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箭》一只小猫吖

7、上任 时间一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楚继心身体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她也该继续履行之前未完成的事宜。
　　“楚博士，哦不，现在应该叫楚处长。欢迎你加入滇南省公安厅。”
　　宽大又明亮的办公室中，楚继心坐在一位身穿白短袖警服的中年人对面。
　　两边的国旗与党旗崭新崭新的，一看这位领导就是个讲究人。
　　“冯厅长，您叫我小楚就行。”
　　楚继心在柔软的皮椅子上正襟危坐。
　　此时的她也换上了一身警服，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冯厅长扭了扭腰，坐直了一些。
　　“呵呵，行行行，我比你年长将近二十岁，叫小楚也行。”
　　冯厅长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
　　“那么接下来咱们说点正事。”
　　冯厅长两手交叉放在办公案上，脸色略微凝重起来。
　　“关于你遭遇恐怖袭击的事，国家安全部，国家公安部，以及□□的同志们已经开始调查。”
　　“但截止目前，我们除了现场那名幸存市民外，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小楚啊，我们面对的敌人，可是具有相当的能量，且手眼通天的人。”
　　“即使这样，你也有觉悟与他们对抗么？”
　　冯厅长双目中，是一种不可抗拒的质问。盯的楚继心心里有些发毛。
　　楚继心搭在膝盖的双手紧紧攥住拳头。
　　这半个月来，她又何尝没回忆起那恐怖惊险的一幕幕。
　　恐怖分子用小型C4炸弹炸开货车门时，若不是她急中生智暂时攻破了战甲资格审查系统，恐怕现在都没有坐在这的机会。
　　楚继心低垂眼眸，眼神有些迷茫。
　　她知道事情严重性。也知道如此保密的运输路线必是有内鬼透露。
　　可片刻之后，她目光变的坚定。
　　“冯厅长，我有觉悟。”
　　楚继心有不得不做的事，也有不得不战斗的理由。
　　冯厅长没有回应，而是沉默的看着楚继心。
　　良久，冯厅长缓缓点头。
　　“小楚，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研究。”
　　“在恐怖袭击中，你已经证明了战甲的能力。”
　　“虽然我们知道你只是暂时着装战甲。”
　　“但是短时间内击杀三十余名手握重武器的敌人，这样的战果不得不让人佩服。”
　　冯厅长说话间，后背已经靠在椅背上，两手也放在椅子扶手上，姿势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楚继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三十名？我记得当初现场只有十来个人啊。]
　　霎时间，困惑涌上心头。
　　这一个月休养期间，也不是没人来找她了解过情况。
　　可能是考虑到她身体原因吧，国安和公安同事们来时，并没有问一些过于细节的问题。
　　不过楚继心也了解到，针对她的恐怖袭击事件中，除了两名已经殒命的货车司机外，还卷入了一位普通市民。并且还是现场除她以外唯一幸存者。
　　楚继心也在逐日的恢复中，依稀记起有一个男人一边摇晃自己，一边说了些什么。
　　[莫非……是那个人……]
　　三十名恐怖分子，明显和记忆中的情景对不上。
　　显然还有一些，没有查明的事。
　　楚继心深吸一口气。
　　“冯厅长，我想尽快恢复到工作中。战甲上次的战斗数据非常宝贵，我想去做一下数据分析。”
　　楚继心已无心待着这里和领导闲聊了。她现在只想去调阅战甲的影像资料。
　　冯厅长坐在座位上稳若泰山，丝毫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好，你去忙吧。”
　　冯厅长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
　　楚继心站起身。
　　“冯厅长，那我先去实验室。”
　　楚继心说罢，冯厅长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楚继心微微欠了欠身子，转过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她现在的心情，不像表面上看似那样平静。
　　因为她心中已经隐隐猜到。
　　可以拿起“雷神之锤”之人，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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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上一身白大褂的楚继心坐在省公安厅实验室中。
