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就》苏墨拾

10、第十章 她，不是你能动的

　　酒过三巡，万才西已经喝的半醉。

　　顾霄仍旧给他杯子里倒满。

　　孟言苏伸出手，给落千倒了一杯茶。

　　抬手向落千递了过去，漫不经心的问，“万夫人可认识方若姑娘？”

　　落千刚接过茶杯的手一抖，杯里的水溢出了些。

　　她轻轻吹了吹茶，又恢复如常，“认识，方若姑娘温文柔顺，颇有些才情，我与她曾见过几次。”

　　“只不过...”说到此处，孟言苏竟见她神色中有几分哀伤之意。

　　“她已失踪许久，真是可惜了。”落千淡淡的看向她的夫君，眼神不明。

　　“万夫人你最后一次见方若姑娘是何时？”

　　“她失踪的前一天。”

　　孟言苏沉默不语，方母说，方若前一日还去了万府，看来这落千没有说谎。

　　“孟公子可是认识方若？”落千看他似乎格外对方若的事感兴趣。

　　“不认识，我也是道听途说，好奇罢了。”

　　“原来如此。”落千“原来如此。”落千低语。刚刚她还希望这孟公子会是方若的旧识，那样，她的计划也许会万无一失。

　　“万夫人，你那日见方若姑娘时她与往日可有不同？”

　　同为女子，孟言苏知道，有些不便和别人说的事情，和年岁相近的女子更容易亲近，比如，眼前的落千。

　　虽然落千已早早成婚，但年岁上不过虚长方若几岁。

　　恐怕，于方若而言，落千是个可以谈心说事的大姐姐般的存在。

　　“那日...”落千小心的去看万才西，见他和那顾公子相聊甚欢，因为醉意，满脸通红，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她这边。

　　她回过头，思虑片刻，即使孟公子不认识方若，可他若肯帮忙，也许一切都有转机。
　　但此事不宜鲁莽，她得打探一番。

　　“孟公子，实不相瞒，那日方若和我说，她近来遇上了一个难缠之人。”她压低声音，说了一些重要却又不是很关键性的话。

　　孟言苏一听，立即表现出感兴趣的神情，凑近她几分。

　　“可这人她得罪不起，即使她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她，她...”

　　“落千。”

　　万才西喊住她。

　　落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在她面前的孟言苏看见了，她发现，落千似乎很怕万才西。

　　很快，落千隐藏了自己的心绪，回头看他时，如往常一般，端庄安静。

　　万才西眯起眼睛，笑着看向自己的夫人，“你与孟公子说些什么呢？”

　　落千顺柔的回他，“并没有什么紧要的，只是无意间说起字画，没想到孟公子也是个风雅之人，这便多说了几句。”

　　“孟公子。”万才西起身，拿着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走近时，孟言苏闻到了极浓的酒味，不适的皱起眉头。

　　她看见万才西走了过来，稳了稳身子，硬是在她和深时之间坐了下来。

　　深时捂着鼻，对着万才西嫌弃的看了一眼，说，“万老爷你醉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万才西激动的手一挥，差点挥到深时的眼睛，她及时的躲开，往旁边坐远了些。

　　“孟公子。”万才西的手搭上孟言苏的肩膀，身子靠了过去，“怎么孟公子这般少言寡语，可是我招待不周了？”

　　话刚落，不雅的打了个嗝。

　　他一张嘴，孟言苏便觉得酒气熏天，这气味，冲的她差点缓不过气来。

　　而他那身子又及其不安分的靠了过来，孟言苏推不开，只能拿手肘抵住他的胸膛。

　　“万老爷，请自重。”

　　“你干什么！”深时上前去拉开他，被万才西一手推开。

　　“自什么重，你我都是两个大男人，这有什么，不过，孟公子，你的手怎么这般细白。”说着，万才西的手便摸了上去。

　　顾霄刚刚也被灌了几杯酒，此时正有点醉，眼睛朦胧间，看到万才西那厮坐到了孟言苏身旁，似乎还要上手。

　　他一下酒醒了几分，疾步走过去，及时拉住万才西正要乱动的手。

　　万才西见自己的手被拿住，抬头看是顾霄，不满的道，“顾公子？我刚刚与你喝过了，现在我要与孟公子喝一杯，你...你走开。”

　　他想挣脱顾霄的手，却没想顾霄的手劲那么大，挣脱不开，两人一时僵在那里。

　　“她，不是你能动的。”顾霄冷声开口。

　　而后他又看见那厮的手竟还搭在孟言苏肩膀上，他粗鲁的挪开那碍眼的手，眼神冷酷。

　　孟言苏的身子一得空，她立刻抓着顾霄的手腕起身，站至他身后。

　　落千看着他们，眼力满是疑惑，这孟公子不是男子么，怎么这顾公子这么在意孟公子。

　　但此刻不容她多想，她上前去拉开万才西，也拉不动，说，“夫君，你这是干什么，几位公子可是你请到府上做客的，怎么现在醉了，倒是忘了。”

