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鬼君的恋爱事迹》路总

4、糟糕，假期结束 刚出门办案

　　“没想要还能看到你这样一面，小白。”黑曜的声音突然从黑处传来，李白一个惊醒。

　　黑耀此人的声音如同他本人一样讨厌，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又夹杂着几分不屑，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能如他眼一般。

　　“白兄弟你好，接下来我就是你同事了。”二鬼第一次见面说的话，严格来讲，是李白第一次见到黑耀，对方说的话。听起来话中尽是友好，但在李白听来，语气中尽是得逞、自以为是、打量。

　　自负得很，这是孟婆对黑耀的评价。李白在职几百年，虽然一直不太和同事们社交，但是好歹大家几百年的同事，李白经常也会去孟婆的酒铺点瓶酒，时间长了，孟婆也会和他唠叨几句。

　　散会之后，李白照例来到孟婆酒摊点壶酒，看看奈何桥上的风景。显然孟婆的消息是极为灵通的，会上刚颁布的任职，走到半路，孟婆就已经准备好主角的前世今生等着。刚见李白坐下，孟婆那叫一个激动，这地府里出了名的俊俏鬼君又来她铺子坐，于是孟婆自顾自地讲起新任黑无常的八卦。

　　听说这新任鬼君生时也是人间的风云人物。自小就是天才少年的称号，入了修仙一族的眼，短短十几年光景，一路飞升。不过可惜，一朝比武场上着了道，坠入鬼界。本来修仙一族是有些本事在，想要要回去的，没想到咱们这新任鬼君拍了拍那准神仙的手道：师傅放心让徒儿去罢，这人间徒弟也走了遍，这番徒弟要去阴间闯一闯。

　　听到这里，白无常万年死寂的眸子略微抬了下。孟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杠杠地，越讲越带劲。

　　就这样，天才少年进了阴曹地府。本来呢，这少年本来是应该走仙途，生来就不带鬼界命格，但他却偏偏下来了，阎王愁的呀。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走人道的话人家又不愿意回去。没办法，最后这天才少年去考个试，看看哪方阎王可以给他分个差事做做。

　　听到这里，李白眼眸又动了动。

　　孟婆继续凑过去说：你说这天之骄子就是不一样，考试中居然上了个榜首，这可为难了阎王。这榜首去做小鬼差，这让其他官差怎么看，但这鬼界的官职本来就要看生前的功德积累，大小官差，牵一发而动全身，要如何权衡实在为难。

　　不过，咱们这位天才少年不在意，当着众阎王的面道：“不用，在下来来这里讲究的也是‘历练’二字，即使从最小官差做起来，在下也没有怨言。”

　　你听听，你这是有多自负，这话多欠揍。你说能来鬼界当差，哪个不是生前有救世的功劳，个个都是傲气的主。

　　后来呀，就被众阎王一致投票，发配了个鬼门关值班的岗。

　　“孟婆，再来壶酒。”孟婆这话还没有说完，旁边又有人喊起来，孟婆转身白了一眼，又看了眼白无常深邃无波的眼，来回转身犹豫半天，起身卖酒去。

　　李白记得这是黑无常刚定下来的那天发生的事。他前脚离开奈何桥，后脚刚上任的黑无常就从后面叫住了他。

　　“白……白兄弟，等等我。”

　　白无常发誓，自他任白无常这一差事以来，还没有这样喊过他，这是多么的无礼。不过，可能只是短暂一秒的不适应，白无常很快恢复冷静，加快步伐离去。

　　没想到后面的新同事一言不发，加速赶上白无常，并排走着。二人的速度叫一个快，同向回岗的执行官们只感觉自己身边刮过一阵风，其余便是那一黑一白的身影在眼前慢慢消失。

　　白无常略微皱眉，自己并不认识这位新任同事，他为何要跟着自己走？

　　“欸，我说白兄……”黑无常顿了顿，“白无常鬼君，您这走那么快，兄弟我差点没追上。这么着急做甚？”

　　白无常自然是没有兴趣和他多交流的，不过，他开始觉得其实自己工作也是可以的，早知道就没有必要去申请补位。

　　白无常发现这新来的鬼君话很多，一点不见孟婆口中“天之骄子”、“天才少年”之类的高傲人士，白无常只觉得此鬼修为过浅，鬼界门口当差二十余载，竟没能把他的呱噪熬下去，在白无常看来，这就是天生缺根筋。

　　黑白无常的工作就这样日复一日枯燥中过着，刚开始那个每天讲很多话的信任鬼君话还是很多。不过，他开始自言自语似的对话，总之就是不再需要白无常应答的对话。

　　要说黑无常能有这样的转变，得益于白无常百年如一日的沉默，自黑无常上任以来，白无常一句话未曾讲过，似乎他不会言语一般。但是，听孟婆说，这白无常鬼君会说话。

　　于是黑耀心情不愉快了。但是，谁让他就喜欢跟着对方呢，也就只能跟着李白边郁闷边叨叨。

　　“小白，你说这姑娘实属可怜，年纪轻轻就要去世，金银钱帛什么没有落得，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工作，小命也没了，欸。”看着手中的单子，黑无常念叨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黑曜开始直接喊小白，也不管对方如何反应，即使越喊越顺口。

　　这次两鬼来到A市引一只年轻的魂。按理来讲，黑白无常下面管着几十号的执行官团队，不用自己上一线，但没办法，近些年来入鬼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执行官团队根本忙不过来。黑曜本想着至少是个鬼君，工作会有趣且轻松一些，哪想到还是如阴间一般。