　　这个实验室是专门为研究那套战甲而准备的。
　　实验室门牌还挂着一个金色铜牌——装备研发处。
　　这个处室可以说是专门为战甲设立的，或者说专门为楚继心设立的。
　　从国家公安部下设第一研究所调动到滇南省公安厅，是楚继心自己的意愿。
　　博士毕业参加工作的她属于引进人才，级别直接是处级。
　　此次调动算是平级调动，只不过她从原先只有职称的岗位，调动至中层干部的岗位。
　　目前这个处事只有她一个人，为她配备的职员还需要过几天才能到岗。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个光杆司令。
　　楚继心坐在电脑桌前，而实验室正中间，便是固定在安置台上的战甲。
　　战甲矗立在那里，如一件艺术品一般，精巧又华美。
　　银色外壳反射着实验室中蓝白色的灯光，让它看起来更加有金属质感。
　　“怎么会这样！”
　　楚继心对着电脑发出一声惊呼。
　　登录战甲后台程序的楚继心，找到了那天的操作记录。
　　然而却只有她自己着装战甲那段时间的记录，包括战甲额头摄像头所拍下的视频都完好无损。
　　但视频中无论怎么数，他都只击倒十几人而已。
　　楚继心百思不得其解。
　　片刻后，她又登入公安内网查询案件卷宗。
　　卷宗里的确记录着那天详细情况。
　　甚至连那两个无辜受牵连的货车司机身份背景都有。
　　“……依据幸存者梅奇遇口供，战甲击倒恐怖分子后停止活动，同时楚继心从战甲脱离并陷入昏迷……”
　　楚继心对着电脑逐字逐句小声默念。
　　“梅奇遇？”
　　楚继心滑动一下鼠标滚轮。
　　“梅奇遇，31岁，未婚。滇南省重型机械集团技术开发中心职员，曾在大里市俞县白家庄乡遥沟村任三年驻村工作队第一书记……我老家？”
　　楚继心皱着眉头，略带惊讶看完梅奇遇身份信息。
　　战甲的后台程序现在只有她可以进入。也就是说现在除了她之外，所有都相信了这个梅奇遇的供述。
　　人们都愿意相信符合常理的事。
　　战甲自带“雷神之锤”资格审核系统现在人尽皆知。
　　也就是说，高层领导们宁可相信是楚继心冒着生命危险强行启动战甲，也不会考虑一个恰巧出现的市民可以做到这样的事。
　　可楚继心知道，理论上讲，谁都有可能通过“雷神之锤”系统。
　　因为这套系统所选择的人，原则上是真的可以举起神话中的雷神之锤。
　　“这个梅奇遇，为什么要说谎？”
　　楚继心不自觉的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唇边，牙齿轻微的咬磨指甲。
　　这是她遇到问题又想不明白时的习惯动作。
　　楚继心盯着显示器上那长着一对死鱼眼的梅奇遇照片看了好一会。
　　终于，她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
　　楚继心从白大褂侧兜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嘟，嘟，嘟……”
　　漫长的接听音，让楚继心心中有些烦躁。
　　“喂，楚博士？”
　　电话接通后，磁性又带些苍老的男人声音响起。
　　“喂，领导是我。我想和您汇报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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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滇南省重型机械集团，省直属国有企业。
　　在滇南省省会云东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有两座双子办公大楼。
　　耀眼阳光把楼顶那几个金色大字照的闪闪发亮。
　　宽敞马路，车来车往。
　　从大楼33层看下去，那些车辆都如模型般大小。
　　“吸……呼……”
　　楼道落地窗前，烟雾缭绕。
　　浅蓝短袖衬衣的背影，独自站在烟雾之中。
　　此人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插在裤兜，望着楼下车水马龙。
　　黑色休闲西裤，显得他腿还挺长的。
　　别看他个头有一米八三，但这家伙平时有些驼背，看起来也就刚到一米八。
　　稀疏的胡渣，透露出这个男人不修边幅。
　　足以见得，他的打扮大都是为了应付工作。
　　“老梅，又在这抽烟啊？董事长找你。”
　　突然出现的眼镜男走到抽烟男身旁，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抽烟男懒洋洋的回头看了看眼镜男。
