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就》苏墨拾

17、第十七章 夜里的箫声

　　“白无常，要不是我是魔族的人，这大半夜非得被你吓死不可，能不能把你的脑袋伸回去。”

　　大半夜的，箫声凉凉，边上还有颗脑袋，怪吓人的。

　　白无常嬉笑两声，把门全敞开，说，“祁大殿下，抱歉抱歉。”

　　另外几间房门也被打开了。

　　众人相视一眼。

　　顾霄率先抬起脚步，声音低沉，“走，出去看看。”

　　下了楼，出了门外，所有人都疑惑。

　　“怎么起了那么大的雾？”顾霄抬眼望去，看见的只有一片茫茫白雾。

　　就连那些灯笼的光亮也被淹没。

　　箫声不知从何处来，听的人竟有点昏昏欲睡。

　　孟言苏抬手，设了一道屏障。

　　箫声被阻断在屏障外。

　　“要不要出去看看？”白无常提议。

　　“不行，现在雾太大，什么都看不见，先等等。”顾霄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只见顾霄在那仔细听着什么。

　　他们也跟着凝神，仔细听去。

　　箫声一遍一遍的，慢慢的，四处传来各种不一样的声音。

　　起初只是微弱的动静，再到后来，脚步声，说话声，吵闹声，四面八方的传来，就像是，一座寂静的城突然活了般。

　　怎么会？现在可是深夜！

　　顾霄睁开眼睛，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但那些声音仿佛就像在身旁。

　　“这附近是不是有夜市？”祁愿也听到了那些声音，她好像还听到了笑声。

　　孟言苏凝眉，低声出口，“不会，这个镇不大。”

　　而且，她听到了一些哭声。

　　顾霄偏过头去，还想说些什么，却借着身后灯笼散发的光亮，看到身后的这家客栈，本该休息的那些人神色各异的走了出来。

　　还有一些人竟拿着利刃。

　　见形势不明朗，他们一群人往后退去，紧紧靠着，小心的看向那些人。

　　“怎么回事，他们该不会是想讹我们吧？”这个时候，白无常他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黑无常似乎也认同的点头。

　　有时候人的贪念一起，便是无穷无尽。

　　顾霄心里也在想着这个可能，刚想开口让他们小心，却忽然看见一处不一样的地方。

　　半晌，说，“不是，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

　　他们跟着顾霄说的看去，果然，都闭着眼睛。

　　“这里的人都有夜游症？”白无常看着一人从他面前走过。

　　客栈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已经出来，孟言苏一一看过去，不对，即使夜游，不可能一个镇子里的人都这样，恐怕和那箫声有关。

　　“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哪里？注意，不要去听那萧声。”

　　无论是这些人，还是这磨人的箫声，今晚是谁也睡不了了。

　　客栈里的人出来后便没入大雾中，他们只得跟着最近的几人。

　　像是在黑夜中摸索着，不知不觉中，几人走散了去。

　　还是顾霄先发现，等习惯性往后看去时，他们都没了踪影。

　　只剩下前方的孟言苏。

　　他们一直跟着前面的人，白无常几人是什么时候走散的？

　　他伸手，拉住了孟言苏。

　　手腕被拉住，孟言苏回头看他，不解。

　　“白无常他们不见了。”

　　孟言苏顺着他的方向，这才看见，他们的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她看一眼将要看不见的那人，又回头看无人的身后。

　　“先跟着这人，白无常他们经常在夜里行走，不会有事。”

　　说罢，她反手牵过顾霄的手，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她和顾霄都不能再走散了。

　　前面那人是一个身形粗壮的大汉，空气中隐隐传来些酒气，想来这人睡前喝过酒了，但看他的身子，走起路却并不缓慢。

　　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感觉的到，他们还在这个镇中。

　　“你说他到底要去哪？”

　　顾霄盯着那人的背影，疑惑的问。

　　“我也不知。”

