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星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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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松井荀]
[by子初]
001
“仁王雅治必须死。”
夏年一正要感慨今年和松井荀终于有了第一次并排同行回寝室的机会,却听到身边的人自言自语。
“阿荀?”明显呆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夏年一使劲在脑海里搜索能够和这句话挂上钩的相关事件,却发现毫无头绪。
回过神来的松井荀没好气地撇撇嘴，“年一你知道今天几月几日么？”
“嗯……”想了一想还是伸手到口袋里掏出手机，夏年一翻开手机盖，两眼登时一亮，“阿荀生日快乐！原来今天都已经七月十一号了啊，真抱歉，这些天忙来忙去都忘了时间了。”
松井荀没有说话，低下头去狠狠吸了一口在冷饮店买的奶昔，一脚踢开路边的小石子。套在高跟凉鞋里的脚趾头微微泛红。
“为什么谁都记得就他不记得呢？！一大早人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复，仁王雅治必须死！”
夏年一知道松井荀现在非常火大，深谙室友脾气的她于是只好一路默不作声地走着。
难怪今天没有见到那只白毛狐狸，网球社忙也就忙吧，不过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倒是真的说不通。夏年一困扰地揉了揉眉心，想不出什么措辞来安慰松井荀。
一面想着，夏年一侧过头去看松井荀，却不料对方喝完最后一口奶昔之后恶狠狠地将塑料杯扔进垃圾桶，随即从随身的肩包里摸出手机。
“诶……”正要说阿荀你不会还要继续搜寻那只狐狸的踪迹吧，夏年一被松井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只见松井荀推开手机的后盖抽了电池，然后用她那涂着指甲油的纤细手指取出SIM卡，眯着眼将那小小的磁卡对着日光仔细地看了看，毫不犹豫地扔到了地上。
“喂，阿荀你要干嘛？……”话音还没落，松井荀便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走了开去。
高跟鞋踩过去的瞬间，夏年一清楚地听到了磁卡咔嚓裂开的声音，心底不由一凉。
相处了一年的室友到底是怎样的脾性夏年一不是不知道，仁王雅治和松井荀交往的点点插曲夏年一也不是不知道，见惯了大风大浪之后的晴空万里，夏年一没有想到这次松井荀能够做的这么绝情。她看着松井荀不回头地朝前走着，弯下腰拾起中间已经被踩裂的SIM卡，用纸巾包好揣进口袋，快步追上她。
002
“见鬼了，puri！”柳生比吕士今天第十一次看到仁王雅治郁闷地重重扣上了手机盖，狠狠把手机扔进书包里。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音质姣好彬彬有礼的机械女声幽幽地从手机听筒传来，纵然是绅士的柳生也不由地觉得有些耳膜难受。
“搞什么啊！”明明早上在网球场还看到了从餐厅出来的松井荀和夏年一一同去教室，然而等他再去教室找她的时候却连人影都没有看到。不管是问其他的同班同学还是问宿舍的楼管，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清楚这两个人到哪里去了。
全国大赛临近，社里的训练任务也很重，为了实现三连霸，所有的人都拼命地在训练。就连他拿来陪松井荀的时间也直线递减，到最近就成了每天只在一起吃饭，偶尔有事也都是通电话发短信，见面的次数一天都不超过三次。
本来说是凌晨给她打电话说生日快乐的，结果训练实在太累洗完澡倒在床上就睡了个不省人事，到了学校就直接去了网球社，一直快到十一点才腾出时间去翻翻手机。一看不要紧，屏幕上一排下来的未接电话和不断闪烁的未读短信全部来自一个人——[荀子]。担心有什么事情，仁王雅治打过去的时候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或许你给夏年一打电话可能可以练习上。”柳生伸手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睛，想了想。
仁王雅治耸耸肩，表示不以为然。但是他还是再次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夏年一的电话拨了过去。
不出所料，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除了忙音，还是忙音。
按照他的经验，在这种时候除非松井荀自愿出来找他，否则他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她的踪影的。可是明明什么纠纷也没有，毫无征兆地在生日这天失踪，仁王雅治着实猜不透她的用意。
“看样子你需要找个时间和松井谈谈。这些天全国大赛的事情忙得你都没时间去陪她了。”柳生拍了拍仁王雅治的肩，拿起靠在门口的球拍径自走了出去。
少年的侧脸在明朗的日光下看的不甚分明，淌过汗水的额头折射着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Puri。
松井荀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明明知道我最近很忙还要耍脾气嫌我麻烦还不够多吗。
松井荀你要是再不给我出来我的礼物从此以后不会拿出手。只给这一次。
003
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在光线昏暗空间略显狭小的房子里响起，夏年一从桌上拿起震动个不停的手机，一闪一闪的屏幕上，[仁王雅治]的名字出现在来电人的名单里。
不等夏年一按下接听键，松井荀抢过她的手机，擅自做了将普通模式调整到飞行离线模式的决定。
——“谁的电话都不要接最好。”
从下课走出教学楼，一直到现在刚刚坐定，夏年一还在微微喘气。一路被松井荀拖到距离学校至少有两站路的咖啡店。松井荀借着她和店主的熟人关系在这个因为夏季的炎热而房间告急的咖啡店不经预定便弄到了一个隔间，进了房间之后便自顾自地坐在角落里半天一声不吭。
