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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刀划屁·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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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颂声倚在门边上,声音凉飕飕的:“你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说时迟那时快,付嘉逾一个跃身飞上了床,也顾不上脑袋跟天花板的磕碰,掀起被子往头上一蒙,闭着眼睛躺下去安详的装死。
寂静,良久的寂静。
白颂声只觉得自己靠着的门框都竖起三条黑线。
这人当他是瞎的还是当他是傻的?
“服装设计系的付嘉逾?你非法入侵,是想自己走着出去还是我抬着出去?”
话音刚落,被子立马凸起一个圆形。付嘉逾在里面毫无规律的一阵蛇形走位,拱了又拱才找到一个出口伸出脑袋。他护住头脸,只露出一个眼睛,就连这眼睛也不敢全睁开,半眯着看下面的人。
真折寿了,对着白颂声这张晚娘脸,比叫他吃十斤屎还难受。付嘉逾干脆的闭了眼,觉得自己怎么着死也得死的体面点。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选第三种。”
“什么?”白颂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诧异付嘉逾反倒不怂了,头往上稍微用力一拱,露了个毛茸茸的脑袋出来,鼻翼轻轻翕动,盯着白颂声瞧。
被子里蹭的他头发乱糟糟的,耳垂也被摩擦的微红,一双眼睛本来就润,现在更是鲜嫩水灵。
白颂声眉毛微不可查的跳动一下,咽了口唾沫。
付嘉逾扒着铁质的护栏,刚想扯着嗓子喊,对着白颂声看着自己的一张冰山脸,心里防线碎了个稀烂。他往被子里缩了一点,最终还是唯唯诺诺的艰涩发声:“那个,我说我喜欢你,想来跟你睡觉,你信吗?”
白颂声表情有一秒的呆滞,他觉得刚刚被付嘉逾吸引的咽口水的自己简直傻毙了。他目光从自己被翻乱的书桌上一扫而过,瞬间就明白了付嘉逾的目的,当下眸子一冷,高抬下巴一字一句道:“从我床上下来。”
付嘉逾抱着被子不撒手,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是一块赖皮膏药,黏也撵不走,自己瞅着办吧。
白颂声喉咙里滚出一句冷呵,他边走边解开半袖衬衫的前面两粒扣子,单手擒上护栏一撑,手臂青筋隐约暴起,眨眼就贴上了付嘉逾的脸。
“挖槽。”付嘉逾吓得一抽,慌不择路抬手,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他听到白颂声略微粗重一点的呼吸声停在不远处,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付嘉逾心里不由得围过来一大群小鹿,砰砰砰的敲着鼓,叫人抓心挠肺的煎熬。
付嘉逾被折磨的快熬不住了,白颂声终于动了。他抓着被子四个角,迅速上提往中间一抖,付嘉逾哎呀一声,身不由自的跟着往中间滑,然后被人飞快的包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蚕宝宝。
白颂声扛着付嘉逾与被子的混合物,稳稳的走下梯子,伸手拧开门,神色淡漠的往地上一扔。
付嘉逾屁·股着地,门咣当一声,当面关了个严实。
付嘉逾看着门缝里逐渐远去的脚,想吃人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被被子垫了一下,他现在屁·股指定跟熟透的西瓜一样摔得血肉模糊的稀巴烂。
“哟,付嘉逾小学弟。”
付嘉逾头皮一炸,使劲拗过脑袋,两层楼梯转角处的围栏上,夏繁锦胳膊抱在胸前,捏着手机压着眼尾看他,调侃的意味从空气里四下蔓延。
“付学弟不是来找咱们白部长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要不要我给你敲门再叙叙旧啊?”夏繁锦作势要去敲门,付嘉逾真是服了。
他也不是傻子,前后一琢磨就明白过来。白颂声既然被阎王叫走了就不可能无缘无故回来,只能是夏繁锦得了他名字之后就给白颂声打电话报信了。
“姐,你这事办的真忒不厚道。”
夏繁锦蹲下来,手轻轻在被子上拍了拍,说:“别闹,乖啊,等姐先要个债。”
付嘉逾被她拍的脸都绿了,但还要求着她给自己松开被子,憋着气一句话重话都不敢说。
也不知道白颂声那个天杀的是怎么绑的,无论他怎么试着挣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纹丝不动。
摆烂了,付嘉逾仰头望着天花板,死不瞑目。最后的空闲里,竟然还有心思想这样子要是被侯文景那孙子看见,会被怎么嘲笑。
绝对是扶墙,跪地,掏手机跟对象唠。
艹,丢脸死了。
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付嘉逾下意识偏脑袋,猝不及防跟白颂声没温度的脸对上,他愣了一秒,立马张开嘴骂,当然,没敢骂出声。
但那嘴皮子动作幅度大的,是个人都知道说不出什么好话。白颂声眉头皱着,脸更冷了,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看。
“哎哎,”夏繁锦看久无声音,低头一看差点笑岔气,张着手在空中挥动,“都别看了,看我来,看我。”
白颂声如愿看她,视线落在她手上捏着还在拍照界面的手机上,夏繁锦一秒怂,当着面删了照片摁了熄屏,双腿一并,喊:“部长好。”
声音铿锵的付嘉逾差点以为她要参军,再看她塌着肩膀的小鸡崽样子。
付嘉逾:“……”
“噗——”他绷了几秒没绷住,裹在被子里笑得翻来覆去打滚。
于是当天晚上,建筑系的理工男们回宿舍的时候,都看到门上有个被人用胶带绑着的蝉蛹,夏宿管站在旁边,打着手电去挖蝉蛹里的脑袋,语气称得上温柔亲切:“出来笑啊,别怂啊小学弟。躲啥啊,不是在楼里挺能笑吗?”
