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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离开 天气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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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已经入冬。
初雪降落的那天,钟婷婷终于把那珠子从体内排了出去,她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再待下去了。所以趁着休息的片刻,心里计划着下一步的动作。
当时她也是废了好一番折腾才取出珠子的,青阳川在门外焦躁不安的踱步,一旁的宋青青看在眼里,虽然连声安慰,但他反倒更加担忧,一个劲儿的念叨没事吧没事吧的,那模样像极了产房外的夫君。
所以听到钟婷婷告诉自己她要离开的时候,宋青青并未多劝,因为此处并非她久留之地,这偏安一隅的宁静终究是幻象,只不过还是担心她那一门心思往上扑的师弟该何去何从。
“来,我刚熬好的红豆粥,还加了点蜜糖,尝尝呢。”宋青青推开门,端了热气腾腾的粥过来。
钟婷婷趁热喝了两口,放下勺子,意味深长的问,“女儿节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那天她跟青阳川躲完雨回来已经很晚了,集市上早就空荡荡。结果刚回三罗派,就看到有两个身影猛一下分开,随即宋青青和竹酒从月光中走出来。
虽然光线很暗,但钟婷婷还是看出了他们之间的猫腻,站在一处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纷纷羞红了双颊。
她其实早就看出了竹酒喜欢宋青青了,但宋青青好像一直没那个意思,她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没想到就出门逛了一回,他们就以火箭般的速度向前猪突猛进,以至于她抓耳挠腮好奇的不得了,没事儿就复读机似的反复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
而青阳川看到被抓包的两人,满心满眼都是羡慕,低头看一旁的兔妖。好吧,人家正忙的不亦乐乎眉飞色舞的盘问,高兴地跟捡着好多钱似的。
这边宋青青看她还不死心,连忙转移话题,“我原本是巫国宰相之女。”说到这个话题,她还是不由得心情沉重了几分,看向窗外眯了眯眼,“巫国原本是中原最强大的一个国家,但上一任国君昏庸无度,残暴荒淫,慢慢就越来越不行了。我爹一直都是中立派,但朝中势力不允许他独善其身。后来他为了保护我,不得不将我送到了千里之外的这座岭南偏僻小镇,对外宣称我生病夭折了。这些年我一直秘密和家人通信,他们每次都说很好很好,勿要挂念,但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了呢。”
今天天气好,但北风依旧寒冷,呼呼乱吹,也是奇了怪了,按理说南方冬天应该没这么冷才对的。而树上枝头的鸟儿们穿的毛茸茸,欢快的啁啾着,好像尘世间没什么烦恼可以困扰住它们的。
宋青青不自觉抠了抠指甲,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新君继位会有所改变,我可以终于可以回家了。可没想到,他比老国君还要过分。我也曾想过偷偷回去看上一眼,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都好,毕竟我已经记不得爹娘的长相了,甚至当面看见或许也认不出了。可一想到新君暴虐凶恶,嗜杀成性,我爹他在朝为官步履艰难,如履薄冰,我就不敢赌了。”
钟婷婷没想到她心里还有这样难过的秘密,原本以为她是衣食无忧,被全家宠爱着的大小姐,却曾想也是在这乱世艰难行走,一时心酸,拉过她的手说无言的安慰。
“幸好有竹酒一直在我身边。”宋青青笑了笑,“可我也是个眼瞎的,明明最爱的人一直在身边,我之前却毫不察觉,你日后莫要像我这般。”
师弟,师姐就帮你最后争取一回了。
钟婷婷完全没有多想,赞叹道,“你真的了不起,身处逆境还能有这样的心境和毅力,我得向你学习!”
“我有一事相求,若你有机会去了巫国,能否帮我看看我的家人?”
钟婷婷连连点头,语气好不豪迈,“这有何难,小事一桩。等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就立刻前往巫国,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去的吗?”
宋青青低头沉思了片刻说,“我写封信,再让竹酒画一幅我的肖像夹在里面,想让我爹娘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对了,你离开的事情有跟师弟说吗?”
钟婷婷摇摇头,“没呢。不过看他现在的成长,我也算是放心了。”
要不然谁知道这次离开,下次再见面他会不会又一言不合就射箭。
宋青青算是看出来了,钟婷婷自始至终都是把师弟当小屁孩看待的,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另一头,青阳川跪在地上,内心惴惴不安。
“你说什么?”孙沧海坐在上首,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阳川不得不沉着脸又重复了一遍,“徒儿喜欢兔妖,可否让她继续留下来。”
“啪”一声,一杯茶盏摔碎在地上,茶水弄湿了他的衣袍,其中一块飞蹦的碎片刮破了青阳川的脸,留下了一道血口子,使他看起来容色更加艳丽。
只是他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十分狰狞,攒紧拳头隐忍着巨大的愤怒。这也就是他迟迟不曾表明心意的原因,若是师父不同意,到头来只会给钟婷婷招来杀身之祸,而他的羽翼还不够丰满。
他咬咬牙,顶着滔天的怒火继续说,“兔妖从未做过任何天害理之事,她性格温和善良,对徒儿也是极好的,求师父成全!求师父成全!”
“住嘴!”孙沧海气极,把手腕上的念珠拿下来摔在了他身上,“你糊涂啊,阿川!我看你是疯了吧,啊?!”
