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往事》君携兰

21、五年 时花和时渊

　　“哥哥，能讲完吗？这样断断续续的让人不上不下的。我可以洗碗！求求你了，哥哥。”时花抿着小嘴，牵住时渊的手，左右摇晃，瞪着双圆眼，眨眨眼，仰起头，显得无辜又可爱，无端的想让人怜爱。
　　时渊看着他，心脏都化为一滩水，宠爱道：“好好好，答应你。快去洗碗吧！”时花听到此言立马收碗去灶房。
　　时渊看着时花，觉得自己定下的规矩好像都破了。什么每日只讲一次，刚刚破例，等会又要讲。
　　他不禁反思，为什么会如此呢？他一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究竟花花做了何事让他破例？
　　他想了很久，最终确认花花那么瘦小的一只，面容清秀，长到他的审美上了，配上一些表情，着实可爱。忍不住想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这时时花洗完碗进来了，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时渊。时渊心里叹气，哎！怎么这么可爱，算是栽在他那了吧！
　　但面上却是显山不露水的神色。他假装咳嗽两声，便继续说了：“在那之后，苏苑便闯荡江湖。一年时光，她经历了许多事。
　　在生日宴过去不久，苏家家主不知何时中毒，那毒药从古至今都没有解药，被称为无可解。
　　中无可解人，三日武力尽失，七天无法走动，一月死亡。
　　当时苏苑相传南方有解药，便去南方把药带回来，喂给苏家家主吃。
　　可没想到吃下去后不过一柱香，家主便已死。
　　死前苏家家主召集苏家众人来到他跟前，嘱咐后事。
　　苏家家主有生有一子一女，一子苏怀成为新任苏家家主，一女苏念成为副家主。而苏苑，苏家的武学奇才，家主却将她逐出苏家，让她浪迹天涯。
　　这件事令众人震惊。有传闻说苏苑给的“解药”其实是毒药，也有人说是因为苏苑羞愧没能寻到解药，主动要求家主让她退出苏家。
　　最后苏苑退出苏家，浪迹半年后，百面门邀请苏苑进入百面门。
　　当时的百面门是除武林盟主创造的源岩阁最厉害的武林势力。
　　苏苑自然而然地进入百面门。进入百面门有一个考核，来决定在百面门的地位。
　　其中十面是百面门的前十名，苏苑是十面之一。
　　之后在一次任务中救下了天下第一公子李思莲，那时二人一起练剑，闯荡江湖，一剑一扇，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
　　当时众人皆以为二人会喜结良缘，没想到最后苏苑取了一个无名男子，李思莲至今未婚。一段佳话就此陨落。
　　苏苑十八岁，嫁了一位无名男子，无人知晓他的面容，身份，武功。
　　大婚那日他以面具敷面，声音有伪装。苏苑大婚震惊武林，震惊于她竟不是与李思莲成婚，但还是纷纷道贺。
　　那日李思莲也来了，他送了十箱宝剑名扇，还送了十匹马，一座府邸，金银首饰三箱，和一盒核桃酥。
　　苏苑大婚后第二天，还有许多客人没走，苏苑和李思莲为客人献上一剑一扇的表演。一柔一刚，刚柔并济。
　　当时他们是在山林，那时百鸟高歌，树叶飞舞，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如幻影般闪过，消失，仿佛不曾出现。
　　之后，两人再无瓜葛。
　　半年后，苏苑十九岁生日，苏苑的生日宴上只有一人到场，也只邀请了一人，便是李思莲。
　　那一天，苏苑丈夫背着苏苑要求李思莲不带武器，李思莲答应了。
　　生日那天，有美食美酒，苏苑并未吃多少，传闻苏苑想吃时，李思莲便说他想吃她筷子里的菜。
　　趁着李思莲如厕期间，苏苑丈夫让苏苑吃了许多美食与喝许多美酒。
　　待李思莲回来时她已经面颊通红，四肢无力。苏苑的丈夫不再，李思莲在与苏苑摸手时发现她武力尽失。而苏苑所谓的丈夫早已逃之夭夭。府中丫鬟小斯也全部不见。
　　后面苏苑醒时运气，却发现内力平静如水，她想要自杀，却发现她早已怀有一子。
　　然后苏苑不告而别。后面苏苑生子的情节我不知道，但后面生子之后的结局你也知道了。
　　睡吧，花花。好好睡一觉吧。”
　　时花点头，他默不作声地牵住时渊，脸上很平静，没有表情，乖乖地跟在时渊后面，一起睡觉。
　　时渊看着他的脸，明明他脸上没有表情，时渊却觉得他很伤心。
　　从小就在想象自己的父亲是谁，肯定很伟大。但现实却不是这样，甚至是父亲害死了娘亲。
　　时渊抱住时花，轻轻拍打他的背，无声的安慰。

