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高冷de美少女

2、迷 我要死了？

　　阳光穿过层层树叶细碎地撒在面对面站着的两人身上，夏日燥热，蝉鸣不休。
　　“嗨，好久不见。”江鹤立挥挥手，向她打招呼。
　　“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她赧然一笑。
　　曾想过很多次，再见到你，我该以眼泪还是以沉默，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种情形。
　　李子青手紧攥着斜挎包的带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其实她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可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堵在胸口，闷闷的让人难受。
　　旁边的江鹤立倒是神色自然，不过感受到这份莫名的尴尬，竟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他转头看着低着头沉默的李子青，好久不见了，她好像长高了一点。江鹤立默默用余光比了一下她的身高，都长到他下巴上一点点了。
　　“你吃什么了长这么高了？”江鹤立笑着打趣李子青，这样亲密的语气好像回到了高中，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隔阂，一如当年两人无话不说的样子。
　　不过六年的时间怎么可能因为他的掩饰就可以装作视而不见，那些过去的事，遗憾的，青涩的，伤心的，别扭的，不可能忽视它们的，至少李子青做不到。
　　所以在六年后听到江鹤立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话，李子青简直无语，她更不想搭理他了，气鼓鼓的回了他一句“关你屁事”。
　　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李子青抬头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喉结微微滑动，传来略微低沉带点磁性的声音，李子青觉得耳朵发麻。她揉着耳朵，皱起眉问，“你笑什么啊，六年不见你就问我这个是吧，怎么，你想再努努力长高好闻两米的空气？”
　　江鹤立忍俊不禁，“你还是那么容易生气。”
　　“你……” 李子青正欲开口反驳他，却没想一抬头刚好和他对视。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明亮如太阳，仿佛要把她藏在心底的秘密都照亮。李子青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脸不察觉地染上了红晕。想说什么话早已经忘了，李子青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怎么更帅了！
　　她迟缓地收回目光，眼睛看向前方，平复了一下心情，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沦陷了。
　　见她不再说话，江鹤立也不笑了，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怎么回高中学校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回来了？”李子青反问他。
　　“我想食堂的菜了，所以就回来了。”江鹤立思索片刻，然后开玩笑地回答道。
　　李子青其实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回国了，这么多年两人几乎没有联系，除了节假日的时候互发一句祝福。一个就快要被她忘记的人又忽然闯进她的世界，李子青心里复杂的很。
　　这会儿刚好走到了学校门口，正是上课期间，校门紧闭，他们被拦在了门外。李子青探着脑袋往里看，校园的风景和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偏差。她最喜欢那条宽阔的大道，路两旁种满了参天大树，在夏天阳光毒辣的时候，树荫底下是最凉快的去处。还有旁边的小湖，虽然看不见什么生机，但湖岸的几颗柳树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这里比较偏，一般老师不会经过这里，因此总是能在晚自习课间碰见几对青涩懵懂的小情侣。
　　李子青突然想到许泽铭高中谈恋爱就是在这里被抓到的，不由得笑出了声。
　　江鹤立不明所以，“怎么了？”
　　“哦，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些高中的事情。”李子青收了收神。
　　“什么事？我可以知道吗？”
　　李子青闻言转头，恰好撞进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被那样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这换谁谁能受的了呀，不得分分钟缴械投降。
　　但是一想到他那么无情，居然这么久一点音讯也没有，李子青就一点都不想理他了。“你又不认识，说了你也不知道。”
　　李子青压根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就是生气了才故意这么说的。
　　许泽铭比他们大一届，是李子青的邻居。不过许泽铭表面上是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暖心的邻居家的哥哥，其实他是个十足的叛逆小子，早恋抽烟上网吧样样不落，但是他人还挺好的，至少对李子青还挺不错的，李子青把他当成自己的大哥，有什么麻烦找他准不会出错。但许泽铭挺会伪装的，他很聪明，长居年级前五，好成绩几乎成为了他的免死金牌，老师家长们也从来不知道他的那些“坏孩子的行为”，所以他一直都没被发现。除了那一次，不知道是谁偷偷打小报告，许泽铭正和学妹牵着小手在湖边交流感情呢，老师冷不丁的就出现了。要是其他老师也就算了，说不定还会通融通融，谁能想到来的刚好是许泽铭他爸。这下好了，多年苦心经营的乖孩子人设马甲被扒了，许泽铭被一顿痛批。他和小学妹也被迫分开，毕竟家长们也不是说有多么开明，想要走出这个小县城还是以前途为重。