　　一阵阴风刮过，本就空旷的办公室温度骤降，工位上的女孩摩擦双臂，试图暖和一下自己，转头又专注在电脑上。突然，胸口一阵痛感袭来，没有缘由的锥心一般的痛楚让女孩瞬间瘫软下去，她试图去拿桌边的电话，手还没伸到，便两眼一黑，彻底倒了下去。此时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女孩彻底没了求救的希望。

　　黑白无常两只鬼差浮在半空，面无表情等待这躺地上的女孩。

　　只见白无常低头看着手，只见惨白到瘆人的的手指上下交错，指节灵活缠绕解开，再往细看，他貌似在折纸。

　　地上女孩喘息几分钟，两腿一瞪，彻底没了呼吸。

　　黑无常正等待此刻，手中弯钩往前一套，刚冒出头的魂魄便被他拉到面前，女孩的灵魂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那边白无常手中的折纸已经完成，只见他松开手指，一件灰色的纸衣凭空飘起，飞向女孩的同时慢慢变大，待女孩灵魂碰到纸衣瞬间，衣服轻而易举套上灵魂，这下本来透明的魂魄突然明亮了些，人形也看得更真切起来。

　　黑曜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每次还是被白无常灵活的手指所惊讶到，并且只要看到李白手上动作开始，黑曜总会有种奇奇怪怪的感受，莫名的心痒痒。

　　“你这什么秘法，怎么没见其他执行官用过这招？”第一次见折纸衣的操作，黑曜着实不明白李白此举的意思。

　　李白当然没有解释。

　　还是后面黑曜找了其他执行官问来的。

　　“这手法，也只有白无常鬼君会用，一般来讲，我们收魂的时候总会让死的人缅怀一下，会给人家一点时间停留人间。但是白无常鬼君可不是这样，只要是他收的魂，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自己已经死了，直接用个法术就将人间带会阴间下，穿了他的衣服，这只新鬼在走黄泉路过程中都很听话，省了好多心力。欸，不得不说是白鬼君。”这是那位执行官的原话。

　　黑曜却觉得奇怪，李白这样做明显是不按规矩来，怎么阎王殿那些鬼会同意？关于这个问题，黑曜自然没有再深追，他觉得总有一天李白会告诉他的。

　　一套操作下来，黑白无常顺利完成今夜第一单。不过看了手中名单，显然今夜依旧繁忙。

　　接下来是一位中年男子，一位会遇上车祸的男子。黑白无常带着女孩的魂魄慢悠悠飘到A市最为繁忙的街道。黑曜刚开始见到现代世界时候那是瞪大眼睛的激动，生前世界哪有这样的景象，死后的地府又是个看门小官，没资格到人间。

　　灯红酒绿的现代世界黑曜很感兴趣，每次来现代引魂，他总要磨磨蹭蹭回去，每当这个时候，李白肯定会冷冷撇他一眼，之后黑曜立马收心思，乖乖跟着李白回地府。

　　现在再看到，已然没有了新鲜感。工作过程中，黑曜一般都是很认真的状态，不过，在知道李白的纸衣服可以隔绝魂的五感的时候，黑曜又活络起来，时不时会挑起一些话题，虽然李白一般都是不回应。

　　“你说，这人会是怎么死的？”黑白无常两鬼站了路边已经一段时间，但是该死之人还是没有出现，黑曜有点无聊地没话找话。

　　李白也觉得有点奇怪，这人死的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没出现？他翻看着手中名牌：李大壮，卒于庚子年七月初八戌时一刻，尸横庚子街。超时的情况以往也有发现，不过前任黑无常在寻魂这块特别强，所以误差出现他自会知道。但是？

　　李白转头看了眼信任黑无常，想了想，没有说话，打算再等等也无妨。

　　黑曜敏锐感受到李白投来的目光，对方明显打量了自己一番！这可激起了黑曜的胜负欲，自己是被瞧不起了吗？

　　“小白，有事你说事，偷看我怎么回事？”

　　李白依旧没有反应。

　　黑曜觉得这次的无视很讨厌，他横跨一步贴着李白的手臂，转头继续讲：“你刚看我了，你想说什么！”黑曜语气那叫一个凶。

　　黑曜冰冷的气息喷到李白耳边，他觉得有点烦躁。不过，还是没有想要搭理黑曜的意思，而是往旁边又横跨一步。

　　这行为真的气到黑曜了，只见他伸手一把拉过李白，“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意思！”很明显，黑曜所谓的什么意思，不仅仅包含当下的行为，还包含了做同事以来李白都没有搭理他的怨气。

　　李白个头还是蛮高的，但是真直面黑曜，发现此鬼竟然不比他矮，甚至他需要稍微抬抬眼皮对方。

　　……

　　两鬼对视半天。

　　“人没死，你该去找找。”

　　……

　　黑曜愣住。他……他……他说话了？此刻黑曜脑子一片空白，只留下“他说话了”这四个字循环出现。

　　再然后，黑曜脑子里又蹦出一句话：“他声音为什么那么好听？”

　　李白当时只觉得所谓天才少年，果真是时代局限造就了，名不符实，甚至有些傻。

　　“哟，小白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句话把李白拉回来，他们还在查案！

　　“我觉得和你一块上路有点费精神，分开行动吧。”说完，李白施法将湿漉漉的一身弄干，转身就离开了湖心，不见踪影。

　　黑曜看着空荡荡的湖面，眼中有些落寞，但嘴角又挂着冷笑，很是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