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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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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斜风人未归,冷竹烟草绥绥。
笑话。
我是一个倦累疲乏的旅人,已经行路太久太久。
可我欲行欲得皆是无望,笑我丢不开,但舍不下。这种种沉重附赘,我仍尽是贪求嗔恨,恨我求,贪我欲,嗔我无。
哪有什么傲雪凌霜,清高无尘,大多不过俗人,饮食男女,荒费于一饮一啄,一唱一和。谁能甘于寂寞,做那曲高和寡的人世狂客。
过去实在太远,它比将来更难篡夺,笔笔勾勾錾刻我,是我天长地久也涉水渡不过的彼岸,它是我真正的沧海桑田,海枯石烂。
我应该为它矢志不渝的,但它只是谓我何求的昨日,我曾经唾手可得的现在。
岁月成了历史,我却无法继续书写将来。
偏执成了不可操控的藤蔓,向我追来,拖我入泥潭。
我不想挣扎,我渴求这种让我无比痴迷的痛苦,我爱这种鞭挞灵魂的磨难,我爱它,我要清醒地去堕落,我要痛痛快快地抱着决绝去沦陷。
报复困缚我的血肉,践踏可悲的灵魂,如果没有它们,我何必饱尝被迫屈服的欺辱。
我何尝不求一梦不醒,一生逍遥自在,可谁能保证永远离开种种锁链永不踏入?
谁又能真正离开?不可求取之物才能成为亘古的信仰,是万世梦想的福祉恩泽。
凄凄惨惨,生死疲劳,永续不止的是重蹈覆辙的苦难,是庸庸碌碌,是蚍蜉众生。
灵魂不灭是最大的诅咒,换了一副又一副躯壳,上演着早已开场太多次数的故事,还妄图着跳出腐朽的形式,来一场磅礴壮大的落幕。
生与死,是我们最初与最后,能酣畅淋漓,不必矫揉造作,不顾规则标准的剖肝挖髓,一次钻进囚牢,一次解脱。
有微笑着死去,却没有微笑着出生,荒唐的表达有着最深刻的理解,潜意识包含着最简单的本能。
在失去精神意识之下,于虚无缥缈之中,回到本初,那个于清明可控的秩序下被掩盖的角落。
微茫渺雾之中,有一人鬓发橫梳,歪倚阑干,一支玉簪别在青云间,岫玉的细长耳坠垂在发间,着一袭青色旧袍,恍然间的一笔尘世茵梦。
她指尖拨弄着叶稍,眉目浅淡,唇朱肤白。
廊迥阁深,灯火葳蕤,世间种种纵有靡华绯艳,我却只见她。
她是谁,是我经年隔世的旧梦,还是我超脱现世的故人。
我还能归去吗?我还能见到她吗?蒙昧难舍的开端,昏暗斑驳 的残影。
她只是对我说:你还会再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