越大,很快地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扩声器传了进来:“绯绯!是绯绯吗?我是你叔叔程浩啊!”
奇怪!叔叔也在汉朝吗?程丹绯迟疑了一下,“……程浩!”她从来都直呼这个年纪与她相差无几的叔叔的名字 。
“是啊!是啊!”上面的语调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你现在怎么样?虽然现在你在墓室里,但是不要怕!叔叔马上就下来救你!!”
“什么?!墓室?!”程丹绯一愣,随之而来的就开始了声音大到令自己都难以致信的尖叫!臭程浩!死程浩!!为什么要告诉人家是在坟墓里,不是明摆着要吓死人嘛!!不用问,自己躺的这块冰冰凉的石板不是祭台就是棺椁啦!
“救命啊!!救命!”鼻泣一把泪一把的嚷着,心里居然有些好笑,很久都没有这么不顾形象的痛哭流涕了。没想到从昨天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竟然连哭了两回,上一次是在……是在一个帅哥的怀里呢!!是梦吗?可是,哪里会有那么真实的梦境?!古拙的建筑,清晰的人物,真实的触感,还有自己身上扯破的衣服!!程丹绯再次陷入头昏脑涨之中……
……
“绯绯,绯绯!!”不知过了多久,程丹绯收回神游物外的思想,眯着眼睛四处看看,原来已经被救出了那座古墓,正处于一群看似营救人员和记者们的包围之中!自己那可恶的叔叔正抓着自己的肩膀努力地摇着……
“别……别摇了!再摇就散架了!”程丹绯头晕目眩地推开叔叔。
程浩嘴里犹自在说:“要是…要是你出了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爹妈交代啊!!”
“程丹绯!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听到这个声音,程丹绯不由自主地就想发火,是卫真!!又在他面前丢了一回脸!
“程浩!”不理卫真,程丹绯专注地对叔叔说:“我想到你家查点资料!”叔叔是中学的历史老师,史书之类的资料整整摆了一屋子,程丹绯想去看看有关自己那个真实的梦境当中的那些人们的事迹……
“绯绯!叔叔没想到!”程浩眼眶红红,感动的几乎要哭了出来,“没想到你这么爱学习啊!”
“好啦,好啦!我又没事!哭什么啊!”程丹绯真有点儿受不了叔叔感情丰富的毛病,“还有,放开手啦!!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男女授授不亲!”拨开叔叔的双手,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别逞强!还是坐担架吧!”卫真好心地提醒道:“你在里面闷了一夜了呢!”
“唉?班长啊!”程丹绯回头瞧了瞧卫真,“你也在,我记得今天不是要考试吗?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啊!”
“人家卫真也在这里守了一夜啊!”程浩觉得侄女和这个阳光少年似乎有些过节,就赶紧上前解释,“还是他通知的我呢!”
“啊!那可真要谢谢你了!班长……”怎么觉得全身无力?头好沉!
“你还是躺到担架上去吧!”
“我是**报记者,你现在……”
“我是**电视台的记者,你在墓里面……”
“……”
“……”
*市当天的晚报与电视新闻上出现了如下消息:“本报(本台)现场报道:昨日晚间落入市内正在发掘的西汉古墓中的女性已安全获救,先前认为消失不见是由于她落入古墓最底层的秘室而引起的误会,目前该高中三年级女生,身体情况正常……(配一幅程丹绯做痴呆状的面部特写)”
“绯绯!你成名人了耶!”程浩舒服地窝在沙发里面,用遥控器指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的新闻画面。
“丢人死了!想出名你也去啦!”坐在叔叔桌前的程丹绯面对着厚厚的《史记》和《汉书》头也不抬地说,“程浩,你觉得霍去病怎么样?”
“霍去病?”程浩奇怪地抬了抬头,“什么意思?”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啦?”丢给叔叔一个你很白痴的眼神!
“嗯!对西汉来说,应该是有名的军事家,算好人吧!但是对于普通的老百姓……就是匈奴人来说,就是杀人鬼了!”
“是……”看着《史记》上的一段段文字,程丹绯无法把这些与自己在真实的幻境中遇到的那位长着一张魅人心魄的面孔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可能是由于杀人太多,才会夭寿的吧!死的那么早!”程浩的注意力又转到了电视节目上,随口闲闲地说,“二十三岁,太可惜了!”
虽然知道已是相隔千年的古人,但心头还是猛然一紧,两行泪水蓦然淌下,沾湿了手边史书上的一段文字……
霍去病,西汉最为杰出的军事家之一。十八岁既以骠姚校尉之职随舅父卫青参于漠南之战,独率八百骑冲出数百里寻歼匈奴,杀二千零二十八人,功冠于全军,武帝彻封食邑一后六百户,赐冠军侯。遂建立羽林军,骁勇善战,无坚不催,无战不胜。
此后,病六次出击匈奴,每战皆如神助,匈奴闻风丧胆。有民歌唱曰:“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顔色。”遂匈奴举国北迁,河西一带安宁和平,西汉打通了向西域诸国的通道。
元狩六年(公元前117年)霍去病猝逝,年二十三岁。武帝悲悼,举国哀。于茂陵东建墓,形如祁连,谥号“景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