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ys&Girls的对峙》引典

19、第 19 章 气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寂中，空气凝滞，几乎要让人窒息。
　　“不行，我决不答应！”于晴一失往常的优雅从容，满脸不屑地自嘲着：“朱宏达，你这种行为无异于在卖女儿！”
　　“晴，你先别激动，听灏灏怎么说。”朱宏达握住妻子的手，但满脸的红潮也泄露了他的烦躁。
　　于晴甩开他的手，冷若冰霜：“你若是向江氏妥协，我和女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着她转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崔灏，满是温柔期许的目光。她中意的男孩子只有他而已，倘换作任何人，她都决不放心把唯一的宝贝女儿交给他。
　　崔灏一直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眼睛始终定格最后那条款项上。
　　“爸，妈，怎么一大早就在吵什么，把我都吵醒了。”朱仪穿着碎花蕾丝彩绸小睡裙，揉着惺忪的睡眼，嘟着嘴撒娇着下楼来。“哦，小哥哥也来了。”她勉强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实在是快乐不起来。自从鸿晨走了，也一并带走了她的幸福。
　　他抬起头，冲她露出动人心魄的小酒窝，但看她的眼神似乎更加的悲伤。过去他得不到她的心，总还能仗着“小哥哥”的身份陪在她的身边，现在他要彻彻底底地离开她，还要亲手把她送到别人的身旁。因为比起痛彻心扉的思念，她的郁郁寡欢更令他心碎。
　　——仪儿，为了你的幸福，无论如何我要赌这一次！
　　于晴忙迎了上去，怜爱地抚着女儿发丝，心疼地说：“仪儿，你病还没完好，快上楼休息吧。爸爸妈妈还有事要谈。”
　　她满脸意图掩饰的焦虑引起了朱仪的怀疑，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疑惑：“到底什么事还不能让我知道的？”
　　“算了，晴，她早晚要面对的。”朱宏达虽没有妻子感情用事，但对于女儿的宠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他摒去宏达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单单以一个慈爱父亲的身份看着朱仪，脸上少了威严，多了份温柔。“仪儿，你看看灏灏手上的文件，听过他的意见，再自己做决定。”
　　“爸爸不会勉强你，虽然为了宏达，爸爸曾有些私心，但宏达最终也是你的。总之，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只希望你能幸福……”朱宏达咽下了千言万语，他害怕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求女儿答应。毕竟，“蓝星计划”是他一生的梦想，而女儿也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两者在心中的天平中上下摇摆，矛盾的心绪不住地纠缠。
　　看到母亲的泪水悄然滴落，朱仪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一把夺过崔灏手中的企划案，一目十行地翻阅着每一页，不安的心“喘喘”跳动。在末端，她看到一行血红色并加了下划线醒目的大字：
　　“宏达集团与江氏集团联姻，以便促成合作，融资顺利！”
　　刹那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朱仪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那行血红色的字触目惊心！手猛的一软，“哗”的一声，企划案重重的摔在地上，血丝般的字迹仍在张牙舞爪着。莫大的讽刺！
　　脑海中出现那张矜持、不苟言笑的脸，那么骄傲的人，根本不屑于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朱仪的心豁然开朗，意识到了什么。
　　——“可你生来就注定不可能平凡。从今往后，也许你必须慢慢习惯闪光灯下的感觉。”
　　——“虽然会很孤单，但你会拥有全世界。”
　　知道是庄澜的意图后，她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转向崔灏：“小哥哥，你还没有说你的意见呢！”忽闪忽闪的眸光在他的眼中姗姗可爱，那是一种怎样的信赖与期待！
　　然而他回避了朱仪的目光，她的眼神霎时黯淡了下来。
　　“这次联姻有助于宏大叔叔的事业发展，而且我很了解江灵渊的为人，我自是大力赞成。”短短的一句话，竟让他挣扎再三。
　　“灏灏，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于晴大惊失色，忙转头望向女儿。
　　她默默地盯着他，眼睛瞪的大大的，泪珠从眼睑中径直滑落下来。
　　——小哥哥，你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态？
　　原本以为鸿晨走后，泪水早已流尽，可如今面对他残酷的话语，心还是会很痛很痛。原来被遗弃被背叛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彷徨与无助。
　　她笑得很虚伪，很残忍，只为了深深地刺痛他，如果他还是在乎她的话。“既然小哥哥都举双手同意了，那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我——答——应！”杯子重重地摔在茶几上，她负气而走，丝毫不愿回头。
　　“叔叔阿姨不要太担心仪儿了，我会好好劝劝她的。”崔灏忙追了上去。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刚刚开放的月季被攀折了下来，正在她满是伤痕的眼中渐渐枯萎。微风也只怕烦扰了她，小心地拂着她耳际的发丝。雪白的她镶嵌在蓝蓝的天空中，显得那么孤单。她很乖，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抚平自己心情的伤口。就算是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她也不想让别人为她担心。
　　“仪儿。”他轻轻地喊着她，那种心疼的语气更让她生气，她没有回头，只好像在自言自语着。
　　“小时侯，爸爸经常抱着我在小花园里晒太阳，他总是一遍又一遍的跟我说他的梦想。”
　　年轻的朱宏达紧紧地抱着女儿，目光却伸向了远方：“宝贝，爸爸要为你盖一座城市，一座属于你的城市。”
　　“他二十年辛苦经营着宏达集团，使其跻身于国际一流企业，只为了要壮大自己的实力，好早日实现这个梦想。他所做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也很明白他的苦心一番，所以今天就算他要求我甚至命令我，我都不会有任何疑义。只是我做梦也想不到，最疼爱我的小哥哥你，居然会赞成这个荒谬的协议。”她悄然转身，已是满眼泪光。
　　“仪儿乖，别哭了，你这样我会很心痛。”他的手轻轻掠过她的脸庞，抹去她的泪水。她的头一闪，避开了他的抚摩，一双泪流不止的眼睛带着绝望地望着他。那只手在空中，显得那么尴尬与苦涩。
　　“你还会为我心痛吗？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故意视而不见吗？”她咬着嘴唇，步步进逼。
　　“哼，你的心意？”崔灏含着嘲讽的笑，迎面直视着她，“你心目中最美好的感情恰恰背弃了你。”
　　“不是这样子的，鸿晨是被逼无奈，是沈伯伯执意要求他出国深造……”她满脸通红，试图想解释什么，才发现就连自己也想不通。
　　“朱仪，你别再骗自己了。”崔灏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她不允许她再逃避这个尖锐的问题，“就算他是被迫走的，那么这些日子以来，他写过一封信，打过一个电话，甚至上QICQ和你联系了吗？没有吧！沈鸿晨，我早说过像这样的花花公子靠不住，平日里多少甜言蜜语，一下子就躲得无影无踪。”
　　看着她的崩溃无助，他并没有把语气放软，相反的他要让她知道自己是多么良苦用心。“我残忍吗？我看着你整日茶饭不思，神情恍惚，我真想立马飞到加拿大，把姓沈的那臭小子痛打一顿，但我不能，因为我知道你会心疼。”
　　“小哥哥你别说了，我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让大家这么担心我。”
　　“你从来对我认错都是虚情假意，你只是害怕我揭开你的伤口。但我还是要说，伤口放在那里不管它迟早会烂掉，到不如忍痛将它一次清除，等长了疤痕就不再那么痛了。我同意把你交给渊，因为他是江灵渊，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让你过全新的生活，让你重新得到幸福。”
　　他激动地咆哮着，像个愠怒的小狮子。就让他的感情一次性释放吧！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再见了，仪儿，我最亲爱的小妹妹。
　　“仪儿，你相信我，小哥哥是不会骗你的。嫁入江家，对你是一种解脱。”
　　“恩！”她楞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地点点头，不留心，落下最后一滴泪。

