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过你的山与海》未淹海

2、匹诺曹与丑小鸭 回家，泰罗

　　回到家，许无恙很累，倒在床上，呼噜声就已响起。鞋子随意地摆放在床下，东一只，西一只。床下还有各种各样地稀奇物品，缺少一只腿的奥特曼，失去眼睛的兔子先生……
　　许无恙开始做梦。在梦中，他变成了匹诺曹，他说一个谎话，鼻子便会变长。因此他不敢说谎话，所以他没有朋友。上次，隔壁的小美，问他，“我漂亮吗？”他想要说漂亮，可鼻子会变长。于是，他只能说，“对不起，我认为不漂亮。”小美听后，失望地走开了。从此再也没有理会过他。
　　匹诺曹沮丧地坐在地上，他痛恨鼻子，为什么自己先天就失去说谎话的权利。要是他可以说谎话，他想要把隔壁的老奶奶夸成比西施还漂亮的美人，把家对面的坡脚老爷爷夸成比博尔特跑得还快的男人，把村口的老狗夸成哮天犬，位列仙班。那样大家就不会讨厌自己，就可以和自己玩了。上次，村里的恶霸，问他帅不帅？他害怕被揍，只能点点头，恶霸满意得扬起嘴角，可鼻子不合时宜的变长，恶霸惶然地望着他。见状，他只能摇摇头，鼻子缩回去，恶霸却生气了，揍了他一顿。
　　匹诺曹拿着树枝，蹲在地上写写画画，他画了一个小人，有鼻子有眼，他嘀咕着，“眼睛应该浓一点，可惜没有水。”
　　忽然有雨落下，可天上没有下雨。
　　匹诺曹正画着，眼前多了一只脚蹼。一只鸭子站在他的面前。
　　“你怎么了？”一只鸭子歪得头问道。
　　“我，我画画。”匹诺曹收了收声音。
　　“可你的鼻涕快要掉在嘴里了”。小鸭子睁大眼睛。
　　“我爱吃。”说完，匹诺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泪珠巴拉巴拉地往下掉。
　　看着快要哭成傻子的匹诺曹，小鸭子心中一阵慌乱，她没有想到她的一句话，可以让人这么感动。
　　“你别哭了，我陪着你玩。我们玩123不许哭。”小鸭子正色道。说着，小鸭子便开始游戏，嘴里念叨，1，2，3，回头。匹诺曹拼命地捂住嘴巴，小鸭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回过头，匹诺曹的哭声也一同响起。又开始新的一轮游戏。两个奇怪的物种进行的无聊的游戏。
　　鸭子蹲在旁边，陪着已经不哭的匹诺曹。
　　“为什么，你会陪我玩？”匹诺曹不解地问着丑小鸭。
　　“喜欢，不行吗？”小鸭子白了匹诺曹一眼。
　　“不对，你不是白天鹅吗？为什么不白？”匹诺曹怔怔地看向小鸭子。
　　“因为，天注定，懂了吗？”小鸭子若有所思。
　　“所以我被欺负，孤立也是天注定？”匹诺曹认真的说道。
　　“因为我们天生就有令人感到不开心的天赋。”小鸭子总结道。
　　两个同病相怜的东西，交流起了“心得”，小鸭子听完，教给匹诺曹一个诀窍，“当你要讲一句真话，后面再加一句好话。”比如，隔壁的奶奶虽然很凶，但她很善良。
　　匹诺曹听完后，点了点头，对的小鸭子说“虽然你很丑，但你很善良。”
　　然后，匹诺曹的头上就多了一个包。匹诺曹很委屈，双手捂着他头上的包。他不明白为什么小鸭子要打自己。
　　“为什么打我？”
　　“学得不错，给你的奖励。”小鸭子摩挲自己的拳头说道。
　　“谢谢你，小鸭子。“
　　“不用谢，应该的。“
　　梦境到这戛然而止。
　　电话叮叮地呼叫，许无恙懒懒地拿起。李愈的声音从中传出，“你是死了吗？不是说好，今天逛街吗？“
　　许无恙刚想回答，室内的门把手被拧开。李愈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许无恙的面前。
　　“不是，你是流氓吧？你进来，经过我的同意了吗？”说着，许无恙才发现，昨晚自己是裸睡。
　　李愈站在门边，举起手机，闪光灯骤然亮起。
　　“宝贝，摆个pose！别害羞。“
　　咔擦咔擦的声音此起彼伏。拍完，李愈发出啧啧啧啧……
　　许无恙低着头，紧紧抓着被子。李愈察觉情绪不对。慢慢走了过来。靠近到许无恙的跟前，许无恙突然发难，掀开被子，抓住李愈的胳膊，拽进被子里。许无恙把李愈压在身下，两人面对面着，李愈的脸像樱桃，红红着。然后，许无恙直接把李愈丢出去。
　　被丢出去的李愈赶忙给许无恙拿了一套衣服。然后，自顾自地说，“我经过你妈妈的同意，才上来找你的。不是私闯民宅。”
　　许无恙穿着衣服说道，“你很没礼貌耶？”对于李愈刚才的举动，许无恙真的很不满。