“阿荀，过生日干嘛要和自己过不去……”夏年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用手肘推了推松井荀。
“才没有。我才不会为这点事和自己过不去。”松井荀翻了翻眼睛，满脸的不屑。她伸出手端过茶几上的咖啡，小口地轻啜。晶亮的指甲油在稍稍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像极了某个人认真凝视时眼瞳。
夏年一也不去反驳，端过剩下的那杯果汁，尽管对方满满的怨气全写在了脸上却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又心疼又好笑。
毕竟是俩人自己的事情，夏年一也不便插手。从高中到大学，将近四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断就断的了的，虽然中间少不了边边角角的摩擦，但是两人的感情还算得上是很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对于这一点夏年一一直很笃定。
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松井荀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推门进来的女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黑眸澄澈安然，看到松井荀皱眉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荀子生日快乐哟，别皱着眉头啦，要开心一点哦。”
一面说着，对方从身后的推车上端过一盘切好的蛋糕，放在两人面前。“这是只提供给你们的哦，最近新调出来的味道，还没有推出，请你们先尝尝看。”
松井荀坐起身，“那我也就不客气啦。另外说好的事情可不要忘记了哦，泄露了我的行踪有你好看的哦！”
对方眨眨眼睛，将刀叉分别放在餐巾上摆在餐盘两侧，“当然不会忘了，不过可不要做的太过火了哦！我忙去了，祝生日过得愉快！”
掩上门的瞬间，阴影覆上脸颊，对方的表情完完全全隐匿在了黑暗，松井荀看不清。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对方过来送生日蛋糕之前，柳生比吕士已经往这里打过电话了。
004
“快要下雨了呢。”夏年一托着下巴看向窗外，自言自语道。猛一抬头，却见松井荀已经起身，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整理了一下衣着，“年一我需要回去拿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有伞吗？要我送你出去吗？”夏年一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将搭在膝上的薄毯拿下放在一旁，就要起身。
松井荀摆摆手，“我叫TAXI就够了，你就待在这儿吧。”
夏年一看着松井荀转开门把手走了出去，听着高跟鞋的答答落地的声音渐渐远离，掏出手机将飞行离线模式转回到普通模式。陡然之间手机震动起来，一条一条的短信冲进手机，夏年一都担心手机会不会就此瘫痪掉。
好不容易等到震动停了下来，夏年一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屏幕。
——未读短信11条，未接电话1个。
——来自[仁王雅治]。
未接电话就是刚到咖啡店时被松井荀扼杀在摇篮里的来电，而接下来的短信则是之后每隔几十分钟发来的，内容无一例外是询问松井荀去向的。
最后一条短信的时间停留在一个小时以前，也就是说，他已经放弃从夏年一这里打听到任何情况了。
到底会怎样呢，阿荀，别太任性了啊。
005
松井荀坐进出租车，将刚刚买回的新SIM卡塞进手机。好在原来的电话簿之类的东西都做了两次备份，所以旧SIM卡丢了，手机里还留有存档。可是那些短信却已经跟着SIM卡一起消失不在了。
她偏头瞟了一眼越来越阴沉的天空，不禁催促司机快点开。
“姑娘，这快要下雨了的要去哪儿？”司机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一面应着，一面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刚刚上车的乘客。
“赶回学校拿些东西而已，请快点儿。”松井荀不想说太多，礼貌地答了话后再次陷入沉默。
“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您是赶去约会呢。这天气变的太快，刚刚还晴着的，这会儿就要下雨了。……”司机絮絮叨叨地说着，松井荀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赶去约会？
——别傻了。
——这时候那家伙还在网球社打他的网球呢。
——嘁。
去年的生日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天气。早上还是晴天，下午就突然变天下了大雨。刚刚从餐厅出来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大雨里里外外淋了个透湿。少年脱下自己本来就已经湿的差不多的外套脱下罩在女生头上，漂亮的银色头发被雨水黏在了一起，狼狈地搭在身后。
——哎，明年要是没有雨，我会陪你一起去东京塔看星星。
——少开玩笑了，这两地方隔了个十万八千里的，你要怎么去？
——媳妇儿，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puri~为了你我可是什么都能做的哟~
少年轻佻地凑过来，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明年一起去东京塔看星星。
这样不符实际的允诺她只是撇撇嘴不屑地嘲笑了过去，才不稀罕呢。还说什么去东京塔，现在那家伙还在奋战全国大赛，恐怕今年就又成了明年吧。
——“姑娘，到了。”前面的司机回过头来，敲了敲玻璃。
松井荀猛然回过神来，从钱包里取出零钱交给司机，随即拉开车门，走下车去。
空气里的水汽似乎越来越重了。天也快要黑了。松井荀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得飞快，可是还是没能在下雨之前赶到教室。
从包里掏出自配的钥匙，松井荀打开教室的门，将肩包扔到桌上，顺手抽出几张纸擦了擦淋湿的长发。发梢末端滴着水，白色的外套被湮染了一片水渍。
