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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傍晚,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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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撑一把伞站在前往江东的大船上,一身红衣,身边跟着一只乌鸡一只白兔实在诡异。
身后同行的侠客打扮的人早就注意到了她,其中就有人认出了暮晚。
“那不是四年前失踪的暮晚吗?”
“对,还真是她。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那可不,玄天阁少主拒绝了她那么多次,现在更是和顾姑娘郎情妾意。你们说她该不会是回来砸场子的吧?”
“凭她对司寒的爱恋程度还真说不好,啧啧啧!”
他们的讨论声都传入暮晚耳中,但她不在乎。
她只记得自己这次回来是要去十三宫找桑榆,如果对方真的不能接受自己那她就带着属于她的桑榆的三年记忆去流浪天涯。
飞舟很快抵达上层,暮晚下了飞舟引得诸多人议论。这钟离山少主一消失就是四年,前不久司寒才宣布和顾苏觅正式在一起她就出现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她是来砸场子的。
江湖中各家弟子混杂,自然也有钟离山弟子。
钟离山弟子反应过来追上暮晚,“少主您这些年去哪儿了?我们都联系不上你!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宗主出山了。”
暮晚一愣,“师祖出山了。”
弟子:“对呀,一年前就出关了。”
暮晚对于自己那个便宜师祖可没有印象,暮晚从出生到长这么大一次都没有见过自己那个师祖。
虽然不怎么关心便宜师祖,但暮晚还是说:“我待会儿就回去拜见师祖。”
几人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先行离去。
暮晚到江东的第一站就是十三宫,她递了牌子说明拜访十三宫弟子桑榆。
山门小童很快就带着牌子回来引暮晚进十三宫,十三宫如其名共有十三个宫组成,个宫各司其职,有善剑的,善药理医术,擅机关等等。
暮晚身为钟离山少主接待她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小人物,十三宫的少主白炽是个温润公子。
给人的感觉就是舒服,能跟任何人都能聊的起来的人。他浅笑着寒暄:“暮少主这次造访十三宫是有什么要事吗?”
暮晚也不客气,直接道:“我想找一人,是贵派弟子,叫桑榆。”
白炽一听来了兴趣,这暮晚可是第一次造访十三宫就为了找人。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八卦,他笑着吩咐:“去调十三宫所以弟子铭牌,务必找到暮少主要找的人。”
弟子得了令立刻去调集铭牌,白炽则端着茶但笑不语的品着。
暮晚发誓,她从白炽眼里看见了燃烧的八卦之魂。
十三宫弟子速度倒是快,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弟子恭敬道:“少主,暮少主。弟子调集了整个十三宫的铭牌没有发现一个叫桑榆的弟子。”
“怎么可能?你查查四年前有没有这个人?”暮晚猛地站起不小心打翻了茶盏也不在意。
“的确是没有的,我查了十三宫开派至今所有人,但都没有一个叫桑榆的人。”
暮晚心中巨震,让她接受桑榆不要她了这一点就几乎要了她的命,但现在他们竟然告诉她没有桑榆这个人。她的桑榆不是十三宫的弟子,她连最后的线索都没有了。
暮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十三宫,她一路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走到江东交界城中。
眼前的繁华之色如当年在莲雾城的夜市一般,这里来来往往繁琐华贵,不断有人在这座城中穿梭,购买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大概与莲雾城最大的区别是,人间卖的是烟火气,这里卖的是宝石玉器,丝绸锦缎。
直到这时暮晚浑浑噩噩的视野才清明了几分,但也正是这几分清醒让她的心如被撕扯一般疼痛。这里不是她的人间,这里没有属于她的记忆。
暮晚带着一鸟一兔回到了钟离山,大长老已经在等着她了。
“大长老。”
暮晚深深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小钟离山的长老们一直把她当亲女儿对待,当初自己离家出走不知他们有多焦急。
大长老皱着眉看着变化很大的暮晚,教训道:“身为钟离山少主离家四年不说一声。就连宗主出山都没有出现,你想干什么?翅膀太硬了?飞一半卡住飞不动才知道回来了?”
暮晚总算是见识到了传说中骂人一套套的大长老功力见长,她忍不住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大长老瞬间被噎住,又是无奈,又是气恼。
叹气:“你呀,那司寒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你也就放下吧。外界都传疯了说你是回来砸场子的,我告诉你有我在你要想砸场子那是想都别想!”
