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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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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薄的雾霭渐渐溶化在青葱欲滴的竹林里。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惊起了几只林间的鸟儿。
“将军，光少爷已到前厅了 ！”卫府总管卫忠有些闹不明白，那位与舅父一向只有礼尚往来的二甥少爷怎么偏偏有这等空闲，一大清早就巴巴地赶来府上，说什么要给舅父大人请安，话虽是如此出口，但语气中却殊无敬意，横瞧竖看都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噢？光儿来做什么？”习惯早起的卫青一边收起长剑，一边有些诧异地问，“难道朝中有事？”
卫家与霍家的男儿全部都在朝中为官，除去公事与上朝之外，卫青与霍光鲜少见面，到是霍光同父异母的兄长，外人看来位高权重冷若冰霜六亲不认的霍去病，常常在卫府一住数月。闲时两人谈文论武，把酒言欢。霍去病似乎从不曾把只长自己十岁且温和谦逊的卫青当作长辈看待，卫青也并未将霍去病当做子侄一般。
“不是，光少爷说是来给您问安的！”
“不知出什么事了，劳得他亲自前来。”卫青微微笑着整理因练武而有些凌乱的衣袍，霍光可是挺瞧不起自己这个家奴出身的舅父的。
“看他还带了两个人来！”
“……什么样的？”
“是……”
两人渐行渐远，话语也没入层层叠叠的林中再不可闻。
清早的大厨房里总是一团热闹。
卫府的主子们都是武官出身，从不爱贪眠懒睡。因此这些下人们必须起得更早，才能不误了伺候。后院的厨房更是早在三更时分就开始忙得人仰马反，开始准备早晨的饭食了。
此时的大厨方师傅正高挽着袖子指挥大家做东做西。只见他胖手连挥，颇有些指挥千军万马的气概。“老周，去灶上看看，那粥可不能老了！”“大李，手脚利索些！怎么还象个新手！”“快，快！”随着他大嗓门的叫嚷，厨内忙而不乱，各人都各司职守地做事。
“喂！有吃的吗？”一个细细的声音。
“……”正在窗边忙活着的大李，愣了一下，问身旁的周大娘道：“周阿嫂，你可是肚子饿了？”
“没有啊！刚才我吃了四个包子咧！”周大娘比划了一下，“你当我吃不饱啊！”
“那……”大李迷惑地四下望望，“是谁要吃的啊！？”
“是我啊！”
这次听清了，是从半掩着的窗子外传来的，细细弱弱地女孩子的声音……
“大李！在跟谁说话呢！！”方大厨对做工时分神的人向来是不留情面的，“外面是谁？！”说着，他向前大跨一步，利索地推开窗子。
“草……？”“鸟窝？！”“树叶？！！”一瞬间，方大厨对外面的一堆东西不知如何称呼才好，是哪个淘气的弄了一堆乱草丢在窗台上！？真是有够大胆的，卫府上下哪个不知大将军治家如治军，纪律严明，谁胆敢搞怪捣坏，早就军法处治了！
“这，这是谁啊！”方大厨有些气恼，伸手就去抓……那草向后一躲！等等！！草怎么会躲？！
定睛细看……
“啊！！！！”顿时惨叫出口，从没听到过从大厨圆胖胖的嘴里传出过这种歇斯底里的声音，就像……公鸡被宰前的尖叫志一般！一时间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个个吓得变毛变色。
“啊----”窗外也传来一声尖叫，似想与方大厨比试音色……
“妖……妖精！！”方大厨额头的冷汗随着圆脸上的肉抖来抖去，手指着窗外，几乎语不成句地嚷：“妖……绿毛！！”
“我老周身正影直，可不怕什么妖怪！”负责杀活的老周抄起菜刀便冲到门口，“妖怪，在哪里？”
门外，淡淡的月色还没有褪却，树影在月光中婆娑舞动。厨房的青石廊沿下，一个穿着一件灰黑色长衣的人影正立在窗口。
老周壮了壮胆子，大声吆喝道：“哪里来的妖精！居然敢到大将军府作祟，看我老周一刀劈了你！！”说着，手中的菜刀舞了个泼水难入。
“我……不是妖精！”声音是个细细的女声，听起来没什么威胁。
说话间，那人影已经小心翼翼地从廊沿的阴影中走到了灯火通明的厨房门口。跟随在老周身后的一大票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个身材细瘦高挑的女孩儿，穿着个带帽兜的长衣更是显得弱不胜风，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入灯有影，哪里是什么妖怪！！
“唉！方厨！！你怎么搞的，这不是个小丫头嘛！！”
“真是的！吓到人家怎么办！”
众人对方大厨的大惊小怪有些不以为然。
“别被她骗了！！”方大厨根本没有随众人出门，隔着墙大叫：“咱们府里可没进新人！！看她头发！！”
