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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内城 内城 ...

  •   那天周松蔼兴致勃勃的问孟含章有无住所,孟含章在他热切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摇点了摇头,而后便被周松蔼拉到了处四合院。
      当周松蔼兴高采烈的为他铺床时,孟含章忍不住问:“周公子,这是你的家么?”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未免太不懂礼数。但这里实在是很干净,但是未免有些太干净了,倒不像是有人住。
      周松蔼顿了顿,停下了动作,看着孟含章认真的说:“这不是我的家,但有时还是会回来住。孟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但现在是乱世,我难免得防备些,对不住了。还有,你叫我松蔼便好,‘周公子’多生分啊!”
      孟含章愣住了,似是没想到周松蔼会这么坦诚,忙道:“周……松蔼,没事的,我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有防备之心是好事。”
      “但我今天要在这里住。”周松蔼笑了,颊边的梨涡凹陷下去。
      “啊?”孟含章还没反应过来。
      “孟大哥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周松蔼的笑容里莫名多了些狡黠。
      孟含章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单纯没反应过来罢了,但经周松蔼这么一说,又好像自己在想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似的,一下子就不自在了,不知道怎么接周松蔼的话。
      周松蔼见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好啦,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较真嘛!今天我睡隔壁。”说着就摆了摆手出了门。
      孟含章在屋内又怔愣了一会,看着眼前暖黄的灯光,眼前还滞留着周松蔼的笑容,心中莫名浮现出了一点奇异的感觉。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心想一定是今天经历了太多事云云,而后一贯早睡的倦意席卷而来,没过多久便睡了。
      在孟含章所在的东屋熄了灯后,南屋也黑了下去,夜幕上众星璀璨。
      次日,当周松蔼睡眼朦胧的推开南门走出来时,就看到院中正在舞剑的孟含章。
      孟含章手中握着把银光闪烁的剑,舞剑带起的风刮起些尘土和秋日的落叶,发丝和衣袂翻飞的同时身上的白袍也被剑气渲染的不似昨日那般温和。
      周松蔼被冷风一吹清醒几分,看清是孟含章便也没去打扰,只是倚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他。
      就这样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孟含章停了下来,将手中的剑收回了剑鞘中,抹了把额角处的汗珠,这才看到了周松蔼。
      “……松蔼?你起来多久了?怎么没叫我,受冻了没?”孟含章放下剑,下意识的关心道。
      话说这秋风确实是冷,本来孟含章没说还好,但这一讲,周松蔼像是才吹到风似的,条件反射般的打了个喷嚏。
      孟含章皱了皱眉,来到他身前,把人退回房里,将周松蔼没穿的衣服又给他披了上去。
      周松蔼被这一个喷嚏打的鼻尖泛红,但还是笑嘻嘻的:“没想到孟大哥还会武术,好厉害啊。昨日你的行头倒是让我误会你是个做法的道士啦。”
      孟含章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便没有接话。
      周松蔼胡乱将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拽起孟含章的手就向四合院外走去:“走吧,吃早饭去。我看你舞剑我都要饿死了!”
      奇异的是,这淯国的外部民不聊生,而内部却繁荣异常。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看一看瞧一瞧!新鲜出炉的包子!”
      周松蔼左顾右盼,似乎是真的在认真的找着要吃什么,而孟含章的脸色却沉了下去。
      他虽然是在深山中修行不谙世事了十几年,但书籍也还是有所涉猎的,此时一见内外贫富差距这么大,很难不往那个方向去猜。统治者的昏庸无能和富商达贵们的自私自利。
      眼见周松蔼还在向前走着,孟含章冷声道:“周松蔼。”
      周松蔼愣了一下,转过身,轻轻“啊”了一下。
      孟含章想起昨日在外城看到的乞丐,强忍下心中的怒火:“你们淯国向来如此么?”
      周松蔼没反应过来。
      “在里面花天酒地,毫不顾及外面百姓的生死?”孟含章强忍住没和周松蔼大吼大叫,脖颈处青筋若隐若现。
      周松蔼有些错愕,但还是飞快握住孟含章的手:“孟大哥,你听我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陛下正在想办法,刚处旱灾,国库空虚啊!”
      孟含章紧绷的身体渐渐的放松下来,垂下眼帘,有些落寞:“对不起啊松蔼,我……我刚才有些激动,一时口不择言了,你别往心里去。”但也不知道对周松蔼的说辞信了没有。
      二人最后进了一家面食店。店铺的面积不大,是用木头建成的,但却被收拾的很干净,瞧着倒也不算拥挤。
      面上来了,瓷碗里盛着清汤,面上撒着些葱花,热腾腾的看上去颇为好看。
      热面散发的热气蒙住了孟含章的脸,他沉默良久,开口:“在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我也是个小乞丐,当时娘亲还在,她常常抱着我哭,说让我陪她受苦了。”
      周松蔼怔住了,没有想到孟含章会说这种事。
      “那时候的生活很艰苦,吃不饱,穿不暖,走在街上还要小心别碰到贵人们的衣服,不然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孟含章的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窥探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当时我会蹲在路边,看着富人们身上穿金绣银的衣服,总在想,要是我能把着衣服卖了,应该够我和娘亲生活好久了,至少可以吃饱、穿暖。”孟含章的眼眶渐渐红了。
      “再是后来,爆发了瘟疫,死了好多人,娘亲也死了。但我没有染上瘟疫,甚至都没有不舒服。街坊们都说是我克死了娘亲,看我的眼神十分嫌恶,仿佛离我近一点他们也会被我克死。”
      周松蔼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家境优渥,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从未受过饥寒之苦,更无法体会孟含章的绝望。
      “我当时都以为我会死掉,我也准备去死了,但是她出现了,我的师父。”孟含章的眼神柔和下来,眼前又看到了当时初见时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气,宛若神明降世般的女子,一时有些惆怅。“她把我带回了山上,给我吃东西,为我穿上新衣服,还教我武术和知识。像是我的第二个娘亲一般。”
      周松蔼终于发觉了孟含章的不对劲,张嘴想要说话,但孟含章已经说了。
      “所以我平生最恨只顾自己的有钱人,我想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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