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时与刻》夜阑雨静

28、《CH. 4》

　　裁决的声音铿锵地在地牢里回荡。这大概也是有史以来第一场全体巫师为了一个麻瓜感到同仇敌忾的审判──猎巫事件一直都是造成巫师和麻瓜对立的最大祸首，也因此才有了后来的《巫师保密协定》；陪审团里即使是麻瓜出身者的巫师也都感觉到一股无可宣泄的愤怒。当然，他们理智上都晓得，正如同巫师里也有极端的血统主义者，麻瓜世界自然也有这种极端的排巫者，或者以研究超自然力量之名对巫师做出种种恶行，只是他们大多对于巫师造成不了什么实质的伤害。

　　帕尔知道金利和妙丽，这二位过去到未来的几十年中将贯彻走在致力消除两者间隔阂的伟大巫师，为此付出多少的心血和实质行动。

　　但终究会有像帕尔一样的受害者存在──如果说成年巫师具有自保的能力，那么像他这样还不能自救的孩童呢？人们还在慨叹着帕尔逃出魔爪的好运，却都不知道他前世早已是真正的受害者。

　　陪审团越发嘈杂的喧嚣声几乎淹没了底下犹自哭嚎不断的肯德里克父子二人，金利试着用浑厚的嗓音盖过，高声宣布：“看来本庭结果相当清楚了，原告在一系列提告与证据中都清楚为自己要求维护和保障，从关键证人提取出的记忆检视中也都得到明确的案发还原，没有任何经过修改的疑虑──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听被告无意义的答辩了吧？请陪审团表决，有人对判决有异议吗？”

　　“当然，附议。”

　　“附议。”

　　审判席一致性地给出答案，不只有一个声音又着急地提出：“庭上，我认为需要加重刑求，避免他们再对这孩子继续骚扰。”

　　“附议。”

　　“附议。”

　　“我在此请求陪审团，严格地将这孩子已被此人不法转移、及未被转移的财产全数归还！”麦教授怒声喝斥。

　　金利环顾周围全数将手高举的整个陪审团，最后看了一眼帕尔，“那么巫审加码在此裁决，褫夺被告作为帕尔斯梅德斯．威弗列德．康伯巴奇监护人之所有权利，并彻底清查所有原告应继承之财产，不属于你们的，一分也别想拿；人道考量到你们是麻瓜，我们不好对你们实施魔法界的惩罚，但我们会依据原告期望通报英国皇家检察署，以最高刑求原则判处，麻瓜警察会去找你们的。”

　　“不，不──你们怎么能这样──帕尔──你跟他们解释──”肯德里克朝上头的帕尔惊呼祈求，“这都是误会──大伯一直都对你很好啊！你忘记了吗──大伯只是好奇──”

　　“闭嘴。”妙丽简直无法忍耐那人的苦苦哀求，举起魔杖施了一个嘘嘘静，隔空望向一直沉默着的帕尔，“原告还有什么话想跟被告说吗？这很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帕尔只是微笑着，在众人垂怜的注视下，慢慢地抬起头，盯向他曾经以为且信任的“家人”。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不过……如果有天我想找你们算帐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帕尔离开听审会后，依然有无数的巫师在从审判室出来经过他时对着他点头致意并表达关切，也有许多人不约而同赞赏帕尔的机智聪敏。以他现在孩子的样貌确实是相当容易让人心生怜惜和喜爱，甚至就连看起来严肃得过分的金利也特别对他颔首一笑，随即便先行匆匆离开，留下身后的麦教授和妙丽。

　　“漂亮的一仗──”奈威含笑地说。

　　“你寄的那封信是真的很对，如果不是你亲自提出来，那些财产很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他们给夺走了。”妙丽一边称赞他，一边和麦教授奈威二人搭话，“我说──这孩子是真的很聪明不是吗？小小年纪就懂得反制罪犯，以后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是啦，我想大概只有差妳那么一点──幸亏有你们，事情能顺利解决就太好了──所以以后这个孩子……就不用再回去了──对吧？”奈威高兴地说。

