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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钝刀 对方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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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看到她好像也愣了一下,但马上敛了眉眼,侧身绕过她,撑着伞目不斜视的向停车场走去。
沈楠阳挂了电话,捏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久,她想过很多再遇见的可能,比如在机场接的人正好和他坐同一班飞机;再比如去英国旅游恰好在街边遇到他……
她只是独独没想到江杭还会来参加同学会,也没想到再见面时自己会这么狼狈。
沈楠阳像梦游似的上楼,找包厢,打招呼,落座。直到包间里的暖气渐渐捂化了她僵硬的手脚才缓过神来。
这时,包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江杭,和一位装扮挺可爱的小女生。
沈楠阳感觉在雨里站的久了好像是有了什么后遗症,胳膊和腿又开始发麻,甚至带着心脏一阵紧缩。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被烫的舌尖一痛,紧缩的心脏才慢慢舒展,向四肢送血,缓解着手脚的麻意。
沈楠阳抬起眼,看见江杭带着那个女生找座位坐下,帮她拿外套,放包,温柔体贴的要命。
大家都步入社会了,早就没人再搞以茶代酒那套了。再加上这帮人大多都是海量,相互之间推杯换盏,极其和谐。
沈楠阳喝了很多,她喝酒不上脸,越喝越白,导致最后大家搞了个围攻光明顶,就逮着她一个人敬酒。
到最后沈楠阳甚至感觉自己喝出了幻觉,她感觉江杭一直在盯着她。
实在喝不动了,她摆摆手,悄咪咪的找了个角落一躲,打算等他们喝完再过去。
酒足饭饱,大家陆陆续续都去了外面醒酒,就只剩那么两三个人还在小声聊着天。
沈楠阳拎着桌上的热水倒了一杯,打算醒醒酒。却又怕喝进去难受,只能不尴不尬的捧在手里捂手。
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杭换了座,就坐在她对面。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看着对方,偏偏还谁也不低头,谁也不开口。
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沈楠阳终于忍不住破了冰,她下巴朝江杭带来的小女生一点:“女朋友吗?”
江杭就一直盯着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沈楠阳短促的笑了下:“挺好,挺般配的,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她话说完自己心里先一噎,她就感觉包间里连空气都变成了一氧化碳,令人窒息。
沈楠阳酒也不醒了,胡乱的抓起包,说:“那什么,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沈醉鬼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匆匆的就往外走,在门口还滑了一跤,江杭眼疾手快的服了一把,她连谢谢都没跟人说就像后面有狗追似的跑了。
江杭看着她的背影扯了下嘴角,讽刺的笑了一下。
她带着的女孩从她背后探出头,一脸激动地说:“表哥,刚才的那个姐姐好漂亮!把她联系方式推给我呗!”
江杭捻了捻碰到沈楠阳的手指,冷嗤了一声:“你没戏。”
“我说刚才你一直盯着她,不会是你看上了所以才不给我推的吧……”
江杭没看她,点了支烟。
表妹一脸嫌弃地说:“那当时上学的时候为什么不追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追过?”
表妹一脸不信的说:“那她现在怎么跟你好像不熟的样——等等!”
“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江杭顿了顿,半响,摁熄了烟。
…………
沈楠阳浑浑噩噩的从饭店里出来,打车,坐在车上的一瞬间,她费尽心思糊在脸上的面具终于不堪重负的掉下来,嘴唇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胸口钝痛,像一把钝刀在心脏上来回打磨,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只觉得可笑。
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这么多年,人家早就走上正轨了,原来只有自己像个傻缺一样在原地踏步。
可笑又可悲。
…………
韩念乔美滋滋地捧着一大束玫瑰,哼着歌,一开家门就看见地上横着个“尸体”,吓得她惨叫一声直接把花砸到了“尸体”身上。过了半响,韩念乔反应过了味,壮着胆子上前给“尸体”翻了个面。
呵,是房主。
这么一折腾,沈楠阳像是清醒了一样,黑亮的眼珠在漆黑的房间里特别明显,她就这么一直盯着韩念乔,盯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突然,她开口说:“姐姐,我是不是变化很大啊。”
韩念乔心里一软,她已经十多年没听过沈楠阳叫姐姐了,顿时一粒名为母爱的种子在韩念乔心里破土发芽,她拍拍沈楠阳的头发柔声问道:“怎么这么说?”
“我是不是变丑了啊?”
韩念乔:“………”
刚刚发芽的母爱被一巴掌拍回了土里。她看着面前的女孩慈祥道:“你是不压根儿没醉啊……”
但平心而论,沈楠阳是真的好看。高挑纤细,皮肤白皙,眉眼间少年气很重,但眼下却长了一颗痣,笑起来平白带起一抹艳色,看起来就很风流的样子。
但其实这位是个妥妥的纯爱战神,二十五年就谈过一段恋爱。
是路过的蚂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白瞎她那张脸的程度。
韩念乔无奈的摇摇头:“不是我说啊,至于吗?见一下江杭就喝成这样?丢不丢人啊你!”
韩念乔骂归骂,还是没狠下心让她在地板上躺一宿。半拖半拽的把她扔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沈楠阳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像幻灯片似的在脑子里一过,人直接木床上了。
沈楠阳一脸麻木的坐在床上反思,并且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身为老情人,她昨天的落荒而逃实在不够洒脱。
她越想头越疼,好像借着宿醉的劲儿报复式的把这几年没疼过的头全疼一遍。
沈楠阳磨了磨牙,心道:“给我搁这儿叠buff呢?”
沈楠阳在床上坐了半天,终于被自己身上沉淀一宿的酒臭味熏上了头,自暴自弃的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沈楠阳擦着半干的鸦色长发从浴室里走出来,习惯性的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一条好友申请。
沈楠阳擦头发的手一顿,她点开,是一个杂色头像的人发来的,备注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好久不见。
沈楠阳感觉昨天的酒劲又返上来了,砰地靠在墙上,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头埋在腿间,久久都没发出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