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吴记鸭脖

4、第三章

　　“我阿妈呢？”周九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阿妈。
　　“我把周姨埋在后山了，我阿爸做了早饭，起来吃点，吃完带你去找周姨”许华边说边摸了摸周九的头，似在哄孩子
　　“不吃，我要去看我阿妈”周九拒绝的很干脆。许华拗不过她，只能带她去后山
　　周九跪在周玉的墓前沉默无声，说是坟墓也不过是一个小土包墓碑也不过一块小木牌。周九静静地跪在周玉墓前，任许华怎么拉也不起来直至夕阳西下她才自己站了起来。“走吧小影子，回家……”周九顿了一下“吧”随后又自嘲她哪里还有家呢。
　　因为跪太久周九走路都是跛的，许华想要扶她却被拒绝了，他只能跟在她旁边看她一瘸一拐的走回村子里。他们在村口碰到了周家兄弟和刘春花，周九狠狠瞪着她们，似乎要把他们盯穿了。
　　周家兄弟和刘春花觉得这个眼神渗人的很，本想骂回去却又想到前一天的事情张了张口到还是没把话说出来。到底是理亏，脚底生风跑了。在周家兄弟他们仨走了后，周九回头看着许华，眼里露出一丝不常见的脆弱：“我准备走了”许华沉默地摇了摇头，周九似乎猜到了也不强求随后便朝家中走去。
　　到家后觉得肚子有点饿，想起没吃晚饭就朝厨房走去。进厨房的第一眼就看到灶台上的蒸笼，周九拿了一个月饼出来，一口咬下去发现月饼的味道变了，明明昨天吃起来还很香很香的。她喃喃着：一定是因为凉了，只要我把它热一热就会好吃了，它会和昨天一样香的。可，为什么热的月饼也不好吃，周九心里想并决定不吃月饼了，从柜子里找了点吃的出来填饱肚子就开始收拾东西了。说是收拾东西，其实需要收拾的不过是几件需要带的衣服，她家穷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的值钱的就是出生时她阿妈给她打的长命锁。周九将几套衣服和长命锁装了起来，拿了张油纸把月饼装好去了许华家。
　　“小影子，我走了，这是我阿妈之前做的月饼，都给你了”周九站在许华院子门口道
　　“……一路…走好”许华叹了口气道
　　他们心里都明白，村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留下的，他也不可能抛弃他的阿爸走的。周九走了，许华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周九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想伸手抓住却只抓了一堆空气。
　　周九走后许华愈加沉默寡言，除了偶尔会去属于他们的小基地便不出门了，好像除了周九他一个朋友也没有。
　　“阿华，对不起啊，是阿爸拖累你了，等你哥哥回来你就去找小九吧，她是个好姑娘，她阿妈也是”许华也不回应许志安只是沉默地给许志安洗澡。好不容易给许志安洗完澡把他扶到床上，又有人在门口叫许志安出去取信。
　　“应该是你哥哥来信了，他这一走就是五年，该是要回来了吧，去吧你去拿吧”许志安每个月都在等许中的信，上个月许中还来信说准备回来了，不想继续在前线了。
　　看到许华拿着信回来，许志安催促道：“快快快，快念念，你哥哥说什么了？是不是要回来了？”
　　“阿爸，阿华：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了，来部队前我就想着自己能为国家做点什么，但是好像我什么也不会，有幸被首长看才让我能大展拳脚。我不清楚我什么时候会牺牲，但我不畏惧牺牲，我许中对得起国家，对得人民，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你们。阿爸当年为了救我断了条腿，本应我来侍奉，却因我向往部队而牺牲了阿华。祝你们平安”
　　许志安听完后整个人呆愣在床上不动，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神采。许华打开和信一起送来的包裹，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份烈士表彰，几块大洋和一张纸片——俺们是阿中的战友，阿中走的英勇，这些钱是俺们的心意。他是个大好人，可惜了。
　　许华把照片给了许志安，许志安摩挲着照片不说话。接下来几天，许志安变得很沉默，只是每天都在对许华说：“是阿爸拖累了你，是阿爸对不起你”
　　这天许华到家后一推门就看到了悬在房梁的许志安，许华像是像是早有预料，平静的上前把许志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