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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属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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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打电话的确实是白颂声。
他站在宿舍长廊的窗户边,看着晦暗不明的夜色,面无表情的先问了声好,然后说:“阿姨好。您知道付嘉逾的螺蛳粉在哪里买的吗?”
贺敏漫不经心听着,没成想事情发展走向过于离谱:“嗯?螺蛳粉?你见过小鱼?”
白颂声看着面前飘飘悠悠的吹过一个白色塑料袋,想了一会儿,还是避开了他跟付嘉逾之间的恩怨情仇,只说学生会宿舍检查时候见过一面。
于是听到删减版原委的贺敏同志毫不犹豫的伸手拧付嘉逾耳朵。
“你搁宿舍吃那玩意儿让人给缴了,你还挺不服气是吧?”
“疼疼疼啊妈!妈,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
贺敏哼一声,松开手,继续听电话。
付嘉逾揉着发红的耳朵想靠近点听个墙角,被贺敏一巴掌拍走。
“吃你的水果,跟妈妈隔这么近干嘛?你不嫌热呢?”
付嘉逾于是抱着释迦果可怜兮兮的转向付衡。
付衡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然后俯身,快速伸手把那只释迦果拿走了。
付嘉逾:“……”你可真是我亲爹。
他也毫不客气的反手抓上付衡放在茶几上的烟枝,在被反应过来抢走之前,扔嘴里嚼巴嚼巴了。
基诺族山寨木烟嚼起来有一种檀香的味道,带着隐秘的刺激,算是云贵边特产的提神工具,比烟好的多,既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甚至有助于健康。
因此付衡只意思意思的抢了一下就任他去了,反正他知道付嘉逾不习惯这个味道。
果然,没嚼了三秒,付嘉逾就苦着脸找垃圾桶吐了,张嘴吐着舌头哈气。
付衡扒着释迦果,无情嘲笑,被付嘉逾大着舌头瞪他。
付嘉逾身残志坚,就这样还不能让自己吃亏,挤兑他爹。
“付老衡,你这样一点,一点都不文艺。”
等缓过劲儿来了,付嘉逾拿走剥好的半个释迦果,边吃边眼神瞟贺敏那边,口型问着:“怎么回事啊?”
付衡重新抽出一根烟枝放在嘴里叼着,随口说:“给你找补课老师。”
“?”付嘉逾眼睛都睁大了,“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的问了他今天最想问的一个问题:“打电话的是叫白颂声吧?”
付衡继续伪装孤傲文艺:“嗯哼。”
付嘉逾再指自己:“那我也不差吧?还有哪里要补的?”
*
贺敏跟白颂声绕来绕去谈了半天,最终敲定了给付嘉逾补课的所有细节。
“周二四六,设计系都没有课。小鱼的时间就都归你了。”
“嗯。”白颂声又绕回之前的问题,“所以那个螺蛳粉……”
“喂?喂!什么?听不见啊,小白啊,你是不是那里信号不好啊?那阿姨先挂了啊。”
电话滴了一声,界面回转。
白颂声垂下眼睑,回身冲着阴影里说:“出来吧。”
秦自还于是缓步出来,从容的停在白颂声面前。
“你都知道了?”
白颂声抬眼:“从你说不知道付嘉逾在哪我就知道了。”
秦自还点头:”我猜也是。”
“毕竟你是白颂声。”
*
休假两天半,付嘉逾回来的第一顿饭是在三星半酒店吃的。
付嘉逾夹了一只醉酒虾,剥了壳对光看。
对面是侯文景的女朋友徐鹿,他俩刚刚腻腻歪歪半天,把他一颗单身狗贵族的心伤透了。
杜南陲吃饱喝足往座椅上一瘫,摸着肚皮说:“小鱼啊,你以后周二周四周六,真不跟咱们一道啦?”
“南门新开的那家海底捞咱们还没探过店呢,你走了可怎么行。”
付嘉逾放下虾:“合着我在你这就是张移动饭卡呗。”
“那不能够。”杜南陲就要伸着油腻腻的爪子去耷何兴往肩膀,被何兴往抽了张纸盖住又塞了回来。
徐鹿惊讶了一番,瞪着很圆的小鹿眼:“天呐,这不是才开学两个月吗?就要补课啊?”
“昂,”付嘉逾生无可恋的拿筷子拨自己调好的油碟。
黑色的筷子头在被芝麻覆盖的红油里不时露头,有时带起一点翠绿葱段或者暗红辣椒。
付嘉逾觉得自己也不过就是葱段或者辣椒干,沉沉浮浮还是不由己。
“其实也不算补课。我家人不放心,专门找人压我呢。”
侯文景喊:“不是吧,就你以后回家要继承一个小螺蛳粉作坊你爹妈都不放心你啊。”
付嘉逾:“……”
他大拇指跟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然后“啪”的打开。
“猴子,咱们格局大一点,有没有可能说,我……”
付嘉逾被敲门声打断,看了一眼桌子。
是一片残羹冷炙,盆碗堆叠。
“还有菜没上来吗?”他一边喊“进来”一边瞪侯文景,“我们可都饱了,你点的,你自己解决啊。”
菜全是侯文景点的,他也没数多少个,看到高级的名字全点下来了,现在也摸不准是不是真有什么菜耽搁了现在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菜。
就是一句话,开盲盒。
几个人一齐看门口。
徐鹿位置选的巧妙,能最先看到门外。她原本视线盯着腰中上大抵就是餐车的位置,中途却被头发撩了一下眼睛。
她于是甩了一下头发,习惯性微微抬头,就在这个时候,她看清楚了外面人的脸。
这个人?!不会吧!不是吧!
徐鹿在心里疯狂尖叫,像是感应到她的心声,那人冷峻的眉毛拧着,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这感觉!太对了!
