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我的前世主人》纸巾折起

2、02 冷血女人

　　将电脑丢到副驾驶，姜莱坐上自己的18岁成人礼物保时捷911，打着火将车缓缓驶离停车位。

　　脚踩着油门，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轻揉胸口。阮溪刚刚用手肘奋力抵开他的位置依旧隐隐作痛。

　　停车场的灯忽明忽暗地照向轮胎摩擦地面的轨迹，姜莱的思绪慢慢游离。

　　他反复思考为何会对一个处处打压自己的女人产生不该有的悸动，错觉！一定是错觉！又慌乱又生气造成的错觉！姜莱满意为自己找到的理由点了点头。

　　开车不专心的后果就是，行驶到停车场闸口处的姜莱，竟没注意到前方等待起落杆抬起的银色路虎卫士。

　　反应过来时，一脚急刹已经来不及了。成人礼将前车保险杠撞出了一个小坑的同时还刮花了自己的车漆。

　　姜莱急忙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粗略查看了两台车的状况后，一路小跑到前车车主窗前，双手合十不停揉搓，“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

　　车窗缓缓落下，姜莱双手滞留空中，表情僵硬得不行。迟疑了好久还是从嘴里生生挤出一句，“阮总监...”

　　映入眼帘的正是阮溪姣好的侧颜。

　　怎么又是她，这也太倒霉了吧。刚刚的误会还没解开，现在又添了新的麻烦，姜莱今天算是彻底领悟到了什么叫冤家路窄。

　　“去拍照，然后报你保险。”依旧是冰冷的语气冰冷的颜。阮溪坐在车上熄了火，侧身拿过化妆包。拉开头顶遮光板，对着镜子补起妆来，其间未曾看向姜莱一眼。

　　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姜莱更加确信刚才的一切就是错觉，但仔细想想追尾这件事毕竟是自己理亏。他佯装听话地走到车后，按照阮溪的吩咐做了起来。

　　将照片上传，等待回复期间。姜莱看向前车落下的窗户，心中思索。还是想个办法缓和一下僵持的关系，毕竟现在自己的前途还掌握在阮溪的手里。

　　看了眼手机，姜莱走回到路虎车旁，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可以了，保险公司说您随时去修车就好。”

　　“嗯。”阮溪轻声回应，转动车钥匙。心中奇怪，毛头小子的语气怎么变得谦逊了起来。

　　油门踏板下压，路虎缓缓启动，“等一下！”姜莱突然伸出双手搭在车窗框上。

　　吓了一跳，阮溪急忙猛踩刹车。因惯性前倾的身体被安全带强硬地拉回，差点撞到姜莱半探进来的脸上。

　　“你干什么！很危险的！”双手狠狠扣在方向盘上，她转过头瞪着姜莱。

　　“尽忠职守，服从领导，保守业务秘密。爱护公私财产，遵守一切公司制度。保障公司信誉，不做任何有损公司信誉行为。员工应努力...”

　　听着姜莱滔滔不绝的背诵，阮溪终于明白姜莱的目的，这是在找台阶下。神色略微放松，语气暂缓，“打住，有话直说。”

　　见阮溪终于松口，姜莱扬起嘴角夸张地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眼睛一眨一眨，睫毛忽上忽下，“我已经把员工准则全文都背诵下来了，阮总监可以考虑明天分我一个case吗？”

　　脑补到现在的表情，姜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的做作。没想到他也有这一天，竟然会为了得到工作不惜向针锋相对一整天的领导献媚。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以后做事不能再那么冲动了。稍微反思片刻又犹犹豫豫地补充道：“白天的事儿...还有电梯里...我...”

　　“明天再说。”已经明白姜莱目的的阮溪懒得再听他磨磨蹭蹭的废话。于是伸手扣动车门上的按钮，将车窗缓缓升起。

　　虽然很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但再不缩回去狠心的女人一定会夹住自己的头。姜莱松开车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车尾灯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姜莱双手插入茶色短发不停地揉搓，用马丁靴底来回地摩擦着地面的小石子。对着空旷的停车场独自抱怨，“真是个软硬不吃的冷血女人！”

　　第二天清晨，姜莱起了个大早，停好车第一个到达了公司。

　　时不时瞥向办公区大门，开开关关无数次后内心期盼的那人终于出现。依旧是一身职业装的阮溪被助理小刘和另两位设计师簇拥着走进办公区。

　　不是不明白周围人对18岁的天才空降第一事业部的质疑，姜莱现在太需要证明自己了。他从工位上起身准备再找阮溪谈谈，试图得到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