　　没什么精神的双眸，正和那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他便是在恐怖袭击中，现场除楚继心外唯一幸存者——梅奇遇。
　　“咋？我提拔的文件下来啦？”
　　梅奇遇用打趣的口吻询问。
　　眼镜男收回手，推了一下眼镜。
　　“应该是，我看董事长手里拿着红头文件。”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梅奇遇的兴趣。
　　他将烟头摁在身旁垃圾桶上的灭烟池。
　　“那我可得赶紧了。诶，老王，晚上喝酒啊。”
　　梅奇遇用手背拍了拍眼镜男胸脯。
　　眼镜男咧嘴一笑。
　　“那必须啊，你升官这种好事，还不得请弟兄们大喝一顿？”
　　眼镜男伸手在梅奇遇的后背重重拍了两下。
　　梅奇遇眉眼弯起，一边嘴角上扬。
　　“没问题，今天谁不喝谁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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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企业领导的办公室，比机关单位领导办公室略大一些。
　　毕竟企业要接待人谈生意，所以在办公室标准上，适当放宽也正常。
　　董事长办公室里，脸上已明显看出岁月痕迹的老汉叼着烟坐在单人沙发位上。
　　他身旁的三人沙发坐着一脸懵逼的梅奇遇。
　　“这……这……董事长，这……这也可以？”
　　梅奇遇两手举着文件，说话都结巴了。
　　董事长夹住香烟，吐出一口烟雾。
　　他向茶几上的烟灰缸弹了一下烟灰，缓缓开口。
　　“我上班三十多年了，见过往机关借调的，见过往其他企业借调的，见过往事业单位借调的。”
　　董事长又吸了一口烟。
　　“一般的借调，好赖都是和咱们相关的单位。”
　　烟雾顺着董事长的话语喷出。
　　董事长侧了侧身子，翘起二郎腿。
　　“但刚才省长亲自打电话给我，说要借调你小子去省公安厅，连红头文件都出好了。”
　　“我真不知道你小子有啥大能耐，能让省领导这么器重你？”
　　董事长眯起双眼，又吸了一口烟。
　　梅奇遇看向董事长，从那眼角满是鱼尾纹的双眼中看出了质询。
　　一滴冷汗从梅奇遇后脖颈悄然滑落。
　　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液。
　　“呵呵，董事长，我这从工作开始就是跟着您的。有啥大能耐，不也是您培养的吗？”
　　梅奇遇苦笑着拍马屁，其实心里已经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了。
　　他好歹也是当过领导干部的人，智商也不咋低。
　　省领导的电话，结合这份借调文件，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
　　他着装战甲的事暴露了。
　　董事长微微挑眉。
　　显然这个精明老汉已经看出了梅奇遇拙劣的搪塞。
　　“哼……”
　　董事长从鼻子中喷出烟雾。
　　“呵呵，你小子出息了啊，以后高升了可别忘了我老汉。”
　　董事长又弹了弹烟灰，半开玩笑的打趣道。
　　梅奇遇眼角一抽。
　　他听出了董事长语气中的不满，但那件事涉及太大，绝对不能轻易给人讲起。
　　就连他自己，也无时无刻在后悔自己怎么就穿上了那身战甲，卷进了这种事情。
　　“董事长，要不……您跟省长说一声，别让我去了。”
　　梅奇遇试探性的提出这个问题。其实他自己也早已经知道答案。
　　董事长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嗤笑。
　　“嗤，我没那个面子，要么你梅大主任自己说？”
　　董事长盯着梅奇遇，表情多了一丝嘲弄。
　　梅奇遇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
　　“嘿嘿……我更没那个面子……诶？等等，主任？”
　　梅奇遇捕捉到了另一条关键信息。
　　董事长将烟头摁在烟灰缸中熄灭。
　　“你可说吧，省里的认命文件和借调文件同一天下达。”
　　“要不然咱现在得巴结你，以后怕都不敢认了。”
　　“你这种情况不敢说后无来者吧，但在滇南肯定是前无古人。”
　　“一个副处级干部的人事安排，惊动省部级领导。我老汉临退休也算开了一回眼。”
　　董事长笑哈哈的说出一连串话。
　　梅奇遇从参加工作就是他一手培养教导。
　　如今看见自己部下如此受重用，董事长其实打心底高兴。
　　梅奇遇微微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董事长。
　　“也就是说……我现在也是县处级干部，能多领四千多块钱了？”
　　董事长听罢，嘴唇撇到一边，白了梅奇遇一眼。
　　“瞅你那点出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