　　“当然不用！而且我敢保证──他会顺利继承一大笔钱、还有房子，完全不用担心以后一百年内的生活！”妙丽绽开得意的笑容，“你们刚都听到了吧？皇家检察署──我老早都已经安排好可信任的交接人员，哈利那边也很爽快地多给我几个人，这个老家伙晚年可别想有好日子过啰。”

　　“帕尔，霍格华兹以后就是你的家。”麦教授对他认真地说着，“我就是霍格华兹的校长，米奈娃．麦──以后不管需要任何帮助，在你十七岁毕业以前，霍格华兹都将以我为代表，当作你的监护人。”

　　“谢谢，谢谢你们。”帕尔诚挚地说。

　　很难想像单单只是改变了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就让一切变得振奋人心；对于这些前世就一直不断朝他传递着温暖的人们，帕尔也终于在这一刻敞开心扉地接受了。他也展露出真心的笑容，尽管这份迟来的正义没来得及更早到来，他相信爸爸妈妈也会为他感到骄傲和高兴的。

　　往上乘的电梯一打开，就有一大堆的便条纸直直朝妙丽猛冲飞来，她下意识地左闪右躲，却发现一张都避不开──很显然全都是找她的留言，她无奈地只好一一接下来看，在一片留言海中勉强抬头对他们说：“抱歉，教授，虽然还想留你们喝杯茶，但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工作还有一箩筐，就不送了──祝你开学愉快，帕尔──我们下次见啰？”

　　“下次见。”帕尔点点头。

　　当他们一踏出电梯抵达八楼能够通往地面的中庭时，远远地就看见海格的身影，涕泪纵横地朝众人激动地扑了过来，“哦──喔──麦教授！奈威、妙丽──我来迟了──帕尔他──”

　　妙丽朝他挥挥手，做了一个下次再见的口型，随即电梯门的金色栅栏便哐当地关上。

　　“嘿──妙丽，妙──怎么这就走了！审议会结束了吧？都顺利吗……”海格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粗嗄着说，在偌大的中庭大声地回响。幸亏此时已经没有太多人，也就没有引来太多的注目，但帕尔似乎正看到一旁负责安检守卫的巫师一脸不悦地抱怨，“喔……多亏这个大家伙，刚刚把电话亭给差点儿挤坏了。”

　　“海格。”麦教授好笑地打断，“已经结束了，我以为我们早就有共识──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有二种结果。”

　　“妙丽去处理公务啦，她正在上班嘛。”奈威见到海格不无讶异地说，“海格，不是说好帕尔由我来送，今天你可以不用来的。”

　　“虽然你们都说记忆提取后就没我的事了，但我还是很担心──真没事？帕尔啊……”他依然焦急仓皇地抹着汗，“以后霍格华兹就是你的家，不要伤心难过啊，那些糟糕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也会是你的监护人嘛──那些坏蛋一定会有报应的！我以后再偷偷陪你去找他们算帐！”

　　帕尔这会忍不住笑出声，笑得众人面面相觑。

　　“我知道。谢谢你──谢谢你们，我说真的。”

　　──

　　帕尔其实很想潜入圣蒙果偷看慕声，尤其在这十天里他已经确认了身体年龄大致上没有影响他前世对魔咒的掌握（至少一些日常所需的家务咒语是没有问题，决斗的话他还没有办法尝试），甚至他在前世学生时期都还不能很好地运用的灭幻咒也可以完美发挥，他就兴起了想要夜访圣蒙果的念头。

　　但只要一想到被发现可能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他就决定作罢，即使他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他已经学会未来七年内所有学校会教授的魔法或者更多；但这之后将会给他带来的麻烦反而可能会成为他顺利入学见到慕声的阻碍。

　　他只好继续忍耐。

　　当日和麦教授告别后，海格便和奈威将帕尔一道送回破釜酒吧，并留下来和隆巴顿夫妇重温听审会的概况，一边确认帕尔在开学之前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后来又在奇兽动物园补足了若娜可能需要的营养品──他甚至在夜晚里还听见海格喝多了，带着哭声的控诉。