　　两个人在走廊擦肩而过，转身，回头，默视。
　　“那个条款不是你的意思吧？”她淡淡的笑容，此时却很冰冷。
　　“当然不是。是家母十分喜欢你。”他紧闭的嘴唇，仍然那么的倨傲、矜持，“你大可以拒绝，没有人能勉强你。”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那天令堂把我约出去，我就早该察觉到。”他的神色一动，她依然淡定：“江灵渊，你总算没有让我完全绝望。虽然你的性格我不敢苟同，但你的品质修养确实令人欣赏。”
　　“我答应，是为了两个我很在乎的人，他们视我为掌珠，我怎么可以让他们失望呢？”
　　她闲漫地伸出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彼此彼此。”江灵渊握住她的手，心却觉得莫名的失落。
　　——无关于爱情，这仅仅是场交易。
　　从今以后，他们都不再是自己，商场的争斗过早的迫使他们成熟，完美的微笑里是否还会有曾经的纯真？
　　心痛与妥协，也是成长的代价……

　　“仪儿，你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漠，一点也不像往日里那个惹人怜惜的小公主？”一样的小花园，一样的朋友，只是心情早时过境迁。沈媛满心的疑惑，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此时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
　　“因为害怕被伤害，害怕忍受悲伤，只能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这样子，既没有快乐，同样也不会有痛楚。”过了这么久，她只要一动感情，泪水还是会不争气的落下来。
　　“仪儿，你这样子真好让人担心。”沈媛抱住她，像安抚一个初生的婴儿，给她以丝丝的温暖。
　　“有人跟我说过，我从来都是任性妄为，从没有过被逼迫得非就范不可的感觉，但现在我有了，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好多。幸福不是天生的，要靠自己去争取。媛媛你放心吧，我迟早会拿回那份离我远去的幸福。”她望着远方，语气里带着些失落，但内心似乎变得更加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