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箭》一只小猫吖

5、秘书

　　翌日一早，邱沐雪叫了辆出租车，前往滇南省人民医院。
　　这是她最近几天以来第一次从家打车去医院。
　　许是楚继心清醒过来后，她终日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昨天晚上她美美睡了一觉。
　　邱沐雪在家里梳洗打扮完，出租车也恰好到门口。
　　作为滇南首富的女儿，多家上市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沐雪配备一个司机简直易如反掌。
　　但她喜欢独处，不希望有人长期进入她的生活。
　　当然，这也与她身负的秘密有关。
　　至于她为什么不开车，只是因为她单纯不喜欢罢了。
　　家里倒是有一辆跑车摩托，不过如果骑那个被她母亲知道，又免不了唠叨。
　　日光撒在大地，窈窕淑女推门而出。
　　邱沐雪今天的打扮，还是偏运动风。
　　虽然衣着宽松，那傲人身段却遮掩不住。
　　仔细观察的话，邱沐雪的四肢和腰身带着一丝健壮。
　　这也是她唯一强于姐姐的地方。
　　优越的身体素质，天生发达的运动神经，是邱沐雪人生亮点。
　　曾经作为弓箭运动员的邱沐雪，水平一度达到奥运会水准。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她选择远渡重洋，前往扶桑国留学。
　　邱沐雪走出门庭。
　　太阳很晒，直叫人睁不开眼。
　　戴着墨镜的邱沐雪走在刺眼阳光之下，又酷又飒。
　　打开车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您好，手机尾号。”
　　司机师傅很有礼貌，还回过身子点头致意。
　　按说邱沐雪可以叫个高端车，她却只打了最普通的特惠快车。
　　想来也是留学生活养成她艰苦朴素的好习惯。
　　邱沐雪坐上车，拉上车门。
　　“9655。”
　　邱沐雪将墨镜架到额头，随口答道。
　　司机回过身，在手机上输入9655。
　　“已接到尾号9655的乘客，现在前往目的地滇南省人民医院……”
　　机械女音播报起注意事项。
　　邱沐雪随着这声音，看向窗外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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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心姐。”
　　邱沐雪提着医院食堂买的大米粥走进病房。
　　楚继心闻声而望。
　　“沐雪？”
　　她有些惊讶。
　　明明昨天都告诉邱沐雪让她最近休息休息不要再跑了。可她还是自顾自的来了。
　　楚继心坐起身。
　　“沐雪，你不用每天过来的。”
　　“这里是VIP病房，有护工全天照顾。”
　　看起来她恢复的不错，至少现在可以毫不费力坐在床上。
　　邱沐雪笑嘻嘻的走进房间，来到病床旁。
　　顺手将墨镜放在床头柜，再解开装有大米粥的袋子。
　　“把你交给护工我怎么放心呀。”
　　“喝点粥吧，我都问过医生了，这几天饮食清淡点有助于恢复。”
　　说话间，邱沐雪端着大米粥坐到床沿。
　　拿起小勺，又是熟悉的喂饭。
　　“心心姐，啊~”
　　不过这次，她的小伎俩没有得逞。
　　楚继心无奈的撇了撇嘴，抬起双手将饭盒抢了过来。
　　“行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天天喂我吃。”
　　楚继心的语气中带着娇羞的愠怒。
　　她倒也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在亲人面前没有那么紧绷而已。
　　被抢过饭盒的邱沐雪不悦的嘟起嘴唇。
　　“嘁~投喂小兔子的乐趣没有了，嘤嘤嘤……”
　　说罢，她还假装抹了抹眼泪。
　　楚继心噗嗤一笑，随即抬手在邱沐雪头顶轻轻一敲。
　　“你才小兔子呢。”
　　这一刻，楚继心好似又回到过去，与邱沐霜邱沐雪姐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邱沐雪装出一副被打疼的表情。
　　“哎呀……心心姐下手真重。打坏雪儿了。”
　　楚继心愣了一下，转而捂住嘴巴，轻笑起来。
　　这个邱沐雪，从以前就是这样。只要在邱沐霜与她面前，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
　　看到楚继心乐了，邱沐雪也咧开嘴嬉笑起来。