　　“六年了，他遇到了好人认亲，那位好人会保护他一辈子的。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他还活着，你将他当做亲人，可他在你……哎！不说了。”
　　“我不相信你是累死的，当年你不告而别，这次我一定查出真相。查完我就陪你了！呵！小姐，我好想你。”
　　他把青梅酒洒在墓碑上，静静地看着墓碑，然后双手摸着墓碑，俯身亲吻。
　　“小姐，我今年去了西边，那里有大草原，骑马奔腾时，风在耳边呼喊，感觉与风融为一体。可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你的魂是不是也曾到这游荡，发出感慨。”他越说越小声，最终消散在风中，自己蜷缩在墓碑旁。

　　五年后
　　“武林大会将于下月底在武城举办，欢迎各位十五以上二十二以下的武林人才参加！”
　　“武林大会？这都多久没举行了，怎么突然又举行了呢？”
　　“对啊！自从十一年前武林盟主换成李思莲李盟主之后就再也没举行了！”
　　“今年肯定很热闹！”
　　时家两兄弟走在大街上就听到武林大会在下月底举行。
　　五年时间，时花已从小孩长成青年。最为明显的变化就是长高了，但还是比时渊矮。秀发高高挽起，左手拿剑，风一动长发飘飘，英俊潇洒少年郎。
　　五年时间让时渊看起来变成熟了，实则心里还是一点没变。
　　“花花，要不要参加武林大会？”五年，时花越来越害羞，听到“花花”两字热意攀上耳尖。
　　他小声地“嗯”了一声。
　　“花花？你在说什么？我没听到？”时渊噙着笑看着时花。
　　“我……我参加武林大会。”
　　“那我们问问看看怎么参加吧！”时渊说完一把拉住时花的手往人群里窜：“各位乡亲父老让一让！我弟弟要参加武林大会！让我们看看怎么参加！”
　　五年，让镇里所有人，上至老人，下至孩童，都知道时渊有弟弟，而且特别宠弟弟，是个宠弟狂魔。也让时花和这些人变熟。
　　“小花要参加武林大会啊？！”
　　“是啊是啊！”时渊回应。
　　“那快让开吧！以小花的实力，一定可以勇夺第一？小花就出名了嘞！”
　　少顷之间，他们便到公告栏下方。时渊一字一字读道：“舞林大会在下月底在武城举行，要求十五岁以上二十二岁以下，会武功，平民或武林世家皆可参加，想参加者在下月初在武城武林馆报名参加。哎！花花，现在是这月中旬，离月初不过十几天，我们快点去吧，不然赶不上！”
　　时花：“好。”
　　时渊牵着手往人群外跑，还大声说：“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们走了！等我们回来吧！”说完不顾众人感受，直达山庄。
　　一刻钟之后，二人收拾完行李便上路了。
　　他们骑着马，一般情况下，到武城需十日，刚到便时是报名日。可他们着急，提前五天到武城，还有五日才可报名。
　　于是他们在武城旅游。可他们没钱了，这可怎么办？没事，时渊用最后的钱租了一间客房，因钱不够，只能订一间。
　　时渊的行李里有雕刻的工具，还有一些他闲来无事雕刻的雕像。有梅花，有小人，有木簪……
　　时渊把这些雕像给时花让他在外面集市卖，而他在屋里雕刻。
　　时渊有一种习惯，出远门总是把雕刻工具带上，其中包括木头。
　　时渊是求质量的人，所以一天下来也只做了两把木花簪。
　　正巧时花也卖完回来了。所有雕刻物都卖完了，换了好多钱，够五日的住宿费加三餐费。但要是吃点好的又要花费很多钱。
　　于是趁着夜里热闹两人又一起去了集市。夜晚的集市比早晨热闹，街边有人表演各种花样。
　　旁边有位公子赤裸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他用力一吹，棍子便出现了火，变成火炬。
　　另一边是猜谜语的，时渊对用脑的比较感兴趣，拉着时花来到猜谜语处。
　　老板看到他们进来，脸乐的开了一朵花，连忙招待：“客官，这边请。不是很快就到武林大会了吗？这几日来猜谜语有活动。有五组谜语，一组谜语是一句话，只要猜对并说出那句话给同伴，便可免费！”
　　时渊：“哎！这不错！我选第二组！”
　　“好嘞！客官！”
　　老板把第二组谜语张开给时渊。
　　谜语是一段话：俄顷人去谁堪怜，援助无手难相牵，弥留弓去人还在，天字少了大半边，厉字无衣不再严，一倒一站午中间。
　　时渊看符号猜到谜底有六个字。第一个字，俄没了人是“我”，第二个字，援没有了手便是“爱”，第三个字弥的弓没了，但有人，是“你”，第四个字，天没有了大，便是“一”，第五个字，厉没有了衣服，也便是没了厂，就是“万”，第六个字，午的中间有一竖一横，就是“年”。六个字合起来是我爱你一万年。
　　时渊看着时花，咳嗽两声，耳尖有点红，快速说完：“我爱你一万年。”然后又问老板：“猜对了吗？”
　　老板哈哈大笑：“猜对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时渊还没反应过来，时花便反驳：“什么百年好合，不要乱说话！”
　　“我说的不准确，两位客官可不要怪我，我想表达的是祝两位客官以后各自找到心爱之人，然后百年好合。”
　　时渊：“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走了，花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哥哥，刚刚老板是文化不好，表达不清，不要生气了。”时花紧跟其后，小心翼翼观察时渊的表情。
　　时渊：“我没生气。回客栈吧，不想卖簪子了。”
　　“为什么啊？哥哥？”
　　“突然心情不好，不想卖了！你还要逛吗？”