　　“那些亲戚实在太坏了……帕尔太辛苦了……你们相信吗？他还那么小──”低沉含混的声音抽抽噎噎地痛斥着，“要不是他的魔法刚好在那时爆发，我真不敢想像他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是的，我们都很生气──以后我们就是他的家，霍格华兹一定会带给他温暖的。”

　　隆巴顿夫妇跟着同仇敌忾之余，更是带着肯定的语气保证，听得帕尔不禁感到一阵莞尔。并非由于质疑他们的善意与温柔，他毕竟不晓得去了葛来分多或者赫夫帕夫是不是就会真如他们所说的，能够得到霍格华兹的温暖──但他在史莱哲林的经验糟到无以复加。

　　不过对于现在的帕尔来说，他已经不再会为此感到困扰，重生之后每一个曾令他痛恨和厌憎的史莱哲林同学在他眼里大概都只会是他作为教授曾经带过的那些年幼自大不知轻重的学生（当然，除了慕声那些讨人厌的室友），现在的他只在乎慕声的健康状况是否有好转……

　　也因此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屡屡追问奈威圣蒙果的情况。奈威大概认为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就顺便帮他去信一问，得到的答案正是夏菲家的孩子已经出院了，帕尔得而松了口气。后来他也在斜角巷上看到过夏菲夫人直接一一指挥仆人入店购买慕声上学需要的东西，他便知道自己在开学前是碰不上慕声了。

　　就这样帕尔一边在破釜度过最后的假期，一边终于迎来了开学日。

　　就在开学前一天，帕尔老早就收好隔天要出发的行李，正对着他的日记本重复模拟一百种和慕声相遇的方式时，奈威高兴地敲响他的门，高昂的声音更是掩不住喜悦：“帕尔，帕尔──判决结果出来了！”

　　帕尔啪地放下了日记本，跳起身，将门打开后看见奈威满面红光，手里拿着魔法部通知的信件，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只猫头鹰也从窗外滑翔而来，叩响了窗棂，奈威一挥动魔杖，那只魔法部的鸣角鸮便将嘴里叼着的大羊皮纸信封落在了壁炉前的茶几上，完成任务地骄傲对着若娜呜呜一声拍了拍翅膀，马上又沿着开启的窗户飞走了。

　　“你父母留给你的财产已经全都回来了！魔法部显然是花了一点儿时间跑了公文，但信上也说他们顺便将一部分入账到古灵阁啰！以后你可以自行取用──需要我先去帮你领一些出来吗？喔，喔！瞧我激动的……你的信也到了，自己看应该会比较清楚一点？”

　　亲爱的康伯巴奇先生：

　　你在八月十五日前往魔法部参与的纪律听审会判决结果已正式出炉，你在麻瓜界的监护权已移交给霍格华兹魔法与巫术学院，特殊保护令即时生效，霍格华兹将会善尽执行监督保护之责照顾你直至成年为止。你于麻瓜世界的财产也已全数清算完毕，汇入到你的麻瓜界银行帐户里头，其他位在肯辛顿和车路士区、泰晤士河畔列治文区、南巴克斯等地区及其他多处房产，还有股票、债卷、基金、保险等资产（请参阅附件一至八财产一栏表），将待你成年时──魔法界成年为十七岁──才会确认继承，但你依然有权对代理人提出协助变更或者交易以因应市场变化和风险规避，作为代理人的霍格华兹绝不会在非经你的同意下任意进行使用。

　　经过与霍格华兹魔法与巫术学院校长讨论之后，魔法部为确保你在日后的魔法界生活顺利愉快，已将你的部分财产汇兑（按政府部门的紧急即时特殊优惠汇率）并存入古灵阁随时供你取用！

　　祝你开学愉快！
　　你诚挚的妙丽．格兰杰
　　魔法部魔法执行部门

　　信末还附有一把古灵阁保险库的金钥匙，上面不只写着金库编号，也清楚地写着帕尔的名字。这大概是听审会结束后两周以来，最让帕尔心情变好的事──所有财产，他都拿了回来，包括那些被大伯不法侵占的，也全都在魔法执行部门的帮助下，完完整整地归还到了他手里。帕尔细细审视着附件一栏，一夕暴富的感觉并没有让他太多触动（毕竟他前世也靠着自己经历过暴富），他想到的更多是告慰在天上的父母，前世他无心于此，这一世重生也只不过是想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怎么样，帕尔，需要我去帮你取点钱吗？”奈威温着声问，“你之前的课本也都还没有买吧？要不要顺便去一趟‘华丽与污痕’？”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教授。”他只犹豫了一下便说。