　　这个总是一副小丫头口吻的女孩，笑起来很可爱。
　　只是常人难以察觉，她眼角悄然流露的失落。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左右，大米粥也喝到只剩下一个底子。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您好，楚博士。”
　　病房里紧接着走进两人。
　　两个男人，一人身穿警服，一人手上拿着国安工作证。
　　楚继心看着两人顿了顿，将手中的饭盒放到床头柜上。
　　“是公安和国安的同志吗？”
　　楚继心心里清楚，对她的问询工作迟早要开始。
　　她也做好准备，全力配合调查。
　　这既是她自己作为警务人员的职业，也是她为了对抗恶势力不得不面对的事。
　　“是的，我们今天来是想……”
　　国安的同志收起工作证，欲言又止。
　　楚继心知道他的意思。
　　“沐雪，帮我收拾一下饭盒吧。我和这两位同志说会话。”
　　楚继心看向邱沐雪，语气温柔又严肃。
　　邱沐雪扫视两人一眼。
　　随后她对楚继心莞尔一笑。
　　“好，有什么事就叫我啊。”
　　邱沐雪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次性饭盒。
　　又将自己的墨镜摆了一下，让它更靠台面中间一点，防止跌落。
　　之后，邱沐雪离开了房间。
　　待邱沐雪走远后，楚继心冲两位同志点点头。
　　“请问吧，只要我能想起来的，知无不言。”
　　两位同志听后，对视一眼点点头。
　　警察同志率先开口。
　　“楚博士，那我们就先从您那天意识到遭受袭击开始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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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邱沐雪站在医院走廊的窗户边，看向楼下挺远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
　　无线耳机里，楚继心与另外两人的对话，通过那副墨镜的窃听装置，听的一清二楚。
　　[战甲？是姐姐生前研究的那个项目吗？]
　　听到楚继心说起战甲，邱沐雪的思绪回到姐姐与自己兴奋的诉说自己终于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研发能保护人们的机械外骨骼战甲。
　　邱沐雪眉头微微蹙起。
　　这几年她调查过，姐姐正是被她所谓志同道合的伙伴所杀。
　　那名杀人犯早就逃亡国外，成为他国走狗。
　　这个人，也是邱沐雪与楚继心共同的敌人。
　　[嗯？雷神之锤？那是什么？]
　　邱沐雪此时听到，楚继心讲解自己如何突破“雷神之锤”审查系统，强行着装战甲之事。
　　身为普通群众，楚继心的受伤原因一直严格保密，包括楚继心自己也守口如瓶。
　　这点不得不佩服楚继心作为警员的职业素养。
　　然而邱沐雪并不简单，也不是表面上那副小女生样。
　　邱沐雪趴在窗台，静静监听耳机中传来的话语。
　　“楚博士，关于现场那位幸存者的事，您了解多少？”
　　不知是哪位问出这个问题，把楚继心问住了。
　　“幸存者？”
　　楚继心一阵沉默。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幸存者。”
　　“若不是你们说起，我都不知道现场还有幸存者。”
　　楚继心又停顿了几秒。
　　“不过，我好像记得失去意识前，有什么人一直摇晃我。”
　　“也可能是我意识不清醒产生的错觉。”
　　“我只记得当时脸颊好像有些发烫，还有些疼，像被人打了两巴掌。也可能是战甲驱逐系统的作用。”
　　耳机里一时安静下来。
　　“楚博士，这位幸存者我们已经详细调查，的确没有问题。”
　　其中一男说道。
　　“是的，据这位幸存者说，是他看到昏迷不醒的你，并第一时间报警。”
　　另一男说道。
　　又是一阵无声。
　　“是吗？那这位幸存者算是救了我。希望有机会好好感谢他。”
　　楚继心很平淡又很客套的回答道。
　　问答接近尾声，两人合起笔记本的声音传出。
　　“楚博士，谢谢你的配合。”
　　“楚博士，请好好修养，剩下的事同志们会全力解决。”
　　两人准备离开。
　　“嗯，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情况，请随时来找我。我也会尽快返回工作岗位。”
　　楚继心说的很真诚，她是真的很想快点好起来，回到工作中。