眼角瞥过前三排的位置，靠窗的座位上放着熟悉的书包，网球拍靠在桌角，东西的主人却不知去向。
——原来那家伙还没有走啊。
006
仁王雅治从更衣室出来，将汗水浸透了的运动衫折好放进备用的塑料袋里，对着镜子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然后提着袋子走出网球部的活动室。
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滴顺着风一直飘进室内。仁王雅治折返回去查看了一下窗户，确认锁好了往教室走。
完全没有考虑到今天会下雨，印象里好像出门的时候母亲曾经提到天气预报里有说今天会变天。然而看着外面的晴天，他也没有放在心上，雨伞落在了沙发上忘记了拿。
也不知道荀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人。
算了，不过是个生日而已。她自己都那么不在意，也枉费自己一番心思了。
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007
穿堂而过的风将半开的教室门哐当一声关上，松井荀正寻思着要不要给夏年一打个电话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
感觉到好像听到门锁的咔哒声，松井荀疑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查看。
教室的门锁因为用了太久，前不久因为坏掉才刚刚换了新的，但是由于接触点的问题这个门锁一直都不好用。松井荀转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根本转不动。看来是有什么卡在里面了。
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松井荀瞬间黑了脸，在心里暗暗咒骂。她掏出手机，给学校的值班室打了个电话，可是对方因为人在校外一时无法赶回，需要再等一个小时。
松井荀走回自己的位置，刚走过第三排的座位时，稍稍有些长的外套下摆勾住了桌角，由于走得太急，桌子整个儿被带着翻了过去。抽屉里的东西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松井荀烦躁地将被勾住的衣服从桌角弄下来，绕过洒了一地的东西将翻倒的桌子扶起，然后蹲下身去一件一件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
——Nioh masaharu。
书的扉页上是少年熟悉的字体，笔画干净而随意。
棉签、酒精、纱布、感冒药、止痛药、创可贴、眼药水……
松井荀一样一样地按顺序放回敞口的小纸盒里，心底不住地吐槽，感情儿你是干护士的，这么多东西也就你这儿有了……却忘记了这些药往往都是对方拿来给自己用的，放在这里也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将大部分的东西都还原回了抽屉之后，松井荀四下扫了一眼，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了的。
不起眼的角落里横躺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大概是桌子倒下去的时候被摔出了好远。松井荀微微眯起眼，似乎里面装着的是自己去年送给他的一盒明信片中的某一张。
松井荀轻轻打开塑料盒，里面的纸片一张一张掉了出来，最上面的那张明信片上还带着自己的笔迹。只是看了一眼，松井荀整个儿呆住了。
她一股脑地将纸片倒出来，一张一张的全是自己写给仁王雅治的便笺——
[亲爱的仁王君，明天的比赛要加油哟~]
[仁王雅治你不许挑食，饭盒里的东西不准倒掉！]
[雅治，期末考试要提前开始复习了哦~]
[亲爱的，全国大赛很累，注意休息~]
……
——玩世不恭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记忆锁进抽屉里珍藏。
一瞬间松井荀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从最初的开始一直到现在。
——放学的时候永远都是他走在外面，给自己留下足够的空间。
——生病的时候永远都是他拿来药，倒好温度适宜的水监督她吃下去。
——下雨的时候永远都是他撑着伞，将自己好好地护在怀里而自己却淋湿了半边的肩膀。
——过马路的时候永远都是他走在前面，一手牵着自己，不让自己被汹涌的人流冲散。
……
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明明他只是忘记了在零点给自己生日祝福。明明知道他正在准备全国大赛身心俱疲不仅没有关心他反而却耍着性子扔掉了SIM卡……
脑袋里面满满都是懊悔，松井荀抓着七零八落的纸片抱膝靠墙坐下生生红了眼眶。
008
——松井小姐雨停了哦，再不走就天黑了哦，puri~
带有某人标志性的口头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松井荀还来不及擦干眼角的泪水便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的声音齐齐响起，又齐齐顿住。
仁王雅治笑着揉了揉松井荀的长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递到松井荀面前。
——最近忙着比赛的事情一直没有时间来陪你，抱歉了亲爱的。
松井荀低下头，盒子里高贵的黑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精巧的钻石戒指，闪闪地，晃得她有些眼晕。
——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戒指。
仁王雅治将戒指缓缓套上松井荀左手的无名指，脸上笑意盈盈。
——别再哭了哦，眼睛肿了就看不清星星了。
松井荀抬眼看着面前的银发男人，眼前的人早已褪去了年少的稚气，玩世不恭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生日快乐，亲爱的荀子。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星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