　　“那里没礼貌了？”李愈嘟囔着。
　　许无恙脸色严肃地指了指李愈手里还举着的手机。
　　“闪光灯，想什么呢你。”李愈示范地重演。
　　“走吧，下楼吃早餐。”对于李愈，有时候许无恙真的很没有办法。
　　餐桌上有鸡蛋，豆浆，油条，粥，咸菜。
　　母亲坐在旁边，静静的剥鸡蛋。剥好后，在许无恙的眼前一晃，递给了李愈。李愈这个该死的家伙，嗲嗲地说不要鸡蛋，不喜欢鸡蛋。
　　不要，不要就给我。许无恙说着，动手抢过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到李愈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妈！许无恙委屈巴巴地想要跟李愈争辩，这是我妈不是你妈。可很明显，自己妈妈胳膊往外拐。
　　最后，只剩下许无恙一个人在旁边阴阳怪气：“我不要吃鸡蛋，我不喜欢吃鸡蛋。当年不知道是谁，去偷隔壁黄奶奶的鸡蛋。趴在鸡窝旁边等，在夏天的太阳底下等了两小时，最后鸡蛋没等到，等来中暑，最后还是人家黄奶奶拿来鸡蛋，给你补充营养。你当初吃到鸡蛋，还说，好好吃。”说罢，许无恙贱兮兮地做出吃到美食的样子。
　　李愈听一句，脸色便羞红一分。
　　给你，李愈递给许无恙一个鸡蛋。
　　“哟，不吃了，我妈剥的可好吃了，就这样给我了？”许无恙怀疑地说道，一边把鸡蛋塞进嘴里。
　　“这个我剥的。”李愈剥着另一个鸡蛋说道。
　　“干嘛，想要贿赂我啊？”许无恙盯着另一个鸡蛋说道。
　　嗯，李愈说着，把另一个鸡蛋喂给许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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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愈从小就是个疯丫头，一天天走街串巷，一个人走街串巷。
　　后来她总是跟在许无恙的屁股后面。许无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自己似乎也没有这么大的魅力，难道自己有一只奥特曼的事情被她知道了？不应该，他只有在深夜里，偷摸地拿出来看看。
　　但小女孩知道，那个夏天，嗯，就是那个夏天，那个夏天好热。
　　热辣的夏天，照在小女孩身上，饥饿的小女孩走在大街上，身后仿佛被人拿打火机点燃，火辣辣的。风静静地吹，小女孩很难受，因为风也是热的。小女孩很饿很饿，她想要吃的，可自己离家出走，兜里只有一角钱，连个毛都买不起。走了许久，小女孩的眼睛盯在了一个老奶奶家的母鸡上，因为母鸡的下面有个圆圆滑滑的鸡蛋。正准备动手，却发现边上一个小鼻涕虫正看着自己。
　　“你要干嘛？“小男孩吸了吸鼻涕问道。
　　“我，我准备研究母鸡是如何孵化小鸡。就是把鸡蛋拿过来，像个母鸡一样去孵化它。你愿意帮助我吗？“小女孩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为什么，我要帮助你？“小男孩又吸了吸鼻涕问道。
　　“你不认为这个研究很伟大吗？为人类在孵化学上做出伟大贡献。“
　　“嗯，是很伟大，那我帮你。那你成功后，能不能给我一个奥特曼？“
　　“可以，你记得帮我把风。“
　　李愈蹑手蹑脚地跨进鸡圈，双手摸得鸡屁股。就快要得手时，许无恙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李愈知道，计划搁浅，于是灰头灰脑地离开鸡圈。黄奶奶到处撒饲料，喂着胆战心惊的母鸡。
　　“成功了吗？“许无恙问道。
　　“没有，差一点，再来一次。一定成功。”
　　小女孩意志坚定地朝小男孩点点头。两个二货就在这么热的夏天下，进行着他们的伟大事业。其实，小男孩想说，自己家里是有鸡蛋，可小女孩眼中对于伟大事业的炙热，使他认为，小女孩要偷的鸡蛋不是一般的鸡蛋。是可以孵化出奥特曼的鸡蛋。毕竟，连奥特曼都孵化不出来的鸡蛋，在许无恙这个二货眼中，倒显得平庸。于是在伟大事业的召唤下，两个二货跟一个年纪已经迈入花甲之年的黄奶奶斗智斗勇。令人感到难过的是，黄奶奶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只看到，隔壁老许家的傻孙子站在她家鸡圈前，像个二愣子地站着。自己一靠近，就嗷嗷的乱喊。接下来的剧情就是，李愈跑进鸡圈，黄奶奶时不时看看鸡圈里的鸡，许无恙嗷嗷喊叫，李愈跑出鸡圈。三个人翻来覆去，李愈总是差一点就拿到鸡蛋。而黄奶奶也终于认定隔壁老许家的孙子肯定是中邪了，三伏天里，不进屋，动不动与鸡共鸣，而每一次鸣叫后，自家的鸡也像中了邪，魂不守舍。
