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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序 序章 ...


  •   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总共死了两次。
      这两次我从娘胎里降生,都不是人类,我长着人的身体,猫的耳朵和尾巴。我第一个母亲说,我们是[阿鲁纳人]。
      第一次死已经是十六年前,我记不太清了,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群人用羊草叉把我叉起来,绑到火上,那一世他们都不承认我是阿鲁纳人,说我是女巫。上一世我也只活到了十五岁,一年前的事,我当然记得很清楚:
      时间与记忆像水哗啦啦往回流,从河里流到天上,把天染成湛蓝,剩下的记忆则变成滚烫的阳光。它们照射在我的皮肤上,胳膊上被烫红,掉了些皮肉。我站在田里,尾巴沾了泥土,沉甸甸的抬不起来,我已经好多天没吃饭,那是个晌午,我抬起头来眼睁睁看着太阳变成白色,变得巨大,直到完全遮住我两只眼睛。
      一阵耳鸣过后,我迎来了第三次生命。
      一年前,我又变成婴儿,这次还是阿鲁纳人。这次与上一世一样,我只看到了第一个见到的女人一眼,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我的母亲,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我被布裹起来,放到篮子里,在一座木桥下待了三天左右,就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一个渔夫发现了我。
      吃了点东西后我的视线不再模糊了,渔夫是个中年男人,又黑又瘦,还有一缕长长的胡子。在他家的这段时间,我终于又学会了开口说话,他看起来也很喜欢我。好景不长,很多个月后,他的妻子染病去世了。她也对我很好,还为我用木头做了个摇篮。那时我真的以为这一辈子要做个渔民了。妻子去世后,男人消极了许多,我也很少看到他吃东西,能吃的几乎都给了我。一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趴在我的摇篮旁哭泣,我想安慰他,但咿咿呀呀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情绪控制着我,我心里愈发着急,一下子哭了出来。
      那天我印象深刻,我们一起哭,我哭累了就睡着了。
      第二天再睁眼,我身边没人。
      第三天醒来,我身边还是没人。
      第四天,我饿得开始大哭,哭了几乎一天。
      第五天,我没意识了。
      再睁开眼,周围的气味变得陌生,但是温暖了很多。我感到非常饿,试图说话,但是只能说几个简单的字符,这具身体没有我想象的好控制,我又哭了。
      好消息是,哭声引来了人。
      等我不再泪眼朦胧,是一个金发女人出现在我眼前,直到那人张口哄我,我才发现他是个男人。周围只有壁炉的火光,燃烧着他半边脸。他长的十分俊俏,比我以前见过的人都好看,但美貌抵不了饭吃,我还是饿。
      他给我喂了些奶喝,温度刚好,看起来很娴熟,但这次我没能心满意足的睡着,我还想着那个渔夫,阿鲁纳人的天性令我对陌生的环境充满怀疑与恐惧。
      金发男人在我旁边躺下,轻轻拍着我的背,他身上的夹杂着湿土、烛火、书页的味道,令我很安心。
      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睁开眼,向一旁看去,阳光照到木地板上,有些灰尘在飘,安着窗户的墙是斜的,我大概在阁楼的房间里,壁炉的火已经灭了,一扇窗开着,外面有叽叽喳喳的鸟。从第一次记事起,我好像很少从这种美好的环境中醒来。
      现在大概是清晨,过了一会儿那个金发男人来了,他抱起我走到楼下,我四处张望着,一只狗突然跑过来对我叫,男人摸了摸它的头,像哄孩子似的:“好了,阿蒙。”
      我想它应该叫做阿蒙,就磨叨着它的名字:“阿蒙……阿蒙。”
      男人被我逗笑了。
      “艾普利,看这个孩子,真可爱。”他突然对别人说话,我才意识到旁边有个人。
      那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令我震惊的是,她头上长着两只黑色的、细长的角。她平静的看向我,点了点头,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写着什么东西。
      男人笑着把我抱到木桌旁,转身去拿木碗,又一边和艾普利唠家常。铁锅里煮着奶,很香。
      喝完奶后,他上了楼,在这期间,我与艾普利单独坐在房间里,她只有眼睛转过来,好奇的打量我。艾普利有一双猫的眼睛,那两颗竖瞳像针似的,嵌在黄色的眼球里。
      我想她一定不是那个男人亲生的。男人的眼睛是绿色的,很深邃的绿色,并且艾普利是黑发。
      男人换了一件相对体面的衣服,抱起我出了门。
      我们从有树的地方往下走,一直到有很多房子的地方,这里就是村庄了。再往里走,一个高大的建筑笼罩起我,它像个城堡,与其他建筑天差地别。
      建筑里面更是辉煌,有很多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最前面站着个黑色的男人,我是说衣服。
      金发男人抱着我走过去和神父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这应该是他们的语言,我探出头来,旁边有很多人看着我窃窃私语,有男有女,有些小孩子看着我笑,我喜欢小孩子,也冲他们笑。我的注意力全被彩色玻璃吸引了去,我活了两世,只在故事里听说过彩色玻璃,直到那个黑色的男人扒拉我,我才看清他,他一定是神父,这里一定是教堂。等有机会,一定要带渔夫来看看这么美丽的地方。
      神父和我对视,他看起来好像很怕我,连忙后退了几步。他用奇怪的语言大声嚷着金发男人,把我们赶出去了。
      金发男人看向我,叹了口气,又挤出个微笑。“别担心,孩子。”
      他又去了几间屋子,那些人的语言我听的懂。
      “带着这鬼东西滚出去!”
      “艾德里安,你这是自讨苦吃啊。”
      “我的祖宗,你可真是什么都敢捡!”
      那些人有的很激动,有的只是劝他,但最后都是把我们赶了出去。
      他看起来很疲惫,我们又回到了有很多树的地方。
      “没人要?”
      进门后,艾普利说出了第一句话。
      男人点点头。
      “嗯,果然还是像我一样。”
      “别这样,艾普利。”
      “那群人永远不会接受[平等]这个词。”
      男人没再说话,抱着我上楼了。
      他看起来很苦恼,但一面向我就笑起来了。他一直都没说话,我快要完全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他说:
      “就叫你安东妮尔。”
      “安东妮尔?惠特科姆。我本值得被欣赏的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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