徐鹿激动的双手合盖住脸,唰的一下站起来,尖叫一声:“白颂声!?”
“啊?”
“谁?你说谁!”
“我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了,该掏掏了?”
包厢里,众人下巴掉了一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徐鹿缓过劲来气,尴尬的拉了椅子坐下来,被侯文景恍惚着伸手搂住了。
杜南陲喉咙里干巴巴的,手伸出去颤啊颤,说的气若游丝:“兴往啊,我,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看到风纪部白部长提着两尾鱼出现在我们包厢里呢?”
何兴往冷静扫过一眼 三十七度的嘴,说出零度的话。
“不,你没看错。”
杜南陲如遭雷劈,喃喃重复:“我宁愿是我疯了,产生臆想了。”他一手抓住何兴往手臂,“卧槽?他们在干嘛?疯了吧?!”
付嘉逾也觉得世界疯了。
白颂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饭局里,手上还提着两尾鱼,刚刚还说要把鱼送给自己赔礼道歉。
付嘉逾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抵着白颂声胸口位置,把他推开一点。
“不是,兄台。你离我远点,你。”
“你发烧了吗?传染吗?严重吗?我怎么觉得你烧糊涂了?”
白颂声垂眸在那只细骨伶仃的手上淡扫一眼,说出来的话石破天惊。
“螺蛳粉找了,没地方卖。”
“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鱼……”
付嘉逾捂住耳朵:“行了行了,不用说下去了。”
他吩咐杜南陲:“锤锤,拿着。”
杜南陲离得最近,闻言动作很快,手指张开向上,要去拿。
白颂声提着盒子的手顿了一下,有些不愿松开,半晌还是手指一动,盒子从手上掉进杜南陲手里。
付嘉逾斜眼看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他已经从贺敏那里知道白颂声就是白家培养的下代家主了。
这种身份的人给他低头赔礼,特别还是向白颂声这种往常孤傲的更雪岭一枝梅似的人赔礼道歉。
这简直是!简直不要太爽好吧!
付嘉逾舒服的浑身爽利,手一挥,就赦免了白颂声:“行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白颂声岿然不动。
付嘉逾:“?”
“你怎么……”
白颂声眼皮掀起来一点看着他,然后抬手摁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周四……”
付嘉逾脸色一变。
“理论上说……从现在开始,你的时间都属于我。”
此话一出,包厢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里。
好几分钟,诡异的都没有一个人再开口,但短短的几秒里,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转过各种错综复杂的猜测,最后归于看向付嘉逾的敬佩。
侯文景先卧槽了一声,被徐鹿不满的拍了一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等下,让我缓缓。缓缓。”
何兴往动了动胳膊,杜南陲抓得他手生疼,被他晃了几下都没能松开回过神来。然后他瘫着脸转向付嘉逾,用能动的那只手比了个大拇指,随即闭上眼睛,装死。
“不是。”付嘉逾到这个时候才回过味来,“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
“白颂声就是我妈找来压我的人,那个家庭教师。你们别多想。”
侯文景激动的要吼出来:“这能不多想吗兄弟?!牛逼,兄弟你是真的牛逼!得不到就把人圈在自己身边!你……唔唔……”
徐鹿垫脚捂住侯文景嘴边,一脸歉意的笑笑:“抱歉啊,他说话都不过脑子。”
但付嘉逾已经把话听进去一半了,当即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
白颂声还是不动,仿佛这个房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
付嘉逾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气结。
“喂!”他拍白颂声肩膀,“跟我出去一下。”
谁也不知道付嘉逾拉着白颂声出去聊了什么,只知道的是:回来的时候,付嘉逾已经恢复了镇定。
侯文景扫了一眼,内心憋笑。
他敢打包票,付嘉逾现在绝对是伪装出来的表面镇定。但他没去戳破,只是勾着付嘉逾脖子往他后面看:“哎,白部长呢?怎么两个人出去谈着谈着就回来了一个人呢?”
付嘉逾伸手去拿装鱼的透明盒子。
“螳螂都知道吧?”
他说的一本正经:“我就是。所以我把白颂声给吃了。”
侯文景差点没把刚吃的东西全笑吐出来。
杜南陲也是大为惊吓:“鱼儿~我这次设计作业就是以螳螂为灵感的。相关资料我是查了真不少的,你知道螳螂什么情况下会去吃另外一只螳螂吗?又或者,你应该了解一下什么螳螂会去吃螳螂?”
“什么东西。”付嘉逾说着就要掏手机打开百度。
手机打开就弹出通讯录的界面,对着一整面的联系人他又是一阵气结。
“算了,我管他什么螳螂呢。反正人走了。”付嘉逾看着外面天色,“走吧,下一步去KTV包夜?”
徐鹿拧了侯文景腰一下,满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就不去了。”
侯文景立马跟声:啊?啊!对对对,你看这样,南陲提醒我了,我设计作业还没写。”
人一走,包厢里还喘气的,就剩了三个。
那还开个屁。
何兴往提议:“不然咱们都别去了,回去洗洗睡吧?”
付嘉逾下去付账,却被告知已经被人提前付过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杜南陲眼观鼻鼻观心,视线四处乱转,最终盯上了付嘉逾的手,专心去看那两尾鱼。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随处能买到的金鱼。
很快他的兴未阑珊了,随口问道:“哎,小鱼。你设计作业打算怎么做?”
还作业,提到作业就烦。
付嘉逾走出酒店大街,哼了一声,说:“不做。”
刚刚出门的时候,手机叮咚前后响了两声,同时接受到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他妈,让他跟着白颂声把作业好好做了。
一条来自刚加上的白颂声。
只有三句话。
“后天下午一点。”
“答应好的。”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