暮晚觉得好笑:“我不砸场子,大长老。”
她走在大长老身后突然叫住他,廊下的阳光只能照在一部分地方。暮晚正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阴影中脸上表情似笑似哭所不出的感觉。
“我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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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山正殿外,暮晚连师祖暮安的面都没有见着就已经跪在了殿前。
大长老将暮晚已经成亲的事告诉了暮安,平时里不见人的长老们更是来了个齐全。
殿内的气压低的能结冰,坐于上首的暮安扔下一句“你们看着办”便自顾自闭目养神。
这一下子众长老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好,但这件事不能僵着大长老只能硬着头皮说:“暮晚这事虽然做的冲动,但我们都是修行之人也不必这么计较。”
二长老附和,“老大说得对,习武之人各有目标。再说暮晚那丫头总算想开了不喜欢玄天阁那小子我是高兴的!”
五长老笑道:“对对对!那小子一副众生皆醉他独醒的清高样子有什么好!我们晚晚就是以前眼瞎,现在治好了眼疾就应该放鞭炮!”
“放肆!”三长老怒喝,“你们怎能如此轻率!这种喜事就应该宴请四方!”
四长老拍着胸口,无语道:“你说就说能不能不要又拍桌又大喘气,考虑一下我这个坐你旁边的人的感受好吗!”
三长老:“不好意思!我说话就这样!你适应!”
“我适应你个头!从入门开始你就一直这样,最近几年那嗓门更是越来越大!我适应不了!你要是再不收敛别怪我无情!”
表面温柔的四长老撕下自己的伪装,一代女神撸起袖子脚踩桌子就要和五大三粗的三长老干架。众人一看赶紧上去阻拦,结果就是越拦越乱。
“够了。”
上首暮安淡淡一句吓得众人立刻坐好,暮安睁开眼看着大殿外跪的笔直的暮晚眼中一片冰冷。仿佛那不是他门下弟子而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暮晚,你的丈夫为什么没有来?”
暮安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刀子。
众人其实也很好奇,齐刷刷看向大长老,大长老咬牙说:“暮晚的道侣,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众长老看向殿前的暮晚眼中满是心疼。
暮晚这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虽然任性了点但本性不坏。本以为她放下了司寒能得到幸福,没想到却没了丈夫这怎么不让众人心疼。
“这可怎么办?”四长老心疼道:“暮晚这孩子的性子我们都了解,这怎么才出火坑就又陷深沼。”
“唉。”众人齐叹气。
暮安看着殿下几人表情丰富,为了外面跪着的丫头而担心,他不懂他们的内心也不懂他们为什么回叹气。但是他想知道暮晚想干什么。
“暮晚,这件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一道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声音传入暮晚耳中,暮晚神色无比认真道:“弟子被情所困已不能再担钟离山少主一职。弟子只想从今以后闲云野鹤,望宗主成全!弟子愿受一切责罚!”
做为钟离山少主她的婚姻虽然不会有人干涉,但她已经不适合再做少主。更因为她暮晚从来没想过做少主。四年前她想着逃离命运活下去,三十一年后她却只想去找自己的挚爱。
“你知道你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暮安问。
暮晚四年前就准备好了面对这一天,她的理由必须要能说服众人,让他们真正觉得她是想闲云野鹤,所以真到了这一刻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说出了四年前准备的词。
“意味着我不再追求武学造诣,不再寻求他人梦寐以求的问鼎天下,不再是一个纯粹的问道人。我有了心结,我有了比那一切都要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在得到那样东西的时候,自愿放弃问鼎大道。”
暮安听着她的话眼中微动,他第一次认真的观察起暮晚。这个小姑娘比他想得干脆,懂得得失。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去思过堂思过一个月。”暮安站起极其规律的脚步声自众人耳边响起,即使轻微却压迫感十足。众人大气不敢喘看着暮安的脚自眼前走过,行至暮晚面前。
暮晚睁大眼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跳都停了一拍。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站着的人除了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已经更凛冽的五官同桑榆一模一样。
“桑榆?”
暮安眼眸微动,语气不明道:“你唤吾什么?”
暮晚使劲掐了把自己大腿,□□上的疼痛让她清楚这不是做梦。她一时间竟不知是喜悦多,还是毁灭多。
她抱着最后的希望试探,“宗主,桑榆是您?”
“我的字。”
轰隆!
一道巨雷在暮晚脑中响起,她清醒的最后一秒看见了暮安皱眉的模样。她想,跟桑榆皱眉时的样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