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西元前-巫魅新娘》西风长乐

17、第十六章

　　夜色已深，卫府的高宅广院完全被浓稠的黑暗包裹起来，几簇微弱的烛火虽然用尽气力也只发出些微昏黄的光亮。

　　室门洞开，异风中摇曳的灯影里，程丹绯苍白得毫无生气的脸亦明灭不定，更透出妖魅的气息……

　　“程丹绯，你不该在这里！”卫青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神色有异，心中着实一惊！如今的他只顾痛中挣扎的霍去病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望着一步步缓缓走近的程丹绯……他无法阻拦！真该死！如果不是去病不准其他人知道自己中蛊的消息，现在这诺大的庭院里至少也会有几队待卫巡行不息，这个丫头哪可能畅通无阻地走到这里！看她一脸诡态，难道是算准了去病蛊发时间，前来作祟的？！

　　已走到矮几前的程丹绯看了看满面戒备的卫青，突然“呵”地一声笑了起来……呆板的脸上顿时有了活泼的生机，“书上说得果然没错，我算准了今天会发作！”说着便把手中的背包搁在几上，东掏西掏起来。

　　……书、手机、铅笔盒、随身听……急救用的医疗袋！就是它！程丹绯从中捡出一个白色的塑料小瓶——氢溴酸·高乌甲素。这可是个好东西！在学校田径队时训练时受伤是常有的事，一般的冰敷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根本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一次，几个被选入市体校的同学回校“省亲”，向她们介绍了这种强效止痛药……从此后田径队里再也听不到队员们被老师们强行活血的分筋错骨手摧残得鬼哭狼嚎的惨叫了。

　　打开瓶盖，倒了一片红红的糖衣片在盖中，想了想……这是平日里皮肉之伤的用量，看霍去病的情形……还是再倒出一片吧！

　　程丹绯小心翼翼地托着药来到已是满头冷汗的霍去病面前，“吃了药就不会痛了！”虽然知道这只是一时止痛，但章衍不是说了吗？生蛇蛊会让人因痛不可当而发狂自杀……只要每次蛊发时把痛给止了，那蛊毒应该就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唉？！奇怪？！手怎么变得不听使唤了？！把药片掷到了地上！

　　唉？？怎么会有把刀子藏在衣服里，被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天！！自己可是从没想过要杀人的啊？！怎么冲着卫青就扑了过去？！

　　“快躲开！卫……”完了完了，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从没想过自己的动作会快如鬼魅，挥刀就向卫青的背心刺去！

　　千均一发之际，卫青身形微微一侧，单手弹开袭来的碧绿刀锋，护着无力自保的霍去病退到屋角，“程丹绯，你的主人终于要孤注一掷了！”说话时，面上居然带着笑意!“还不请他出来见面！”

　　“？？？”不明白！！不明白自己的所做所为，也不明白卫青奇怪的话！

　　室外的风声更紧，似乎还加杂着一些奇怪的声响……程丹绯虽然想回头看看究竟来了什么东西，但自己的身体正忙着追杀手无寸的卫霍二人！！好怕啊！自己的身体不能自主的感觉真……恶心！！倒底是中了什么邪了！！

　　迷朦的月光从大开的门户间照入屋内……地上的光如同活物一般流动着。一个长长淡淡的身影映了进来……

　　“卫大将军，这不叫孤注一掷！”一个清清的声音传进了程丹绯尚可称清醒的脑子，是那个……被自己所救的……留在卫府里的清秀的酒家女孩！！呃……到现在还不知她叫什么名字！！

　　“闻名不如见面……”卫青又避过了程丹绯手脚不甚利索的一次功击，并顺手打落那柄看上去毒性颇强的短刀，“青蚨姑娘果然如传言中一般驭蛊如神！”

　　“卫将军过奖了！”映在地上的影子随着话声不断变幻着各种诡异的姿态，令人感到此人没有实体的存在感……程丹绯的眼角刚好可以看到地面的情形，更怕了！！难道真的有鬼吗？？

