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往事》君携兰

19、苏苑 时花知道母

　　此时已是深夜，蝉鸣到处歌唱，平时时渊会感觉很吵，但今天，或许是某些缘故，时渊并不觉得吵，反而像一首摇篮曲，摇啊摇，把他摇睡了着了。
　　第二天时花比时渊更早起来，他一睁开眼看见时渊那放大的脸时，着实吓了一跳。差点号啕大哭，但时渊忽然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打几下，嘟囔：“花花，不拍，不拍。”
　　时花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在哥哥家。时花虽已经十一岁了，但居无定所，一直流浪。
　　突然有一天，以为好看的哥哥跟他说他以后有家了，不用乞讨过日子时，任谁也不太能转换思想。
　　他想起刚刚哥哥的话，觉得他有可能做坏事了。他低头一看，眼泪浸湿了床褥。
　　他又回忆起他昨晚的梦，梦见他小时候的经历。
　　那时他有一个娘亲，娘亲对他很好，但母子俩贫苦。娘亲以卖布为生，刚开始还不错，每天都有生意。
　　但到了后面，不知为何，生意越来越差，从原来的每日一单到一个月才有一个单子。生意不好，日常生活也不好。
　　但娘亲每天都会给时花一个馒头。直到有一天，娘亲在缝纫时突然死了。
　　时花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会死，哪怕现在也是不懂。
　　但他还记得娘亲在死之前说的话，她说：“孩子啊！记住，生出逆境时要勇敢爬出来，不然永远会跌入谷底！还有一定不要轻信他人。娘亲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是如今这样，我不给你赐名，是你的人生不该回忆过去，应该前进，这样才没人敢欺负你！记住！要前进！不能退缩！”
　　此时时渊也起来了，他看见时花低头的样子，以为他又做梦了。便说：“花花，看过来 ”
　　时花还在回忆中，听到这话瞬间回魂，他紧张地看着时渊，时渊却以为他要快哭了，连忙安慰：“花花，不要再想伤心事了。过去就过去了，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时渊也不知道时花为什么会哭，但他深夜一直在哭，应该是做梦。于是他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话本子里是如何安慰的，然后……一模一样的照搬句子，只加了两个字“花花”。
　　时花愣了愣，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时渊，问：“哥哥你知道我梦了什么？！”
　　时渊听到这话，“噗嗤”笑出了声。无奈道：“要是你哥哥真能知道你梦见什么，那我岂不是成预言家吗？可不要夸大我的形象哦？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不过你做了什么梦啊？不告诉也没关系！”
　　“我梦见我小时候的事了。”然后时花把他与娘亲的事讲给时渊。
　　时渊听完点点头，打趣道：“你娘亲都说了你要往前爬，怎么我见到你时你在往后爬呢？”
　　“才没有！我独立生活了那么多年，不算往前爬吗？”
　　“算算算！对了，你这个经历我感到特别熟悉，我能问一下，你娘亲叫什么吗？”
　　“唔……”时花紧皱着眉头，在想娘亲叫什么。想了好久，他突然说到：“苏苑！”
　　时渊听到这个名字一脸不可置信。连忙下床在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到某一页，一会看着书，一会看着时花。
　　看了良久，倒吸了一口气。他把书放好，重新上床，身体有些发颤，神情很激动。
　　“花花，如果我没猜错，你娘亲是武林高手，扇千面。苏苑，因一把扇子使用出神入化，被称为‘扇千面’，十年前武林十面之一便是苏苑。据说苏苑在鼎盛时期遇到以为公子，苏苑一见钟情，那公子也是，于是二人喜得良缘，是当时武林的一段佳话。
　　可没想到那位公子骗钱骗色，把苏苑的钱财都掏空，让苏苑武功尽废。
　　原本一那公子的身手完全不是苏苑的对手，但苏苑识人不清，当时正是二人恩爱期间，没有发现公子给他的酒中有毒。
　　也许做了一年夫妻，有一些感情，终是只把苏苑弄晕，让他武功尽废。
　　只是没想到那时候苏苑怀孕了，苏苑带着孩子逃离武城，至此便杳无音讯。
　　没想到昔日的武林十面之一的扇千面的结局如此凄凉！
　　花花，这便是你的娘亲。你娘亲临终前说的话一定要记住，这是她的血泪换来的教训，你一定不要再犯。
　　你娘亲一个人生下你时得多么痛苦，你是她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她才会卖布维持生意。当生意凋零时，她是拼命也要每天让你有馒头吃。
　　哪怕她现在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生活，快乐、开心是主要，其他都算次要。