　　帕尔心想，虽然那些他早就能够倒背如流的东西大概不会再翻开几次，但既然是一个新的开始，用新的东西也是新气象吧。

　　第二天帕尔便和奈威一同出发，因为这一次多了行李的关系，使用现影术并不好施展，奈威便特别为了他去到外面请麻瓜帮忙叫了一辆计程车，“还好我昨天顺便换了麻瓜的钱……这种车我也没有坐过几次。帕尔啊，等等可能要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这些钱币应该要用哪一种，我实在不太清楚……”

　　事实上帕尔在麻瓜世界时也没坐过计程车，父母生前他的家境富裕自然出入也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至于死后几乎等于被变相囚禁在了大伯家。不过麻瓜的钱币他还是有自信能够认得的。

　　在这个手机早已广泛使用的年代，奈威甚至连公共电话都一时间找不到（附近街上的刚好故障了没人修），最后是一个好心的路人确认他不是坏胚子，才把手机借给他。这一年智慧型手机还是少部分才能使用的奢侈货，不过帕尔知道再过几年就会迎来全面的流行──他思索着一到学校就要请麦教授帮他大量购入苹果的持股，以及追踪标普500的指数基金，基本上这些东西放着根本不用动就是好几倍的资产在跳。虽然麻瓜界的财产他也根本不需要经营，日后他在魔法界按照前世的发展他也将有巨额的财富，不过帕尔还是想着，说不定以后要带着慕声私奔需要更多的权势金钱辗压夏菲家呢？

　　就这样漫无边际地畅想跟慕声的未来，途中因为奈威二次忘记带他上课所需的物品又折返回去，当计程车到达王十字车站的时间已经是火车出发前十分钟（奈威不断道歉，但帕尔在前世就早已经习惯这个教授的健忘）。帕尔的行李其实十分精简，但还是脱不了一个大行李箱（海格说去了学校也总会用到）和装着若娜的鸟笼，奈威帮他将箱子和笼子一并堆到了手推车上，便和他进到了车站里，帕尔才知道有一个经验老到的巫师陪同进入月台，是多么简单的事。

　　对他来说，这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前世直至帕尔毕业后，他都没有离开过霍格华兹，唯一去过最远的地方不是斜角巷就是活米村。因此当他第一次穿越第九和第十月台之间的路障时，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瞬间变幻，一切都显得新颖而特别……他就这么站上了月台，巨大的猩红色蒸汽火车映入眼帘，白烟弥漫之中，一道道人影正忙进忙出，无不是正在和父母家人道别的学生们。而他也似乎在和自己的过去告别。

　　“哇──啊──对不起！”

　　一名女学生冷不防从帕尔身后的那堵墙窜出，承载着行李箱的手推车煞不住，尽管他下意识地闪开来，还是被不及避开的巨大冲力撞得晃了一下，很明显身后那女孩是用跑的；手推车因撞上了帕尔，上头的行李箱重心不稳地翻倒，女孩身上原本抱着的猫也发出一声惨叫，马上从她身上跳开，沿着散落的行李飞速地逃离。帕尔只看到一团灰色似的残影。

　　“球球……！”她马上扑上去将还没跑远的猫咪抱回，但又浑然发现不对地惊喊：“哇！等等──阿澈，这里有人──”

　　帕尔这会反应得更快了，他踅过脚避让开来，但见从同一道墙里又冒出一个跑得更加用力的男孩子，手推车也直直撞上了女孩的手推车，发出惊天的“砰”一声巨响，上头的猫头鹰鸟笼也重重摔到了地上，里头的横斑林鸮狂挥乱舞，发出愤怒的啼声。奈威见状赶忙一面伸手扶住咒骂出声差点跌倒的男孩。帕尔一下就认出，那两人正是林氏姐弟，他们此刻都因羞赧胀红了脸，但藏不住的兴奋表情全都浮现在了脸上。