呃！这倒没错，府里的家丁仆妇大家都是很熟的，可真还没见过这生面的丫头……不过，看她文文弱弱，哪会有什么害人的力气！老周对这黑衣女孩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些好感，“小姑娘，你有什么事？要咱们帮忙的？”
“我——”那女孩雪白的脸上升起了一团红晕，“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呢！！”
“哦！是饿了啊！！”老周等人看在眼里，觉得这女孩十分有趣，不就是肚子饿了吗？有什么可害臊的，“咱这儿是厨房，什么都有，快进来吧！！”
“谢谢！”那女孩淡淡一笑。
“不准进来！！”随着方大厨的一声大吼，从屋内飞出一把大砍刀，冲着正想抬腿进屋的女孩儿脑袋上招呼了过来！
“啊！！”众人无不发出惊呼！一瞬间，那女孩迅速地缩了一下脖子，堪堪避过刀锋，但刀风所过之处，带掉了女孩的风帽……
“啊！！”这次众人发出更加惊骇地叫声，中间还加杂着“嗵”“嗵”几声。不用问，那是几个厨房大娘昏倒在地的声音。
清晨的薄雾中，黑衣女孩那一头绿油油如同身后竹叶般色彩的头发看在众人眼里着实是诡异之极！
“是大总管说的那个妖精！！”老周突然想到前两天总管卫忠说起的那个绿毛妖怪！她怎么会跑到厨房里来了？不是关在牢里面吗？！还有……她说饿了一夜！！天！！她不是要吃东西吗！？吃什么？？……人？！！
“快逃啊！”老周叫道：“她要吃人！！”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方大厨躲起来的原因！卫总管不是说了嘛，大厨白白胖胖的，妖精就爱吃那样的！！想自己也和大厨份量相当——还是快快逃命要紧！
程丹绯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自己不过嗅着饭香过来想要点儿吃的，何必这样大惊小怪的！！看他们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妖精了！
如果不吓吓他们！好象对不起妖精的称号耶！！程丹绯似乎觉得这个想法挺有趣，索性抖开霍去病昨天给她的长衣“嗷嗷”怪叫着冲向离她最近的老周。
“瞧你白白胖胖，吃起来一定很不错哦！！”以程丹绯长跑全校第一的脚程，老周的速度简直就象只蜗牛在爬！追至跟前，程丹绯并没有伸手去抓胖胖的老周，她才没那么笨！这胖子手里还拎着菜刀呢！万一逼他急了回头一刀，那自己不就要真的变成鬼了！！所以呢！她只是跟在老周背后阴惨惨地笑。
“啊！！”老周本意是想跑进厨房，至少那里有个比自己还胖的方大厨，妖精吃的话也应该先吃大厨嘛！！可是……这才刚跑出两步，那妖精就到身后了！！真是鬼魅的速度啊！！不行！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想到这里，老周头也不回地把菜刀祭法宝似的丢了出去……
“呜！”身后的妖精发出一声惊呼！
是伤到她了？！老周不敢回头，继续拖着已经吓得软如面条般的两腿向前移动。
“你们在做什么？！”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很大，但让人感到一种安稳的力量。
是大将军！！老周顿时涕泪横流……有救了！！
卫青与总管卫忠出了竹林后，路过后厨所在的院子，只听得里面人声鼎沸，就转过来看一下，不曾想刚好看到老周祭刀斩妖的一幕，那把磨得光华耀眼的刀直直地向程丹绯的胸前飞去，多亏卫青眼疾手快，冲上前去单手一拨，这才使那把足以令程丹绯再世为人的刀子砍在廊下的木柱之上。
“你怎么会在这儿？”卫青轻轻地皱了皱眉，去病太不小心了，居然让这个重要的嫌犯在府中乱跑！
“我……”卫大将军似乎有些不高兴呢！！怎么办？总不能说自己昨天被霍去病丢在卫府后院一间空空的小屋子里一天一夜，饿得跑出来找吃的吧！！
“走吧！”卫青又恢复原有的笑容，“看来你是饿了，我带你去吃些东西。”
“呃！谢谢！”对于卫青的细心，程丹绯实在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她从柱子上取下菜刀，递给旁边依然胆战心惊的老周，“对不起，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不是妖怪，更不会吃人，请你以后千万别再把刀掷给我了，要是今天不幸被你真的砍到的话，我就是变了鬼也会来找你索命的哦！”
说完，也不管老周等人的反映，快步地跑到已经走出院落的卫青身后……嗯，这人身材还真是好的要命！为了防止自己的口水泛滥，程丹绯不由自主地吹了声口哨……引来卫青与总管看怪物似的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