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归》遥远的小马扎

2、【奔雷炸响化刀光，一朵梨花惊海棠】(1) 夜深人静。

　　夜深人静。

　　我矮着身子蹲伏在近人高的芦苇丛中，身边是一群与我一样黑巾蒙面，眼神萧肃，却耐心忍受着这片泽地里蚊虫袭击的武者。我侧头凝神倾听到越来越近的船只划破水面时的拍打声，忍不住朝着身边空出的一块身位啐了一口.

　　“该死的，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了，非要让杨统领罚你三天禁闭不可。”

　　这处是各州连通京城四通八达的运河里，一条小小的闸道，往时里乏人问津，也无甚大作用，所以常年失修造成了这芦苇丛生的景象。只是也不知晓军中的耳线哪里得来的消息，今夜汉国运了十余船只的铁器军甲，也不知发了什么癫症，挑了这里经过。

　　如今已是新朝建立四年，定国号汉，立都于我从小生长的燕京之上，享九州朝拜，四海进贡，人间繁华。

　　而我却只能被迫逃离这些本该属于我的事物，四处躲藏，无法安宁。

　　船头挤水的浪声越来越近，我按捺下心中紧张与杀机，示意四下潜伏的武者静待信号。

　　我能感受到四周空气里弥漫着肃杀，透过芦苇前方已能看到船只前行时的火光。心里默数着时间，手已经握紧了为防暴露半点光泽而包裹严实的长剑。

　　夜间静谧，只能听见河道边上泽地里的蛙声，和船只前行时的拍打水面的浪声。

　　快了，船只渐进，已入了我们的伏击范围，心里正幸我默念的数字与预料的时间正符，方要抬手让人点燃信光。却见隔岸寒光一抹，直指为首船只的船头而去，呼啸声霎然而起！那是梨花枪破空时所携的啸之声！刺耳亦震慑夜空。

　　“该死！”这番突变是我始料未及，我心中惊骂，长剑却已出手，朝目标船只纵身杀去，亦不忘回身吩咐与我一道伏击汉船的死士武者“放信号！”

　　汉兵似乎未料敌袭，船队里传出一阵惊慌的呼号，我才冲出芦苇，那杆梨花枪的寒光早已杀至船头，却见那人与我等一般，亦是一袭黑衣蒙面的打扮，长枪出手，带出惊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开一名毫无防备之力的士兵，如同奔雷天降，枪尖一点，一挑再收一条亡魂，再汉兵猝不及防之势下，便如蛟龙入海，杀意大鸣，一路袭杀数人，直扑船内。

　　此时夜空里炸响起一道惊雷，烟火大作，从四周芦苇丛中携挟而来一道道惊天动地喊杀声，无数寒光乍起，身影飞纵，跃向中央的船队。

　　我一跃入甲板，一剑直刺，洞穿身前正欲举刀劈向我的士兵咽喉，就见前方那杠长枪，一人当先，枪出如龙，身影在四五敌兵之中闪转挪腾，长枪一扫，带着与甲胄撞击的挣鸣声响，荡开周遭，手腕一抖便舞出一束枪花，就见血光四起，再复收割两条性命。

　　只是他一人在前，目标显著，四周片刻又聚起四五敌军，难免不慎之下，胳膊遭了一剑，却不见长枪停滞，舞得更是啸声大作，杀气纵横。

　　我心下着急，瞧见四周已经陷入喊杀之中，刀光四起，剑影丛生，鲜血飞溅。不由眉头一皱，大喝一声，举剑杀入重围。

　　那人影见我杀来，本沉稳无比的枪势一抖，徒然分了心神，弱了几分，使得敌兵明显身遭压力顿减，那人还不自知，朝我大喊：“小六儿！这些汉狗谋逆是我的，你别抢走了！要去自己找一艘船杀去。”

　　我自当他是在放屁，杀入他身旁，替他挡下从身后而来的一道偷袭，反手扎穿了敌人心脏，立在他的身边，横剑身前，口中低声朝他斥责道

　　“该死的，燕少恭你不从军令，自作主张，擅自行动，是想害死我们这几百号兄弟么？”

　　这燕少恭却不见悔改之意，长枪依旧，一枪洞穿身前一人，口中嬉道：“可这不是挺成功的么？看这些汉贼惊慌的样，哪里害着了大家。”

　　似乎察觉我的怒意，嗫嚅了片刻，不敢再多言语，却把枪一扫，震开四周兵器，荡出了一片空间，足下一点，竟然一人朝着船只舱内杀去，徒留下一道声音“小六儿！这里留给你了，哥哥我先去前面给你趟个路！”

　　我无奈搁架住趁势袭来的兵刃，只得看着少恭一人一枪，身影纵横，枪啸起伏，杀入更深处。待得他看不见了身影，我才聚回了心神，眼中杀机一凝，倏然将手中长剑击出连绵剑影，挡下想要追着少恭而去的汉兵，拦住了去路，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口

　　“该死的，关三天不够，得关够半个月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