　　两个小孩，东奔西走，李愈的表情越来越苍白。终于，在饥饿与酷暑的折磨下，李愈体倒下了。而二货许无恙的第一反应，是给昏迷的李愈，敬一个礼。转身进屋拿毛巾，准备给李愈盖上。黄奶奶刚好出来散步，看到躺在地上的李愈，抱她进屋。否则等许无恙这个二货从屋里拿来的毛巾，给李愈盖上，大唱挽歌。过不了几分钟，准给李愈埋了。
　　而当二货许无恙看到黄奶奶抱着李愈，心中的怒气达到顶点，心里想着，“为什么，这个老妖婆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可该如何把李愈救出来，许无恙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一个办法，哭。许无恙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了下来，哭哭啼啼地去求黄奶奶，把李愈的“尸体”还给他。黄奶奶温声细语地告诉许无恙，李愈没事，一会儿就醒了。可很显然许无恙不信，自己告别仪式都做完了，李愈“复活”就显得很不礼貌。等待过程中，许无恙妈妈许婉玉来找自己的二货儿子回家吃饭，可许无恙非得等到李愈醒来，才肯走。而母亲对于儿子这种从小就懂得照顾女孩子的“优良品质”，大加赞许。就这样，三个人都静静地盯着昏迷的李愈。
　　而李愈也不负众望，醒来了。黄奶奶舒了一口气，人醒来了。许无恙也舒了一口气，奥特曼有着落了。
　　许无恙看着醒来的李愈，对着黄奶奶，竖着大拇指夸赞道，“你这个老妖婆，还真有门路。”然后，就被揍了。回过头，母亲从外面折了木条，气势汹汹地跑向自己。
　　讲道理，许无恙的一辈子净挨女孩子揍，父亲从小不舍地打他，爷爷更是整天抱着他在村口乱转。
　　后来，许无恙想起小时候干的蠢事，给了自己几个巴掌。从床头打到床尾，打的自己痛不欲生才停了手。
　　李愈醒来，嘴巴张地大大的，像渴望母乳的婴儿，许无恙拿来牛奶，又拿来水煮蛋，递给李愈。李愈边吃边哭，眼泪混着蛋黄一同吞咽。饥饿的感觉逐渐消退。
　　许无恙指了指李愈，告诉老妈，“妈妈，我可以带她回家吗？”
　　婉玉盯着自己的傻儿子，好奇这东西，是怎么从小就会给自己找媳妇，也好奇自己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
　　“人家愿意跟你个傻小子回家吗?”
　　许无恙望着李愈许久，李愈沉默不语，许无恙回答道，“她默认了。”
　　许婉玉无语了，自己儿子的强买强卖到底是随爹学来的，还是随娘学来的。
　　“那你为什么想带她回家。”
　　耶，这个问题，许无恙回答的毫不犹豫，“嘻嘻，她说要给我一个奥特曼。”
　　然后，许无恙又挨揍了。
　　杀猪般的哭声，响彻云霄。
　　餐桌上，许婉玉夹着大鸡腿，放入李愈的碗中。李愈没有故作矜持，大口大口地啃着鸡腿，脸上满是满足。只有许无恙在一旁幽怨吃着白米饭，并非是母亲对儿子的处罚，只是许无恙暗暗地怄气。看着许无恙一脸的不开心，李愈试探地夹菜放入他的碗中。许无恙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逐渐靠近李愈，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奥特曼，我要迪迦。”
　　说完，许无恙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饭。只剩李愈石化在一旁。
　　后来，李愈的妈妈来找李愈，李愈不再赌气，回家了。
　　夜深了，黑夜里，许无恙从床上下来，从自己的百宝箱里拿出一个奥特曼，是泰罗。小男孩慢慢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月光从天上的银河流到人间，轻轻蔓延在小男孩面前。小男孩坐在月光里，举起手中的泰罗，对着外面的繁星恒宇，星罗棋布说，“回家，泰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