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神》碎满

6、月夜两心

　　明月皎皎，照得鹤笛侧脸如镀月辉，眸光更是奕奕。
　　顾清缘斜倚在榻上，听了刚才那番可以说是浓烈的告白后，却全无动容。
　　她轻抬眼皮，只是吐出一个问句：“小鹤，我们相识有六年了吧。”
　　鹤笛一愣，随即应声：“对。”
　　顾清缘眸光沉沉：“你究竟为何，要来跟我说这些？”
　　鹤笛只当她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直直注视着她的眼睛：“我这一去，生死难料，我不愿死前再懊悔没说出口的话，不如就现在来告诉你。”
　　他一顿，垂了头，似是有些羞恼：“但是，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我想娶你。”
　　他蓦然抬头，凑近顾清缘双眼：“我今夜绝无假话…”
　　顾清缘露出了今夜头一个笑，却让鹤笛心下忍不住一颤。
　　那是他曾经很熟悉的，在比武台上被击溃时，瞥见的，充满嘲讽意味的笑。
　　她慢条斯理地用食指推远鹤笛的头，嘴角笑容轻慢高傲：“手里面什么，拿出来吧。”
　　鹤笛一愣，下意识递出鹤唳玉：“你怎么知道…”
　　顾清缘端详着这鹤家至宝，缓缓道：“拿鹤唳玉当定情信物，你这是…要我拿出绯首交换？”
　　鹤笛刚要说什么，就看顾清缘竖起食指，那是让旁人噤声的动作，他不自觉咽下了话。
　　顾清缘侧头望他，眼里是浓浓的戏谑与讥讽：“鹤如潇，我知道你课业学得不好，没想到能学这么差。”
　　鹤笛一蒙：“什么？”
　　她恶意地笑着，贴近他耳侧，轻吐出几个字：
　　“今日，是有十三个时辰的。”
　　鹤笛瞬时明了，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顾清缘：“你…”
　　顾清缘轻笑着靠回床榻：“没错，我还没被吞噬记忆与修为，所以，这三年你的混账事，我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鹤笛张了张口，却直接被顾清缘下了封口术，瞪着眼，用灵力在空中写着什么。
　　顾清缘看都不看，直接一掌挥散：“狗屎一样的字，果然放哪都不好看。”
　　鹤笛手下一顿，倒是再没动作，垂头看不清神色。
　　“拿着鹤唳玉，来哄骗我的绯首，三年之期一过，你便可以再假借个什么理由把鹤唳玉要回，反正我也不会记得，对吧？”
　　顾清缘挑眉望他，却好似也并不需要他作答。
　　但他却在刚刚暗自破了术法，开口，是顾清缘熟悉的，开朗的、明亮如太阳的声音。
　　“可是，你还是会忘记啊。”
　　他笑容顽劣，充满恨意：“再有不到一个时辰，你就会忘记这三年，包括今晚的所有事。到那时，我再说几句好话，难不准你又会像三年前那样巴巴地凑上来，求着把绯首塞给我啊。”
　　他满眼嘲意：“顾清缘，这么说来，还要多亏了江秋的剑骨…”
　　一阵凌厉剑意掠过鹤笛耳侧，削下他一绺头发，鹤笛却仍是笑意盈盈。
　　无声的对峙中，顾清缘先动了，她指尖凝起灵力，裹杂着翻涌剑意。
　　鹤笛警觉地运作灵力，却见她讥讽一笑，狠狠将指尖插进左眼。
　　“你干什么！”鹤笛骇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顾清缘缓缓捂住左眼，有血从指缝间滴下来：“蠢鹤，你知不知道剑意能储藏信息啊。”
　　鹤笛悚然望向她的左眼——
　　那里，竟跳动着一簇金灿灿的剑意。
　　“……你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