　　“哥哥不想逛了，那我一个人逛又有什么意义，我也不逛，在这虚度光阴，还不如练武或睡觉。”时花附和道。
　　回到客栈时，时渊刚进门几步，就听见一声巨响，他转头一看，只见时花趴在地上。左手揉着鼻子。
　　时渊有些担忧，又不忍直视：“花花，你……怎么了？”
　　“没……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时花偷瞄着时渊，迅速站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尘。乖乖着站在墙边，身体挺直，头却低着。
　　时渊轻笑了一声：“花花，你怎么越长大越害羞呢？从去年开始就这样，是……”时渊斜眼打量着对方：“是有什么秘密吗？”
　　“没……没有。”时花从小到大就没撒过谎，这虚心的语气一听就知道他撒谎了。
　　时渊看破不说破，唇角上扬，如八月暖阳：“花花啊，我也有一个秘密，如果你这次武林大会能一举夺魁，我就告诉你。到时候你是留还是走，我不强迫你！”他的左手藏在衣摆里面，用力地握着拳。
　　“好，哥哥。”时花眼里充满着决心：“哥哥，我上午在卖东西时，发现……两个男子在小巷里……做苟且之事，你如何看待此事？”
　　“嗯……”时渊盯着时花良久，才回答：“只要两情相悦，便不算苟且之人，所行之事也不算是苟且之事。”
　　“那哥哥……若有男子如此对你，他对你乃是真心，你又待如何？”时花目不转睛盯着时渊，眼里透露出时渊看不懂的情绪。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很想知道答案。
　　时渊轻轻一笑：“呵！那我会礼貌拒绝他，毕竟我又不好，且我也不喜爱与他，就不要断送人家的红事了。”
　　时花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越抓越紧，头上似乎冒出冷汗：“哥哥，要是那人……那人非你不可呢？”
　　“非我不可啊？那我也不能答应，不情愿的爱情终是破碎的，不完整的。他有可能有家人，有目标，有理想，他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吗？就算我答应了，他的家人会同意吗？他的理想会同意吗？世俗会同意吗？”时渊思考良久，才回答。
　　时花看着时渊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那如果他没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没有目标，没有理想，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呢？”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如果啊？！”时渊打趣道。
　　时花走上前，微仰头，抱着时渊，头蹭着时渊的胸膛，撒娇道：“哥哥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五年前的时渊就抵挡不住时花的撒娇，一年前，时花就很少撒娇了，更何况是抱，所以现在的时渊也抵挡不住，只能……哎！妥协！
　　“好吧！”时渊并没有让时花撒手，于是时花便一直抱着时渊。时渊轻叹一口气，“哎！那就得看那人本身了。于我而言，我喜欢可爱，爱撒娇，会一点武功，温柔中不失稳重，漂亮的。最重要的是两人要有共同语言，是灵魂伴侣。要是那人与我有共同语言，不论是男是女，我与那人必与之邂逅。乃怕做不了伴侣，也能做挚友。”
　　“哦——”时花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又想起前面时渊说的秘密，好奇问道：“哥哥，你的那个秘密是只有你一人知道，不曾告诉过其他人吗？”
　　时渊摸摸时花的头，时花的头高高束起，头发摸起来很柔软，像……像兔子一样。
　　　他“嗯”了一声：“是啊！只有我知道，只有你这次武林大会能拔得头筹，我就告诉你但与之对应的，你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啊？”时花抬起头，茫然片刻，立刻询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秘密，我就要走？”到后面他的语气带有一点生气。
　　“你也可以不走啊？只是哥哥的秘密有点……有点恶心，我怕你承受不了，可我又想找一人倾诉，只能找你了。”时渊温柔的眼神中是不安，“你知道秘密后会离开哥哥吗？”
　　“不会！而且我还不一定能拿第一呢？我才不要离开哥哥，哥哥是我最后的家人。”时花使劲摇头。
　　“好了，睡觉吧！只有一张床，你睡床上，我睡下面的榻上。”时渊按着时花的脑袋往外推，推到床上。
　　谁知时花不领情：“不要，我要跟哥哥一起睡。”
　　“哦？一年前你可是亲自说‘从今以后，我要一个人睡！’语气可是信誓旦旦，这才一年，就要反悔了？”语气尽是打趣，但又有一点开心的意思。
　　“我……我第一次来外面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害怕！”时花原本小声的声音，越说到后面越觉得有理，于是后面几个字说的格外大声。
　　“那好吧！一起睡吧！”

　　“额嗯！哥哥真好！”

　　“还睡不睡觉！一直骚扰！再这样滚下去！”

　　“哥哥不要！”

　　……

　　窗外月明星稀，河面水波荡漾，窗内断断笑声，夜晚就如此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