　　不知是落千说错了什么，万才西忽然把气撒到她身上，用未受牵制的一只手猛的推开她，落千被这力道一推，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东西，竟来说教我！”

　　万才西恶狠狠的说着，眼里无一点怜惜之意。

　　几人看着落千被推倒，皆是一愣。

　　顾霄也放开了手。

　　孟言苏二人连忙过去扶起落千。

　　但扶起落千的那一刻，孟言苏似乎看到，落千手腕上有一道道清晰的伤痕，有些竟还隐隐泛着血丝。

　　她正想仔细看清楚，却被落千不着痕迹的拉下衣服遮住了伤口。

　　孟言苏看过去，但落千眼神躲闪，不去看她。

　　她只好扶着落千站了起来。

　　“顾公子。”万才西没了平常的热情，语气没有起伏的说，“我这碰的也不是你家的女眷，这孟公子还是个男子，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顾霄本不想再说，毕竟现在还有正事没做，孟言苏没事就不与他计较了。

　　可没想这醉了的万才西如此不可理喻，也不知，他这是真醉，还是假醉。

　　不过，无论真假，这万才西也不像平日说的那样，温和有礼。

　　倒是有点表里不一了。

　　他眼神凌厉，没有什么温度的开口，“无论是男子或是女子，都不是你醉了就能调戏一番的。”

　　“而且...”他的眼神转向孟言苏二人，冷哼一声，道，“都说万老爷是个谦谦有礼，有情有义的人，没想到今日，倒让我大开眼界。”

　　万才西无话可说，站在那里，目光放在了顾霄身上。

　　许久，他笑呵呵的打破宁静，“顾兄，你说的是，看看我，一喝酒就失态了。”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往后我绝不沾酒半分，夫人，你以后看着我，夫人...”

　　一转头，他又跑去落千身边，一脸歉意，说，“夫人，刚刚真对不住，我不该那样对你。”

　　孟言苏向后几步，站到顾霄身边。

　　此刻，她只想离万才西远一点。

　　见孟言苏竟嫌弃的躲开他，万才西眼里闪过一丝阴险。

　　抬眼去看孟言苏，“孟公子，刚刚是我冒犯了。”

　　深时上前，对着孟言苏二人，道，“我们还是回客栈吧。”

　　顾霄才想起，还有正事，此刻深时已经开了口，若主动留下，反倒失了气势。

　　万才西却急了，“深时小公子，刚刚确实是我错了，各位放心，我日后一定不会再如此。你们就安心住着，若我再犯，你们便把我押到官府，我定不多言。”

　　“孟兄，你怎么看？”

　　顾霄偏过侧脸，看向一旁的她。

　　“既然是酒意失态，那便以酒结束吧。”她走过去，拿起还剩半罐的酒。

　　“若是万老爷能把这剩下的酒喝了，那今夜的事就此揭过，往后莫再提。”她把酒递过去，“况且万老爷也说，这是最后一次喝酒了，那不如一次性喝个够，也省得日后挂念。”

　　“这...”万才西一脸犹豫的接过，刚刚就被顾霄灌了许多，现在有点喝不下了。

　　顾霄忍着笑，心里不由得赞叹着孟言苏。

　　不愧是孟言苏，就连整蛊人，也这么有一套。

　　这么一来，他们既有台阶下，今晚行动也会方便了许多。

　　万才西还在犹豫，这半罐说多不多，但也够让他喝吐了。

　　这孟言苏看着人美，但心一点也不善啊。

　　还在心里诽腹着，孟言苏又开口，“今夜我们确实也无礼了些，万老爷不肯宽恕我们也正常，我们现在走便是了。”

　　说着，孟言苏便拉起顾霄，作要走之意。

　　“哎...别，孟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就喝。”说完，万才西深吸了口气，端着那大罐就喝了起来。

　　看那万才西毫不停歇的，孟言苏看向顾霄，勾唇一笑，似小孩般做了趣味事，得逞之后的快乐。

　　顾霄觉得，此时的孟言苏才是她真实的性情。

　　室内只有万才西一阵咕噜咕噜的饮酒的声音。

　　直到喝完，万才西放下酒罐，用袖子抹去嘴上的酒渍，打了好几个响嗝后才开口。

　　“几位，我已经喝完了，今日之事我们就...忘了吧。”万才西摇摇晃晃的，落千上前扶着他，“我有些...醉了，先走...一步，各位也早些休息，明日...我们再会。”

　　“那我与夫君先退下了，待会我身边的侍女静舒会领各位去往厢房，愿各位今夜能睡得安稳。”

　　顾霄笑着，“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