　　她刚刚试过，在这白雾中，想要看清形势，即使用灵力也不行，只能用来自保。

　　许是走了许久，顾霄察觉到她的气息有些不稳。

　　他抬眼，孟云苏皙白透净的侧脸隐约没入在白雾中，似是云中来的画中仙，让人看不清虚实。

　　若不是此时她的手牵住他，他会以为这是在梦幻中。

　　正跟着，前面那人传来一声惊呼，接着人就不见了。

　　眼见着人在面前消失，没来得及多想，他们拔腿追了上去。

　　在一脚踏空之际，孟言苏猛的稳住了身子。

　　身前是一道悬崖。

　　可身后的顾霄不知，因为步子急，撞上了孟言苏的身子。

　　孟言苏一时站不稳，身子往后落去。

　　顾霄看见，急忙伸出手拉她，却被惯性一起拉下了悬崖。

　　耳边的呼呼的响着，可见这悬崖之高。

　　那个大汉和他大概因为重量，下落的很快。

　　不一会，孟言苏便落在他们上方。

　　途中一颗大树从崖壁上长了出来，顾霄狠狠的撞在了树干上，随即又往下掉落。

　　他看见孟言苏伸手想拉住自己，可是一段时间后，有了些距离。

　　顾霄看着在自己上方同样坠落的孟言苏，她的发丝衣角随风飘扬，这一幕，他忽然觉得在哪见过。

　　“言苏。”他不自觉地低低唤出声。

　　脑海中闪过一白衣女子，很快，他抓不住。

　　这样下去，他们一定会摔死。

　　孟言苏极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双手凝聚灵力，托住了他们两个。

　　但下落的太快，她根本稳不住他们两个。

　　直到那大汉不轻不重的落在了地面，而顾霄则重重的砸在了大汉身上，晕了过去。

　　一落地，孟言苏便朝他们跑过去。

　　那两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有些担心。

　　虽然刚刚有了一定的缓冲，但那一瞬间，她听到了顾霄的一道闷哼声。

　　想来是摔着了。

　　“顾霄？”她蹲下去，轻轻摇了摇他的身子。

　　顾霄没有应她。

　　倒是顾霄身下的大汉哼哧了两下，脸上除了有些白，并无大碍。

　　孟言苏费力的把顾霄从大汉身上移了下来，去察看他的伤势。

　　并没有严重的内伤，只是有些外伤，晕了。

　　孟言苏松一口气，起身，望着四处幽黑的一片，尝试着用灵力点起了一团火。

　　没想到竟能点起。

　　看来这已经不在箫声的控制范围了。

　　借着火光，她看了看周围。

　　幸好这下面是一片竹林，否则顾霄他们伤的更重。

　　她又往上看了看，悬崖太高，若是只带顾霄一人也能上去，可两个人，她没办法。

　　也不知深时他们怎么样了。

　　眼下还是先叫醒顾霄。

　　她半跪下去，半扶起他，又施了些灵力往顾霄体内输去。

　　“顾霄，醒醒，顾霄。”

　　此时的顾霄正做着梦。

　　梦里，他一直追着那白衣女子的背影，正当要追上去时，脸上像是被谁拍了一下，他便醒了。

　　顾霄迷茫的睁开双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孟言苏。

　　他这是又死了一次？

　　“你怎么样？”

　　顾霄双眼无神，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孟言苏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摔傻了。

　　正想再用灵力时，便听到顾霄说了一句话。

　　“冥界的星河真漂亮。”顾霄躺在地上，看见了漫天的星光。

　　他还看见近在咫尺的孟言苏，背对着漫天星河，眼眸清澈耀眼，里面装着他的倒影。

　　“但月色不及你万分。”

　　孟眼苏刚想和他说这不是冥界，就听到他这一句。

　　她愣了愣，眼睛还看着他，只是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片刻，孟言苏猛的松开扶着顾霄的手，蹭的起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若是在白日里，便又能看见孟言苏那红了的耳朵。

　　顾霄顺着力量倒在了地上。

　　“嘶~”

　　他轻轻吸了口气，后背在掉下来时不知何时剐蹭到了。

　　这才想起，他们刚刚从悬崖坠落。

　　“言苏，我好歹还伤着，轻些。”

　　孟言苏睨他一眼，看他起来的困难，还是上前扶起了他。

　　“那个人没事吧。”

　　顾霄借着她的力量起来，看到了另一侧躺着的大汉。

　　“他没什么事，掉下来时被那些树枝接住了。”

　　顾霄点头，“那我们先在这崖底等到天亮吧。”又抬头看了看。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样了。”

　　孟言苏松开他，手中微动，召出冥火，低语几句，冥火像有意识般往上飞去。

　　看着那像萤火虫的幽暗火光，顾霄问，“这是传信？”

　　“嗯，冥火。”

　　冥火的光亮一点点消失。

　　他们找了一处坐下。

　　顾霄动了动身子，那伤口也跟着痛了起来。

　　“把衣服脱下来。”

　　他诧异的看孟言苏，又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说，“没事，小伤而已。”

　　“快点。”

　　孟言苏不容置疑的催促。

　　他只好把上衣解开，露出了背部。

　　孟言苏的视线有些躲闪。

　　仅仅是肩膀，也能感觉到那一身的肌肉力量。

　　很快，孟言苏便看见了肩膀上的一处划伤，皮肉掀了开来，血随着动作缓慢滑落。
　　看着伤得不轻。

　　其余地方，遍布着些淤青与碎石的刮伤。

　　她抬手，贴近顾霄的背，缓缓替他疗伤。

　　不出片刻，那些痕迹消散，只剩下那片较严重的地方，虽已经愈合，却留了一处疤。
　　孟言苏轻碰，又立即离开。

　　“这一处的疤要过几天才能散了。”伤势太重，即使是灵力，也有愈合的时间。

　　刚刚被孟言苏轻碰一下的地方，有些异样，窜入他的心底。

　　他收起思绪，嗓音低沉，“没事，不过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