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白雪》月过树梢

2、云烟成雨 “我多想再

　　再次见南清和，是月考后才姗姗来迟的迎新大会。不过是为了应付市里领导临时安排的。
　　那天上午阳光正盛，全年级的同学站在操场上，所有人懒洋洋的，七嘴八舌地谈论期待着的高中生活，少女站在简陋的讲话台处。
　　“大家好，我是新生代表，南清和。”
　　温言只觉周围的嘈杂一瞬安静。
　　或许他是见色起意吧，可他站的位置根本看不清少女的容貌。
　　该如何形容呢？
　　明明是寒冬，她却如春天般肆意盎然。
　　明明是弥望白雪，他抬头却见着了春天。
　　温言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南清和的名字同样不用打听，他总能听见有人谈论她，夸赞与贬低不绝于耳。
　　他有时也在想，如此振聋发聩的声音会不会把少女淹没，或许她偶尔也会脆弱一阵吧，那时她又会说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话呢？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温言只是个普通学生，家世平平，相貌平平，成绩平平。
　　理科不算好，能进这所中学还是靠政治提分。尽管当上了政治课代表，却没什么存在感。
　　照理说他们之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不过纪中出了名的抠，一般都会有几个学科老师和另一个科目的老师的办公室是混在一起的。
　　温言总是怀着莫名的期待，期待上下楼时路过她的班级，期待送作业时办公室里是否能有她的身影，期待每次擦肩而过时有意无意的眼神交集。
　　不知是否因为他的虔诚，重逢这种几率为零的事，却小说般的上演。
　　月考后成绩公布，班主任把成绩单发给各个课代表再由他们转交给各科老师。
　　温言那次政治考得不错，班级第一。
　　政治老师眉开眼笑地夸奖着他，温言不觉骄傲，反倒尴尬到想要逃离。
　　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老师，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温言侧目看去，少女似乎很爱笑，几乎每次见她都是笑着的。
　　南清和的物理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温言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这位老师极爱深色，每次见她皆是一身黑衣。
　　接过成绩单后粗略地扫了眼，女人嘴角微勾，“不错，再接再厉。”
　　政治老师此时也停下了表扬，“行，老师也没什么事了，课代表你回吧。”
　　他们是并列离开的，南清和离他很近，温言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甜丝丝的，是少女的体香。
　　温言莫名紧张起来。
　　办公室的门很窄，两人一块是过不去的，南清和停下脚步，轻轻说了句，“同学，你先过吧。”
　　他的手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层薄汗，握紧又松开，表面却波澜不惊，“嗯，谢谢。”
　　出门后，少女好像看见了什么，突然快步上前，清脆的声音荡漾在耳边，“阿闫！”
　　温言愣了下，下意识地回头，南清和脸上是比刚刚还开心的笑，奔跑着从他身旁路过，带起一阵风。
　　她熟稔而活泼地向那个人招手，少年像是被感染，俊朗的脸也扬起温润的微笑。
　　阳光似乎都眷顾他们，变得柔和美好，分明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是那个“yan”啊。
　　没来由的失落溢满胸腔。
　　沈闫川是这学期才转过来的，他刚来那天，班里的大部分女生都很激动，后来期中考试过后，他的名字更是传遍年级。
　　纪中有个习惯，每次考试，不分大小，总会给年级前五十拍照然后弄成所谓荣誉榜，以此激励学生向他们学习。
　　沈闫川那次考了年一。
　　出众的样貌与成绩，性格谦逊，通文达艺，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后来，陆陆续续有女生会给他塞情书，却都被沈闫川婉言拒绝。
　　南清和似乎和他很熟，在课间时不时就能看见他们在班门口攀谈的情景。
　　于是，温言也总是喜欢在课间去教室后门的饮水机旁边接水。
　　那天，南清和一如既往地来到后门，温言察觉到有道炽热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讷讷地转过头。
　　她脸上是淡淡的笑，“同学，可以麻烦你帮忙喊下沈闫川吗？”
　　刚要转身，就见那人朝这走来。
　　回到座位上，温言听见女同学间的讨论，无疑是些猜议两人关系的话。
　　外人眼里沉闷的少年充耳不闻，低头看书，只是握着书脊的手不自觉来回摩挲。
　　*
　　“艺术节快到了，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在班长那报名。”
　　下课前，班主任如是说。
　　同桌不由吐槽起来，“她说有兴趣可以去抱名，实际呢？”
　　有人跟着附和，“就是，装模作样。”
　　上学期艺术节时，班里有几个人参加，被班主任得知后直接找年级主任抹去了他们的名字，还给那些同学做心里建设说：“影响学习”。
　　纪市中学的艺术节一年一次，但也只有一上午的时间娱乐看表演，下午照常上课。
　　其实大多数班主任和温言班的做法一样，于是真正参加所谓表演活动的就那些人，表演人员都基本不变。
　　温言正愣神，就见沈闫川走向班长。
　　“欸，你要报名？”班长推了下眼镜，抬头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好心提醒，“沈同学你可能不太清楚，不参加艺术节现在已经成了我们班的一条不成文规定了。”
　　男生闻言含笑点点头，声音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没事啊，填吧。”
　　班长有些犹豫，“就算……”
　　话音未落，眼前人就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弯腰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谢谢啦。”
　　“靠，他凭什么这么拽？”
　　某个男生突然冒了句，声音不大不小。
　　“大概因为，我能考年级第一还比你高比你帅？”
　　“噢对，我的家世也不错，所以同学你要不要猜猜，班主任会不会同意我参加？”
　　沈闫川忽然转头看向他，笑得那样人畜无害。
　　根本不在意那人又说了些什么，扭头直接走出教室。
　　温言一直低着头，眼前的字却总看不清，冷不丁地想，或许这种人才更适合站在她身边吧。
　　转眼到了令人期盼的日子，尽管只有半天，但对于高中生的他们却也是值得狂欢的。
　　“下面有请南清和以及沈闫川同学带来民谣歌曲《云烟成雨》！”
　　女孩一身浅蓝纱裙刚好没过膝盖，纤细的腰被丝质蝴蝶结包裹，平日里高高束着的马尾也用绸带编成两个蓬松的辫子。
　　她身旁的少年身姿挺拔，抱着吉他，倒增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味道。
　　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过琴弦，跳动的音符便如流水一般飞泻出来。
　　温言静静看着她，南清和的声音不是很甜美，反倒比正常女孩子的嗓音更低沉有磁性。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温言睫毛一颤，像是浸入湖面的浮标轻轻跃动了一下。
　　那时他竟不知，这就是两人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云烟成雨》超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