　　计划赶不上变化，耳边传来两位设计师激烈的讨论声，他们不断地向阮溪诉说着什么，手中翻开的文件夹悬在总监胸口前。姜莱仔细分辨，仿佛是某个方案出了大问题。

　　见此状，没好再上前，只能用期盼的眼神目送着阮溪背影走进总监办公室大门。就在他转身落座的一瞬间恍惚看到阮溪瞥向自己一眼。

　　“哎...”轻声叹气，看来今天又是荒废的一天，姜莱无聊地扣着左手拇指旁的倒刺，抿起嘴。

　　“哪里来的香味？”深吸一口气姜莱看向隔壁工位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混沌，碧绿的葱花因羹匙的搅拌在水面上画圈。肚子咕咕直叫，他咽了咽口水，想起自己今天还什么都没吃。

　　拿出手机正打算点个外卖，姜莱突然感觉到有人戳了自己肩膀一下，连忙回过头。

　　助理小刘正站在他的身后：“总监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环顾四周，刚才那两位设计师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工位上，正对着电脑疯狂输出。

　　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姜莱思索着阮溪是不是要谈修车的事情。看着面前因曾他拍动而摇摆不停的门牌，犹豫了片刻，姜莱才缓缓抬手轻叩房门。

　　“进。”急促而短暂的一个字，隔着门并不是特别清晰地飘入耳中。

　　推门进入，不出所料，总监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和她本人一样清冷而简约。

　　阮溪坐在白色小牛皮座椅上，面前是堆满了各种文件的3米宽木质办公桌，桌旁一盏北欧风格落地灯，以及身后摆满了各种奖杯的巨大书柜。左侧那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将明媚的阳光均匀地洒向阮溪面庞。

　　“原来不生气时候的她是这样的...”由于前几次二人交锋皆因矛盾而起，姜莱头一回见到如此温润平和的阮溪。她优雅地坐在那里，整个人散发着独有的、成熟且知性的魅力。

　　深吸一口气：“那个车...”

　　阮溪的手不停地敲击键盘，只望了姜莱一眼，温柔的神色瞬间转冷，“设计需求，发你邮箱了。”

　　“什么？”心愿竟然达成了，姜莱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邮箱，惊喜地看到一封名为《海湾艺墅》的未读邮件挂在顶端。

　　眉毛弯起，嘴角高高上扬，两个浅浅的酒窝挂在姜莱脸颊两侧。看来昨晚停车场的话起到作用了，这女人倒也不是完全冷血无情。他手指不停地滑动，翻看着邮件里的内容。

　　姜莱孩童般开心的笑容并没有感染到阮溪，她不过是想从这个方案入手，佐证自己之前对毛头小子做出的判断罢了。

　　“公事公办而已，不用那么兴奋，你可以出去了。”

　　虽然收到了逐客令，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姜莱接到第一个项目的喜悦之情，他兴奋地走向门口，这次终于可以大展身手。

　　推开门的手突然迟疑了一下，姜莱盯着邮件最后一页眉头紧锁。“你给我的case只是别墅群内商务会所的设计需求？”

　　从姜莱语气中听出不满，阮溪转动座椅侧过身摇着头。果然自大且不知足，真以为顶着天才的名号就可以在第一事业部独挑大梁，他也太天真了。轻蔑地哼了一声，“怎么？不想要？”

　　倒也不是不想做，姜莱只是觉得让自己做个小小会所简直太屈才，他理应得到更大更重要的项目安排。垂下眼，面露不甘，却又担心失去好不容易得来工作，便不再开口与阮溪争辩。

　　见姜莱默不作声，阮溪解开衬衫袖口扣子，向上翻折，露出雪白的小臂。她将脸收回电脑屏幕后，“一周的时间，把设计方案发我邮箱。”

　　“24小时就够了。”姜莱将背挺得笔直，半回身看向阮溪的方向目光坚定。

　　直到傍晚下班的时候，姜莱依旧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全神贯注。甚至都没有发现，阮溪正从他身后经过。

　　“图纸竟然已经出雏形了！”阮溪内心感叹确实有姜莱过人的天赋，她将手轻轻落在椅背上，不自觉驻足更久，心中盘算，“不过24小时想要完成也实在是痴人说梦，除非...”

　　熬了一整个通宵的姜莱，终于在早上10点的时候从椅子上站起身。桌面上凌乱地堆砌着文件资料，几只捏扁了的咖啡杯东倒西歪地丢在一旁。

　　他将手臂高高举起，用力舒展身体，喉咙深处不自觉地发出哼哼的声音。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姜莱觉得眼睛干涩极了。打了个哈欠他目光锁定在一盆盆植物上，意图用所谓的绿色缓解些许疲劳。

　　将PDF文件又从头到尾审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包好所有资料，发送至阮溪邮件箱后姜莱才意识到，一夜未合眼的自己，精神状态差极了。

　　如此卖命的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不只是为了在Arch的工作能开个好头，他内心更暗暗期盼着阮溪对自己的认可。

　　“去买个早餐吧。”姜莱走向公司楼底旁的便利店，明媚的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肩膀上，仿佛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暖暖的食物连汤带水地下肚，额头微微冒汗。他解开工装顶部纽扣，露出雪白又修长的脖颈，轻拉衣领将风前后煽入。