“可能吧。”青阳川低声说道。
“你!”他这不痛不痒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把孙沧海气够呛,吹胡子瞪眼的骂道,“你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了吗?”
“徒儿一日也不曾忘记,可冤有头债有主,当初杀害我爹娘的妖怪早就全被我杀了。这些年徒儿一直生活在仇恨中,过得很辛苦,徒儿也想是时候放下了,放过我自己。”
一听这话,孙沧海彻底跳脚了,眼看着这个自己手中最锋利无比的刀竟然长了个恋爱脑,他怎么还能坐得住,“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她是妖,你是人,你们人妖殊途你知不知道!你是我所有徒弟当中最优秀最出色的一个,未来我的这个位置是要你来坐的,你可是要传承我的衣钵的人啊。要是让别人知道,堂堂三罗派的掌门捉妖师竟然跟妖怪在一起,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他是好一通输出,结果发现自己的好徒弟置若罔闻。也是了,这小子天生清高孤傲,脾气又是最犟的,连他这个师父的话常常也是可听可不听。过去他一心只有仇恨还好被掌控和利用,若是真的跟那小妖在一起,怕是愈发难驯服了。
孙沧海冷笑三声,半哄骗半威胁的说,“你是我最得力最喜爱的徒儿,我自然是舍不得把你怎么样的。可那兔妖不同,你若执意要跟她在一起,那么为师只好亲自帮你铲除你修炼道路上的绊脚石了!”
青阳川差点没忍住吼出“你敢”二字,看到师父眼神里的笃定和自负,终是硬生生忍了下来,掐的虎口生疼。
“你现在还小,很多时候可能会感情用事,等以后,你一定会感谢为师今天帮你做出的这个决定的。”孙沧自觉拿捏住了徒儿的命门,心情畅快的捋了捋胡须。
“是,徒儿谨记师父的谆谆教诲。”这几个字青阳川都是咬着牙说出口的,但他也知道,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跟师父一较高下。为了钟婷婷,他只能暂时忍下来,把心中的一腔喜爱藏匿,待到一切都风和日丽的时候,再认认真真的,郑重其事的说向她表白。
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晚的。
没几天钟婷婷就彻底好了,她收拾收拾了行囊,想赶在年关将近前到巫国,在那里小住一段日子。
宋青青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嘱咐了很多事情,小到衣食住行,大到保命技能,好像有说不完的注意事项,一个接一个的。
钟婷婷心里也不舍,耐心地听着,还不忘跟竹酒说,“姐夫,你要好好照顾姐姐。”
一听这话,宋青青红着脸佯装要打她。
“这个给你,是我跟青青的一点心意。”竹酒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个类似铜铃铛的物件,“遇到危险只要一摇,你就能立刻跳转到其他地方。”
哇塞,这可是个好东西,出游旅行必备法宝,必要时可是能保命的。
钟婷婷还没来得及雀跃,就听宋青青说,“不过这东西有两个弊端。一是下一地点是随机的,你不能自由选择。二是用过一次以后,需要再登上等一个月才能用。”
啊?!钟婷婷拿着这手里的铃铛,瞬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旁的青阳川一直没说话,钟婷婷被他盯得有点毛骨悚然。他那眼神太过炽热,跟饥饿许久的人见着肉一样,她问,“你就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想说的话多了去了,想做的事也一箩筐,但青阳川不得不现在放她离去,只能蛰伏,等待日后更好的再次重逢。他看了看兔妖头上的玉簪,心头一软,“别忘了我教你的射弩。”
这,这就没了?
青阳川似乎读懂了钟婷婷的心思,“这就够了,好好活着。”
还有的话他没说出口:等他长大,等他变强,就去找她。
就这样,钟婷婷离开了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地方,纵然内心再不舍得,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她用力的挥挥手道别。
其实宋青青原本是想让她过了年再离开的,可师弟执意要她立刻离开,当时还把钟婷婷气够呛,阴阳怪气了几句。但青阳川就是死不松口,催促她赶紧上路。这时宋青青大概猜出了,应是师父那里出了岔子。
这样一来她又不免想到自己跟竹酒,可她定了定神,他们是不同的。如果不被世人所容,那他们便抛弃世人。
谁知道钟婷婷刚出小镇没多久就遇上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妖怪围追堵截她,并且一个个恶狠狠地要她交出万妖丹。
“我没有啊,已经给了三罗派掌门了!”钟婷婷一边吃力的奔跑,一边拿出弩,但那几个都是大妖,轻易根本摆脱不了。
“谁信啊!你一个妖怪,得了那等宝贝,竟然还还给捉妖师,除非是疯了!”妖怪们对她穷追不舍,那阵仗,似乎想要捉住她然后把她撕成碎渣渣。
钟婷婷过了几个月安全平和的生活,差点忘记了外面的残酷和艰难,别说连身上都长胖了点,跑起路来喘成狗,果然还是得居安思危。眼看着其中的一只豹子精一掌就要拍到了她的头上,钟婷婷一咬牙,掏出才得到得铃铛法器,用尽全身力气摇动,然后下一秒,她就原地消失了。
独留几个妖怪愣在原地懵逼,趴地狂嗅,大眼瞪瞎眼。
“嚯,好冷啊!!!”钟婷婷还没反应过来就本能的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