　　“好了，你既伤不到他们，还不住手？！”是对自己说的吗？程丹绯几乎快哭出来了！鬼才不想停下来！本来就没想过要杀人，更何况是自己所崇敬的古人！本已打算老老实实地只作为一个历史的旁观者对一切都侧目而视的……如果哪一刀不幸刺中这些著名的古人，那自己不就成了千古罪人……正自胡思乱想当中，手脚却自发地停了下来！程丹绯“嗵”地跌在地上，汗出如浆……已经有好久都没做过这么巨烈的运动了！

　　“卫大将军，您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其实被那刀刺中是没有痛楚的……”说话间，被卫青称为青蚨的女孩走进了烛光之中……

　　“青蚨……”就是那个让自己蒙上“巫女”之名的罪魁祸首！一定得看看她长得是什么模样……和自己很像吗？否则的话，为什么总被认错呢？！

　　抬头……

　　“噁！”天哪！眼前的这个是什么东西？！！程丹绯几乎不能相信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东西存在！！那东西似乎不能被称为“人”，最多只能叫做“有着人形的活物”！他全身都覆满了一种绿色的小虫，根本看不到脸……那小虫长有小小的、透明的翅膀，刚才风中传来的奇异声音应该就是它们一起鼓翅所发出的声响！密密麻麻的虫子蠕蠕而动，飞起又落下……似乎把那个人体做为自己的巢穴安了家来……又似乎这青蚨整个人都是由这种小虫子组成的……

　　“对大将军施蛊可真不容易！”诡异的青蚨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声音，“即不与人同席用饭，也不出外游玩，可真是小心的紧呢！青蚨实在没办法，只好亲自到府上打搅了。”那霍去病的蛊毒就是由于应邀独自一人纵马到偏僻的甘泉宫附近会友而被种上的……呵！那“生蛇蛊”可是自己最新研究出来的无解之毒！！所以……看看毒发的霍去病……理都不用理他！！现在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如果现在卫青也死掉的话！那么，这项任务也就圆满完成，总算不负众望！——终于可以回梦萦魂牵的家乡了！想必故乡的父老都会挟道欢迎自己这个英雄吧！

　　“青蚨，不要太得意！”卫青依然是不愠不火的声音，“你以为我为何会让你那般顺利的入府！？”

　　“呵！”轻轻笑了一下，青蚨缓缓摇头，“怪就怪你们心太好！而霍去病……”她转头望了望已从地上爬起来的程丹绯，“似乎对我的……妹妹动了情！！”

　　“你真这样以为？！”卫青也笑了笑，“对我们这些杀人如麻的武人来说，一条人命……有那么重要吗？”

　　然后，他也把目光停在程丹绯身上，“……去病，演了一出好戏呢！”

　　“……这么说来，我的一切都在你们的算计之中了？”卫青的话并没有令青蚨太过惊讶，“但我已到你十步之内，就算不使用你的血肉发肤做蛊种，也可以让我的蛊虫轻易取你的性命！”

　　“你以为这么多天来我们在做什么？！”卫青笑得胸有成竹，“当然是准备对付你们！”

　　“哦？！”虽看不到青蚨的表情，但从那语气中也听得出轻蔑的意味，“大将军想用多少兵丁来对付我们姐妹？！”

　　奇怪！？那看上去呱噪而又正直的女孩儿为什么不开口辩驳？还以为她会大吵着跑过来表示反对呢！是被自己这付的怪样儿吓怕了吗？青蚨侧目望向一直安静无言的程丹绯。后者呆呆地倚墙而立，身体好象快要隐入墙内去了……看来她一定饱受卫青所言的打击！！正好，章大人似乎对她颇感兴趣呢！

　　“程丹绯！你莫要以为能用上次的巫术逃脱！”卫青突然发现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程丹绯的影子似乎变得越来越淡，整个人几乎都变得透明……就像上次消失前的那付模样……

　　“妹子！”青蚨也发现了异样情形，心念转动间身体上的一部分绿虫迅速飞起，向程丹绯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