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就》苏墨拾

24、平和背后缘由生

　　顾霄来了兴趣，问，“此话怎讲？”

　　“花落城地处灵界，所育所长之物皆有灵气，是个修炼修复的绝佳之地。而来到此地的，无论是哪方人士，哪界人物，都必须遵守这里的契约，不可伤人夺命，违者重罚并将其逐之。”

　　“这契约由何人拟定？又由何人执行？”顾霄问。他想不出看似一座平平无奇的城，为何会有各番势力，还呈平和之态。

　　“契约由天界、魔界、妖界、人界商议所拟。最后以在朝为官的天选严家，武艺非凡的魔界穆家，家底雄厚的妖界孙家，及我们云空派所监察。”

　　孙家。

　　顾霄手指一下一下的轻点着，该不会那么巧。便问，“你说的孙家可是刚刚那嚣张跋扈的孙唯？”

　　“正是。”

　　“那我看你们这契约也没什么用，说着是制约所有人，但其实制约的是处于弱势的那些人吧。”

　　清易不知怎么回答。

　　虽有契约，但对那些无力自保的人却没什么用，一根稻草轻轻一压，便足以伤了根本。
　　可若没有这契约，那些人势必肆意妄为，无所约束，那花落城必然不会有如今这光景。

　　顾霄看着不远处的灯火，见清易久不说话，又问，“那你所说之事和契约有何关系？”

　　“在此之前，花落城出了一大事，才有了后来的契约之说。”清易停顿，想起那年大乱，微微叹了口气。

　　“此事得从云空派的缚妖狱说起。”

　　缚妖狱本是用来束缚那些伤人害命的小妖，但五十年前，有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噬心狐妖搅得城中一番腥风血雨，一些无力自保的凡人无端被夺了心，去了命。

　　有能力的人漠视一切，冷眼旁观，无力的人终日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遭遇危险的便是自己。如此下去，这花落城恐怕再无凡人。

　　“思索一番，于是我们掌门空灵便带领一众人前去，集结所有能人之力，才将她关入了缚妖塔。”

　　“既然是狐妖，此事不该是归妖界管？难不成他们对此无动于衷？”顾霄放下茶盏，发出了些声响。

　　“狐妖虽是妖，却不属于他们妖界，而且只要没有妨碍到他们，他们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
　　清易说着，又看了一眼孟言苏，继续说，“我们将狐妖关在了缚妖狱，却不曾想她的修为越来越厉害，只怕不久后，她便会冲破束缚，重现人间。”

　　清易起身，朝他们行了一礼，“所以想请二位随我们去一趟云空山，看是否有法子牵制住狐妖。”

　　孟言苏嘴唇动了动，想要答应，还没出声，却被人拉住衣角，她抬头，不解的看向身旁的人。

　　顾霄凑近低声开口，“先别急，既然有难，你说这清易掌门为何不去寻他们？反倒寻了不知底细的我们。待我再问问。”

　　孟言苏听了，也觉得不无道理，遂点头同意。

　　顾霄开口，“你刚既说，契约由各界所拟，那为何不去寻他们相助。”

　　“实不相瞒，这几年，留在此处的都是些灵力低微的人，而那几位已不再管事了。”

　　“为何。”孟言苏问。

　　可问完她又隐隐察觉到这背后的原因。

　　“这其中原因我也不知，但我觉得，这天将变。”

　　孟言苏明白她的意思，不止凡间，恐怕六界都将风起云涌。

　　便问，“何时走。”

　　若任由狐妖作恶，就会有无数冤魂聚于冥界。

　　而这个时候若战事再起，无数幽魂涌入冥界，多至无处可安放时，稍有不慎，便能再乱上一番。

　　到时，生魂死魄颠倒，阴阳流转不休，祸乱不止。

　　冥界不能乱。

　　“什么？”清易还想如何能请他们帮忙，却听到孟言苏说话，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不知孟言苏在想些什么，并未回答。

　　顾霄解释道，“言苏是说，何时可以动身，我们愿意一同前往。”

　　清易一喜，“天亮后便可出发，大约几个时辰，就可抵达。”

　　顾霄看了看夜色，此时离天亮也不过五六个时辰了，赞同说道，“行，天亮后我们就在此处集合，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清易掌门，我们就先告辞了。”

　　与清易一行人告辞后，顾霄两人回客栈与黑白无常他们粗略讲过一番，便各自歇下。

　　天微亮时，一众人早早的出发朝云空山走去。

　　“清易掌门，你们平日也经常下山吗。”顾霄嘴里咬着一片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顾霄看他们走路身形端庄，步伐稳健，即使上坡也健步如飞，气息不曾乱过一分。