　　现在只需要等待阮溪的好消息即可，姜莱双臂环抱于桌面，头轻轻地枕在自己的臂弯里。正准备小憩一会儿时，电脑下端网页版微信突然响起。

　　【不通过。】

　　是置顶位置备注为‘冷血女人’发来的信息。

　　辛苦了一夜设计出来自认为非常完美的方案，竟然被阮溪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姜莱一股火气涌上心头，‘冷血女人’从他上班第一天开始就处处为难，现在又毫无缘由再次否定自己。姜莱越想越认为阮溪是嫉妒自己的才华，才有意针对。

　　年轻人又一次的冲动，伴随着更加不理智的行为。

　　根本不可能细细思索，姜莱合上电脑，猛地起身将座椅推出身后好几米。奋力迈步冲向阮溪办公室。连门都没敲，随即抬起腿一脚踢开了虚掩着的总监办公室大门。

　　就在姜莱发难的几分钟前，阮溪轻手轻脚地挪动到落地窗边一对比翼双飞的白头鹎旁。

　　他们落脚于外墙平台，耳羽后的白斑在黑亮的头部极为醒目。时而互相梳羽，时而两喙互啄，望向鸟儿亲密的样子，阮溪眼里除了注满的柔情外竟还有些许渴望与期待。

　　“阮溪！为什么否定我的方案！”姜莱眼底盛满怒火。当着身后满屋设计师的面，硬刚第一事业部最高领导人。

　　窗前的女人不动如山，丝毫未被姜莱的气势所影响。然而刚刚那温情又美好的一幕，却因姜莱哗众取宠般的表演，顷刻间烟消云散。两只白头鹎受到惊吓，连忙扑腾着翅膀落荒而逃。

　　阮溪脸上惊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而后又立刻恢复如初冬湖水般的平静。心中感伤，“为什么连片刻的美好都要剥夺，为什么不能让我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安宁。”

　　助理小刘见此情景连忙摆手，让起身看热闹的设计师们赶快坐下，随后推搡着姜莱进入办公室内。

　　关上门，一向温柔的助理怒斥姜莱：“小姜你冷静点，总监从来不会随意践踏一个人的努力！她尊敬所有设计师，更尊重所有作品！”

　　听到小刘开口，阮溪回过身对着自己的助理微微点头，使了个眼色随即又望回窗外，试图寻找两只鸟儿的身影。可哪里还能找的到...

　　小刘心领神会，离开办公室前，她语气稍微缓和。在姜莱耳边补充道：“有什么话，一定要好好说。”

　　现在屋内，只剩下针锋相对的二人。

　　虽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可在气头上的姜莱并不打算轻易认输。他双手叉腰，跨开腿与肩同宽，依旧充满怨气地瞪着对面顶头上司的背影。

　　“大面积应用玻璃幕墙会增加建筑整体热桥效应，想要减少这部分的能耗要付出多少成本你考虑过吗？”阮溪眸光暗淡地落在两只鸟儿方才亲密过的平台上。

　　闻言姜莱错愕，心中一惊，转瞬间心态便从自信满满沦为隐隐不安。回顾整个方案，急于求成的他确实没有完美解决热桥问题。将拇指抵在两排洁白的齿间啃咬着指甲。

　　姜莱脑中不断思索，匆忙间脱口而出了一句让他懊悔不已的话语：“我在屋面设置了大量绿植可以减少部分能耗。”

　　阮溪以鼻嗤之，果然不出所料。她仰望天空，一针见血地点破姜莱实在不高明的应对方案，“太理想化，你真的不清楚屋面可利用的绿化空间到底有多少吗？”

　　此言一出，姜莱便如泄气的皮球一般。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再无还手之力，这一局输得彻彻底底。

　　“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

　　“你...”

　　灰溜溜地贴着墙根，神色呆滞，姜莱眉眼下垂穿过同事们异样目光。走到办公区外，他一路小跑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驻足于镜前，胸口仿佛有万吨巨石，压得姜莱喘不过气。

　　“冷血女人的总监之位真不是白来的。”之前还认为阮溪是嫉妒自己的才华，现在看来是自己有眼不识泰。他紧紧握住双拳，指甲在掌心留下条条印记。

　　心情沉到谷底，现在不光阮溪看不起他，他更看不起他自己。若是重来一次，姜莱绝不会再赌气拼时间，稳扎稳打凭他的能力肯定可以出色地完成第一份工作。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已经不及了。

　　洗手间的灯为何如此刺眼，不争气的泪水在眼中打转。打开水龙头拧至最右侧，姜莱捧起冰冷的水不断地拍打着早已涨得通红的脸颊。

　　水从指间滑落，顺着小臂不断地流向手肘。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信提示音终于阻止了姜莱不断上扬的掌心。

　　这才感受到袖口潮湿得难受，他伸手拧出滴滴水珠。甩了甩剩余的水，姜莱掏出手机，看向了那句似曾相识的信息。

　　【一周的时间，把设计方案发我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