　　我告诉你娘亲的经历不是让你去报仇，而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娘亲从前是一个潇洒的人，十四黄巾道小有名气，十五武林赛第一，十六一把扇子名震武林，十七位列十面之一，十八喜结连理，十九怀孕生你，二十五身死。
　　你有一个很好的娘亲，但没有一个合格的父亲。”
　　时花张大了嘴巴：“我娘亲真的这么厉害？”
　　随即想到了父亲，眼神暗了暗：“父……父亲为什么要害娘亲？”
　　时渊摸几下头：“嗯，不光是我，武林众人也无人知晓你父亲为何要害你娘亲。”
　　“哦。”时花心里有点失落。他小时候看到别的孩子有父亲，而他没有时，他也曾天真地问过娘亲：“娘亲娘亲，为什么我没有父亲啊？”
　　他还记得当时娘亲的神情。她眼神复杂，似有伤心，又似有释然，还有仇恨。是否在娘亲心中，她知道父亲为何害她，但她放下了而已。
　　时渊抱住时花，拍打着：“不要伤心了，快点起床吧。”
　　两人都下了床。一下床就看见床上被泪水浸湿的被褥。
　　时花连忙道歉：“对不起，哥哥。我给你洗。”说完还动手想把被褥抱起来。
　　时渊伸手阻止，温柔地说：“不用你洗。这是我的被褥，自然得自己洗。去洗漱吧，洗漱完等我一下。”
　　“谢谢哥哥。”然后跑出房门了。
　　时渊宠溺地一笑，眼睛弯成月牙，两颗小虎牙露出来，酒窝隐隐出现。
　　他抱起被褥把它放在桶里，然后去灶房煮早餐。
　　过去一刻钟，时渊把早餐端进房子，放在桌上。
　　时花看着早餐，是他一辈子吃不到的菜肴。有十个包子，六个烧麦，两碗鸡蛋面。
　　时花两眼放光，搓着手，看向时渊。时渊低声一笑：“吃吧，除了其中一碗面是我的，其他都是你的！你这么矮，得多吃才能长高！”
　　“哼！我一定会长高！”时花口头反驳一句便狼吞虎咽地吃早餐。
　　他先拿来一个包子，咬了一半，有香味在口中弥漫。他“嗯！”的一声表示美味。然后继续吃包子，不过几分，十个包子便全被他干完了。
　　时花用手背擦嘴，问道：“哥哥，这是什么包子啊？还有味道，好香好香！”
　　时渊满脸笑意地看向时花：“这是豆沙包！好吃我明天再煮给你吃！”
　　“额嗯！哥哥对我最好了！”时花又吃起烧麦。
　　烧麦在他小时候吃过一次，当时他便觉得烧麦很好吃。如今再吃一次，只觉得比当年更好吃了！
　　吃完烧麦又吃起鸡蛋面。他夹起一些面吃进嘴里，面不老不腻不粘，简直是人间美味！时花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
　　吃完面抬头，便看见时渊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时花不禁脸色一红，被眼尖的时渊看了去，打趣道：“我们家的花花好容易脸红啊！脸红的花花可真好看！”
　　这话听得花花脸色通红，热意浮上耳朵。站起来，把碗都收拾好，端着碗走出房门并说：“哥哥，你去洗被褥吧，我洗碗。我以前洗过一年碗，很干净的。”说完便逃之夭夭了。时渊无奈一笑，转身去洗被褥了。
　　洗完各自的东西后，他们回到卧室，坐到椅子上。
　　时花坐到时渊大腿上，双手紧紧捏住时渊的衣襟撒娇：“哥哥，你给我讲讲我娘亲的事情呗？求求哥哥了～”
　　经过一天的相处，时渊觉得时花特别可爱，特别是现在，撒娇的时候。一句哥哥，他就败得溃不成军。
　　但他还想再听一遍小时花撒娇，便不为所动。时花见哥哥没有动作，于是把脸埋在时渊胸前，一直蹭来蹭去，还用软绵的语气说：“哥哥哥哥，就给我讲讲娘亲的事情呗？哥哥～”
　　时渊现在完全受不了，举手投降：“好好好，小祖宗最大，听小祖宗的，讲你娘亲的事情。”
　　“苏苑原本是一个孤儿，在她三岁时，当时苏家家主外出游历，遇到了苏苑。
　　传闻当时苏苑在苏家家主面前练了一套拳，家主觉得苏苑即有武功天赋，便将她收回义女，取名苏苑。当然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恐怕只有家主和苏苑知道。
　　家主之后是亲自教苏苑习武，在苏苑八岁时，苏苑学有所成，于是家主让她去武器库挑武器。
　　苏家武器库里的武器，向来是武器挑主，而不是主挑武器。
　　苏家以扇子闻名，武器库中最厉害的武器便是冷兰扇。而苏苑的武器便是冷兰扇。
　　这件事情在当时苏家传遍了天，以前苏家人不懂家主为何要亲自教苏苑习武，直到这件事他们才明白，苏苑时百年一见的纵武奇才。”
　　“好了，不说了，我教你练武去！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你今天要是表现好，明天我就继续说。”
　　原本时花听到前半句有点失落，但听到只要表现好明天能听时又高兴起来。起身拽着时渊往门外拖，还大声说：“那快点吧！哥哥！我等不及了！”
　　“哎！我要是明天不跟你讲，那你是不是就不会练武了？”时渊一句话把时花的心思说出来。
　　“才不是！”时花立刻反驳。殊不知这句话在时渊看来，就是掩饰，也太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小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