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囚笼》我没有打算出海

2、一.上 “

　　“褐，褐，褐、褐……”背后传来留醉细细的叫声。
　　“怎么了？”我颇不耐烦的转过身，我的名字被人叫上很多遍就像是语气助词，而且是那种武打片的背景音乐。
　　“没什么事，只是叫你一声罢了。”留醉露出笑容，他生得美丽，笑起来的时候青蓝的瞳孔隐隐有些媚惑人的感觉，妖精似的。
　　“不要这么无聊行不行，又不是小孩子。”我给了他一个嘲讽的表情。这里是族长家的庭院，大的不堪。
　　夹竹桃开出粉红，海棠吐着雪白，但更多的是扑满视线的被火烧过的草的灰烬，成片成片的黑，又不尽然是纯粹的黑色。乍一看像一只未知的动物匍匐在这里，只露出脊背，这颜色便恍似它的皮毛。
　　木屐踩在过道上的声音是一重重的，由于是两个人，居然像此起彼和的古典音乐。和服随着走动时身体摆动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倒觉得尴尬像什么固体横亘在中间。无意识地抬头一看，屋檐还真是过分的高。
　　正想着说什么无伤大雅的话题好，突然听到又一声“褐”，还没有做出应答，颈间有一阵冰凉的触感，过于凉了，引的神经末梢都颤动了。
　　于是我再次转过身。
　　留醉仍旧是笑，里面有些我不想去领会的东西。
　　“你好象长高了不少，我都不能轻松地拍你的头了呢！”说完，他露出个无辜的表情。
　　这白痴小子！
　　我一言不发，和他并肩走，免得再被他吓一跳。
　　“怎么不说话？”
　　“…因为一说话仿佛就会传染到你的愚蠢似的。”
　　“真是不可爱的孩子。”他转过半张脸，笑眯眯地对我说。
　　去死，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
　　“谢谢。”我冷然道。
　　“啊，到了。”看来他刚才的那句话只是自言自语。
　　又自作多情了。

　　“啊，是大夫人那边的少爷们是吧。”故作友好的声音，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跪坐在旁边，替我们拉开了檀木框的门，她身穿白底子，领袖边绣着些阴戚的紫色小花，水滴滴的。
　　“是。”擅长交际的留醉乖巧地应道，“您是高久叔那里的葵子阿姨吧。”
　　“呵呵，真亏得你还记得我。”那女人笑着说，“请进吧，老爷还没到呢。”
　　比想象中还要大的屋子，坐满了人，熟悉的不熟悉的，讨厌的不讨厌的。
　　被称为“葵子”的女人领着我们坐在右边靠近墙壁的案几前。
　　虽然人很多，交谈声却不大，都是呢喃般的轻，在这间屋子里交织，无形中变成了压抑的网。
　　毕竟是夏天，虽不是酷暑，但热风阳光还是透过罅隙不留情地吸取人们的水分。
　　更难耐的是这里居然看不到一样用来降温的文明产物——譬如空调或电扇。
　　“好热啊。”我忍不住嘟囔了句。
　　汗液使内衬变得潮湿，黏在皮肤上。真是讨厌的感觉。
　　“我怎么不觉得？”留醉认真地问我。
　　他从小就是这样，手指，脸颊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冰凉的。
　　“因为你是变温动物。”我开玩笑说。
　　他没说话，只是轻微地挪动身体，靠过来，肩抵肩。
　　“是不是凉了点。”他轻声问。
　　一点点的凉意通过薄薄的丝绸传过来，沁进体内，果然好多了。
　　不过靠的太近了，实在太近了。可以闻到干净的味道，可以感觉到耳朵上方小动物似的微微的鼻息。
　　其他地方是凉了下来，可脸却躁热起来。
　　“呃，更热了。”我撒了个谎。
　　留醉微眯起眼，不信，却还是和我拉开了距离。
　　呼~我暗暗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