“胆子不是挺大吗?都偷到白部长宿舍了,怎么没胆子抛个头露个面啊?”
蝉蛹里传来男生低低的哀求:“姐,我错了,姐。我再也不笑了,放过我吧。”
夏繁锦眉毛一竖:“放过你?”
“没门。等着你室友来领你吧。”
付嘉逾于是骂:“畜·牲。”
夏繁锦眯起眼睛,声音提高八个度:“嗯?骂谁?”
付嘉逾麻溜接着:“姓白的。”
“对嘛。都不干我的事。”夏繁锦笑眯眯的收了手电,拍拍他脑袋,“付学弟真可爱。”
付嘉逾表示赞同,内心恨的滴血。
付嘉逾出门的时候有多雄赳赳气昂昂,回来的时候就有多挫败,脑袋跟斗败的公鸡似的耷拉着,流光溢彩的尾羽抬不起来,形象比丧家野犬还生动。
侯文景抱着一床薄被子跟在后面,笑得扶墙捧腹,好不痛苦。
杜南陲远远听见骚动,挂着毛巾就开门来接驾:“可算回来了。”
侯文景长喊一声:“锤锤。”
杜南陲很懵的应了,还没开口说话就淹没在侯文景放浪形骸的大笑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鱼总。你一世英名去的好惨啊鱼总,啊!鱼总啊,噗哈哈哈我不行了,”侯文景一步越过付嘉逾,拉着杜南陲就要跪,“让我们一拜别鱼总往日辉煌,二拜迎鱼总重塑筋骨,东山再起。叩头。”
他戏做全套,张口乱喊:“兴往,拿酒来。我们痛饮杯,祭奠往日壮举。”
何兴往叹了一声,拍拍木梯。
他们的秘密基地一直都是两床之间间隔的那小块空地,白颂声没盯上他们宿舍之前,暗度陈仓瞒天过海,从无失手。
现在…
“哪来酒,不都被缴干净了。”
杜南陲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凑过来问付嘉逾:“小鱼,这真一点收获都没有?不能啊,钥匙不对还是白颂声提前安了警报器?”
付嘉逾翻了个白眼,把自己往床上砸:“没收获,没问题,没警报器,唯一意外就是他在楼底下养了条狗。”
“狗?什么狗,”侯文景过去凑热闹,“中华田园犬还是博美边牧?哪儿呢,我过去怎么没看见。怎么样,漂亮吗?”
付嘉逾冷哼:“漂亮?”
“不,又丑又老,又事多。鲁迅写那美女蛇知道吗?就跟那一样。”
“啊?”侯文景抓着脑袋退出包围圈,摁着语音问他对象,“宝,你知道长成美女蛇样子的狗吗?你前阵子不说发朋友圈说狗狗可爱吗?我送一只这样的怎么样?”
不远处的服装设计部女生宿舍里,夏繁锦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她抽纸擦了一把,嘀咕着:“谁TM在背后骂我。”
“算了,不管了,帮我拿瓶水,我给你们继续讲白颂声跟小学弟的故事。”
那厢,侯文景一干人等刚明白了事情的所有始末,正陷在深思熟虑的沉默里。
付嘉逾捏着水杯转着脑袋望了一圈儿神色各异的脸,等着他们挨个向自己提问。
没人说话,侯文景手机先叮咚一下,他扫了眼,爆出一声优美中国话:“卧槽。”
他一开口,三张脸唰的一下扭过去,盯着他。
侯文景把手机转过去对着转了一圈,又扑过去抓被他扔在地上的薄被子。
“这是白颂声的被子啊?卧槽 ,不是吧,来真的啊?”
付嘉逾拿脚踹了踹他屁股,示意他把被子继续扔地上:“是他的,别看了。”
侯文景一听就更把被子拎起来抖了抖,眼睛都放光了,宝贝似的卷搂在怀里,转身跟楚岁道商议:“兄弟,赚大发啊。”
“赚个屁…卧槽,他们神经病吧。”付嘉逾拿着侯文景丢下来的手机,就要爬起来再冲一趟建筑系宿舍。
就TM白颂声一条破被子,竟然一堆人出八千收?追星都不带这么无脑消费的。
“哎哎哎,”何兴往性子稳,还没被这事砸懵,把付嘉逾拦在臂弯里,转移话题,“先别激动,你还记得自己跟白颂声说了什么让他把你赶出来吗?”
付嘉逾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瞬间变白然后立马变红,最后红到炸。他抓着何兴往,喃喃着:“不是吧,不是的。”
何兴往一脸肯定的把他往悬崖边上推:“相信自己,就是你说的那句话。”
“啊!”付嘉逾向后栽去,“猴子,整个宿舍我跟你关系最好,我走后,饭卡剩的都归你了。锤锤,我的爱将,剩下财产你跟兴往一人一半吧,咱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百年之后,兄弟们还记得我,能来坟上上柱香,我就心满意足了。”
杜南陲胳膊碰碰何兴往:“他怎么了。”
付嘉逾自己说:“我要死了。”
“我跟白颂声说,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