　　清易许是未听，一脸凝重，回话的倒是李若白。
　　“是的，顾公子，平日里我们也需下山历练，所以这些路倒也是走习惯了。”“二位可是累了？”

　　李若白善意的笑笑，“去云空山的路上确实不太平坦，本来去的路上也可御剑飞行，但最近山里雾气甚浓，若在空中飞行，一不小心入了迷阵，便多添一分危险。”

　　“无事，我们只当散步，锻炼身体。”

　　“顾霄，你可真是有雅兴。”白无常走在身后，打着哈欠，一脸倦意。

　　昨夜他不知道今日要走路，不然他也不会玩的那么晚了。

　　“昨晚干什么去了大白。”顾霄回过头去，一脸好奇。

　　“还能去哪，就到处逛逛。”白无常又打了个哈欠，眼泛泪花。

　　“呵。”黑无常冷笑，“他昨夜遇上一好看的姑娘，可开心的追着人家聊了半天。”

　　“什么？大白你还会和姑娘聊天呢。”顾霄打趣道。

　　被这么一打趣，白无常也有些红了脸，“没，别听大黑瞎说，我就是和人家姑娘认识认识。”

　　“那感情好。”顾霄笑出声，“言苏，大白也到了该适婚的年龄了吧。”

　　孟言苏侧眸看他一眼，淡笑，“是啊，我倒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掌事，你怎么也和顾霄一起来笑话我。”

　　白无常话刚落，黑无常撇他一眼，没有感情的开口道，“可惜，人家以为他是登徒子，唤来了人追着他打。”

　　空气突然宁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就连孟言苏都忍不住笑意。

　　“大黑，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白无常跺了跺脚，一脸不满。

　　“我不过说了事实。”

　　白无常气得卷起袖子，咬牙切齿，“大黑，今日我若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姓白。”

　　“那等你追上我再说吧。”说完，也不等白无常反应，径自往前走。

　　白无常则在后头追着。

　　看着他们打闹倒也不会无聊。

　　走着走着，他和孟言苏倒走在了后头。

　　顾霄看着前方的人，突然想到一事，收了些笑意。

　　“言苏，你说花落城如今这般不稳定，月桐镜会不会早已不在这了。”

　　孟言苏心里叹了下气，顾霄所思虑之事正是她所担心的。

　　“最后查到月桐镜的踪迹，便是在花落城，时间刚好在五十年前。”

　　顾霄心里一震，“你是说，刚好在狐妖作乱那一年？”

　　孟言苏点头，神情严肃，“在狐妖被关进缚妖狱后，连着月桐镜也一起不见了踪迹。”

　　“怎么会那么巧。”

　　“所以此行，既为狐妖，也为月桐镜。”孟言苏抬头望去，远处隐约有了些云空派的影子形状，不知为何，孟言苏的心竟有些慌乱。

　　空气中渐渐有了些燥热。

　　随后继续走着，一道道石阶往上铺着，旁边溪流潺潺，水流打击在突起的石子上，发出一阵好听的声音。

　　燥热的风被凉爽的气息代替。

　　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顾霄不解，和孟言苏走上前。

　　“怎么停下来了？”

　　李若白解释道，“顾公子，孟姑娘，我们已经到了。”

　　顾霄一众人看去，云空派三字映入眼帘。

　　山雾缭绕，宫殿巍峨耸立，似是凌驾在半空之中。

　　李若白将他们引入。

　　一路上遇到的云空弟子众多，顾霄这才知道，原来云空派原来并不都是女弟子。

　　还未坐下，有一弟子走了进来，神情紧张的在清易耳边低语，使得他脸色大变。

　　走时吩咐完李若白后，便匆匆离开。

　　“你们掌门可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刚刚清易的神情，他也看见了。

　　李若白行了一礼，“也不算棘手，掌门刚已交代我，今日长途跋涉，大家定是有些累了，所以先请各位休息一番，明日再去缚妖狱。”

　　“有劳了。”

　　第二日一早，李若白便来领他们去往缚妖狱。

　　顾霄见只有他一人，随口问，“今日清易掌门不来了？”

　　“不是的，顾公子，掌门已在那里等着了。”

　　顾霄点头，不再说话。

　　一路林木众多，越往里走，林木越茂密。

　　“各位，缚妖狱已到。”

　　顾霄茫然的看着。

　　李若白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宽阔的空地，周围依然被林木包围着，只剩中间的空地像是被特意留出来似的。

　　不是说去缚妖狱？

　　顾霄看了看，也没看到一座房屋，别说屋了，他连一片瓦都未曾瞧见。

　　“李兄怕不是开玩笑吧，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顾霄疑惑的问他。

　　李若白微笑不语。

　　“有。”孟言苏看着中间的空地，“在我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