　　“就说不用跑这么大力的吧？真是的！抱歉……先生，对不起，造成您的困扰！咦……你，你也是新生吗？”林晴漪抱着猫向着奈威道歉完，再抬头看到刚才被自己撞了一下的帕尔时不禁好奇地问。

　　帕尔这才看清那是一只紫丁香色的英国短毛猫，看上去圆圆短短的，虽然经历了刚刚的小波折有些焦虑地正喵喵乱叫，但还是乖巧驯良地缩在主人的怀里，瞪圆着骨碌碌的眼睛直盯着帕尔看。

　　“是啊，妳好。”

　　他淡淡地回应，目光只在黑发女孩同样圆圆的小脸上扫了一下，确认这个女孩和记忆里是同一个人，却一下就被林昀澈给挡住了。只见红发的华裔男孩一脸警惕狐疑地看着他，并将自家姐姐给拉到一旁，才干巴巴地出声：“嗨──你好。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啊。”

　　帕尔只是笑着摇摇头，却没说话，看向林昀澈的目光显得有些冷淡，对方似乎也不打算自讨没趣。

　　此时姐弟二人的身后又陆陆续续冒出几人，先是一对和善的华裔夫妇，由先生小心翼翼地牵着妻子穿过了墙，他们分别都穿着极为正统的卡其色英式风格毛呢长大衣和复古丝质格纹连衣裙，有着和林氏姐弟肖似的面容，后头还跟着一名高高瘦瘦的女孩儿，相较一脸不确定的父母，她的表情显得镇定许多，尽管观察周围的目光也有明显的打量和讶异。

　　那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麻瓜女孩似乎看了许久才用力挤出一句话：“天哪，我的天哪……这里还真的能够进来啊。”

　　“暄暄啊──这是真的──阿澈跟晴漪真的要去魔法世界读书啰。”林夫人也是惊奇不已，带着几分苏格兰腔调的嗓音悠扬而柔和，她笑意盈盈地迎向了前头的奈威，“您好……抱歉，孩子们给您添麻烦了吗？”

　　“没什么的，小事一桩。我是霍格华兹的老师──”奈威笑着和林氏夫妇二人握了握手，但听见火车发出几声呼呼喷气，突然回神似的急急打断：“……喔！该准备上车了，时间不早了，先生、夫人，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聊聊──我们还得快去找位子！孩子们，快和你们的家人道别──”

　　“阿澈，好好照顾你二姐！”那个女孩儿忧心地叮嘱说，“她那么冒冒失失迷迷糊糊，我真的很不放心……”

　　林晴漪红着脸反驳：“──姐！”

　　男孩凉凉地摆摆手，“知道啦，我会看着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笨蛋分到同个学院……”

　　“林──昀──澈！”

　　帕尔没有再听下去，而是兀自跨越人潮迈步向前和奈威一同去找空的车厢。

　　林晴漪倒无所谓，帕尔其实不怎么想和林昀澈有更多的交集──以前世和其他记忆的印象，这个人都对慕声抱有奇怪的注意和目光……只不过他自己还来不及察觉，但对帕尔来说自然只会觉得这个人很碍眼。

　　但奈威一路上带着他来，似乎也理所当然地一起找包厢。身后随之跟上的林氏姐弟还在一边到处赞叹魔法世界的新奇，一边吵吵嚷嚷地斗着嘴，但也因为是比较晚到的关系，他们也只能跟在帕尔不远的身后一同找空的座位。

　　于月台上喧哗拥挤的人群里穿梭，帕尔在跟着奈威找寻空车箱时下意识地一一细看箱座里的人影，他看见前世大大小小熟悉的面孔，就越加觉得此刻身在此处有如作梦一般。丹尼尔．佩杰独自一人阴郁地缩在车厢角落，他的对面坐著有些不安四处乱瞟的艾薇．瓦林顿，卡珊卓．沃雷正对着她的两个跟班弗雷兄弟颐指气使地说些什么，靠着窗口的洛蒂．特纳在和她的家人道别……

　　而他多么希望下一刻就能够看到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