　　耳机里，男人们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邱沐雪两肘撑在窗台，两手托着下巴。
　　[一般人在恐怖袭击中活下来，真的顾得上察看别人的伤势而不逃命么？]
　　[这个叫梅奇遇的幸存者隐瞒了些什么吧。]
　　邱沐雪眼神深邃，洞察出某些玄机。
　　她思考的正入神，忽听得耳机里传来阵阵抽泣。
　　“沐霜……沐霜……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沐霜……我快撑不下去了……”
　　一瞬间，邱沐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
　　同她一样，楚继心也在伪装。
　　也在伪装成一副坚强的样子，也在对外人展现出，人们最希望看到的一面。
　　明明以前是个胆小怯懦的女孩，明明以前是个腼腆羞涩的女孩。
　　是这一切，将楚继心变成这样。
　　楚继心的变化，邱沐雪看在眼里。
　　如同失去依靠的孩子无奈自立。
　　楚继心也是被迫成为勇敢又坚毅的警员，成为直面黑暗之人。
　　邱沐雪眼角滑落泪水。
　　胸口好疼，疼到喘不上气。
　　好想能代替姐姐保护她，好想能代替姐姐陪伴她，好想，她爱的人可以是……
　　可她终究是邱沐雪，无法替代楚继心心中的那个位置。
　　“酷いよ酷いよ，もういっそ僕の体を，壊して 引き裂いて，好きなようにしてよ，叫んで藻掻（もが）いて，睑（まぶた）を肿らしても，まだ君は僕，事を抱きしめて離さない”
　　应景的铃声响起。
　　邱沐雪抹了抹眼泪，平复一下心情，用尽量平常的腔调接起电话。
　　“喂，妈妈，怎么了？”
　　是董明月打来的电话。
　　“雪儿啊，听说你没在公司。你在医院吗？”
　　董明月明知故问。
　　邱沐雪不好意思的抠抠脸颊。
　　“呃……是啊，我这不还是不放心心心姐嘛，毕竟刚醒。”
　　邱沐雪也知道，自己再怎么抵赖，母亲也看的出自己对楚继心的心意。
　　电话那头，董明月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
　　“呵呵……说起来你们刚出生那会，就有人说过双胞胎有心灵感应，有很大概率会喜欢同一个人。啧啧啧……”
　　董明月现在是越来越不加避讳的调侃女儿了。
　　邱沐雪小脸通红。
　　“哎呀！妈妈你说什么呢！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调侃我吗？”
　　被直接戳穿的羞耻感，一时令邱沐雪无地自容。
　　只听电话另一头，母亲发出爽朗笑声。
　　“哈哈哈……逗你呢。妈给你打电话是说正事。”
　　“最近我这里新招了一个特别优秀的小伙子。”
　　“我想把他安排到你身边当秘书。”
　　“小伙子能开车，头脑又灵活，听说还会功夫。”
　　“有他帮衬，公司的事能打理不说，还能保护你的安全。”
　　老母亲还是疼女儿啊，一直惦记给女儿找保镖。
　　邱沐雪有些不耐烦。
　　“老母亲，你女儿身手矫健，用不着保镖啊。”
　　邱沐雪对自己还挺有自信。
　　听筒里传来一声老母咋舌。
　　“啧，你这孩子，逞什么能。”
　　“实话跟你说了，我是看小伙子能力真不错，想让你和人学习学习。”
　　“收起你大小姐的脾气吧，就你管理公司那两下，要不是我替你盯着，家都让你败光了。”
　　“也不知道你这扶桑国金融学博士到底学了些什么。”
　　一席话说的邱沐雪额头直冒冷汗。
　　从她回国以来，压根就没把心思用在过公司经营上。
　　在这点，她的确有负母亲。
　　这也不怪她，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邱沐雪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堆着笑。
　　“啊哈哈……这不外国的知识不适用本国国情嘛，嘿嘿嘿……”
　　“母亲大人您说啥就是啥。别说给我安排个秘书，就是安排我当秘书也行。”
　　邱沐雪用讨好语气应付着母亲。
　　电话那头，母亲无奈长出一口气。
　　“哼……行啦，别贫嘴了。待会这位秘书会给你打电话。你没开车就让他去接你。”
　　“我把他电话发你手机。记住对人客气点，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完，董明月挂断电话。
　　片刻后，邱沐雪V信传来短消息。
　　点开一来，差点没把邱沐雪笑死。
　　她捂着嘴憋着笑。
　　本来眼角流着难过的泪水，现在变成了乐呵而溢出的泪水。
　　“噗噗噗……朱务能……猪悟能……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