　　被这话一堵，江鹤立眼眸里的光黯淡了许多。也不再试图自讨无趣，只轻轻叹了一口气，双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思索什么。
　　我们之间，已经这么生分了吗？
　　他内心无由来地泛起涟漪，好像被挤压的青柠滴入最后一滴汁水，又酸又涩，难以下咽。他感受到他们之间厚厚的壁障，只觉得难过与可惜。
　　明明我们曾是那么好的朋友，明明我们曾经还把酒言歌，一切好像就在昨天，可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距离和时间让我们再也回不去从前。
　　“喂，你们俩个，在哪干嘛呢？”
　　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俩人闻声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一个莫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向他们走来。那人身形不高，走路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哦那个是我们班主……”
　　“许老师好。”
　　李子青正要提醒一下江鹤立，担心他离开太久已经忘了，结果江鹤立先认出来了，并迅速向老师问好。
　　……不愧是江鹤立，离开这么久了还记得清楚。李子青一边腹诽，一边连忙和老师寒暄几句。
　　“哟这不是青青吗？怎么来学校啦？你妈妈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泽铭这两天刚好有空，找个时间一起吃饭啊。”
　　高考完之后李子青家就搬走了，所以她和许叔叔得有好长时间不见了。李子青可以说是他的半个女儿了，他一直想要个女儿，奈何生的是个儿子，妻子年纪也大了，不适合再生育。当时一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有了个女儿，他开心得不得了。从小他就很疼李子青，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李子青喜欢，不在话下。
　　“许叔叔好，这散步呢，刚好走到这来了。我妈妈最近挺好的，劳烦您挂心了。聚餐可以呀，看泽铭哥什么时间方便。”李子青笑着，一句一句地回答。
　　许老师走近了，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这才想起来是谁。
　　“你是……哦对对对，想起来了，你是江鹤立，哎哟我这年纪大了，记性大不如从前了。”许老师拍拍脑袋，眼角的皱纹挤了挤，露出和蔼的笑容。
　　身旁人谦逊地低了下头，嘴角弯弯，还是当年那个清风朗月的少年。
　　“我记得你是高二那年出国了，对吧？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李子青也很好奇，于是她转头看向江鹤立。他浅浅地笑着，一副春风煦煦的模样。“嗯，上个月刚回来的，家里出了点事情，回来处理下。”
　　出事了？什么事？李子青忽然心一颤，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样啊，你这孩子也不容易啊……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干站着了，我待会儿有课，你们要不进来自己逛逛？”
　　“好啊，就等您这句话放我们进去了呢哈哈哈。”李子青开心地笑了，嘴角的梨涡忽隐忽现，整个人好似一朵明媚的花，一笑起来让人心情愉悦，好像天气也没那么炎热了。
　　告别老师后，俩人一同进了校门，开始漫无目的的游逛。夏季的热浪一波又一波，拍在身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附在衣服和皮肤上，黏腻得让人心烦意乱。李子青抬手扇了扇风，嘟囔了句“好热啊”。旁边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心如止水啊。
　　不知往哪走了，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建筑，李子青停下了脚步，好奇的往里走去。突然被人用力拽住，李子青脚步踉跄。她低头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手，那手骨骼分明，十指修长。他稍微用了点力气，带着薄薄的茧，磨的她手微微发红。江鹤立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了，随即松开了手。
　　“抱歉。”
　　“你干嘛拉我？”李子青感到迷惑。
　　“这里最好还是不要进了吧。”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
　　“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进？”李子青皱起眉，看了看眼前的房子。
　　看起来这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密密麻麻的，没有留一个缝隙，难怪走到这里觉得凉快了不少。但是这浓密的绿墙总让人觉得透不过气，诡异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子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忽然想起来高中好像听过一些传闻，说什么十几年前有个教室做化学实验时发生了点意外，突然爆炸了，但还好没有人受伤。只是，奇怪的是做这个实验的老师第二天就不见了，不知是开除了还是怎么了，反正据说没有人再见过他了。后来这栋楼因为被损坏了，学校也一直拖着没有维修，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有人说，那老师是进了那个教室之后不见的，所以校方才不敢动这座楼。但是当时李子青他们都才刚出生没几年呢，监控还没那么普及，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官方的解释，流言越传越离谱。虽然是要相信科学，但没有几个人敢壮着胆子进去。不过这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偶尔会有保洁人员来打扫，学校也并未明令禁止进入这座楼，想来应该只是学校疏于管理，所以这座楼才一直没有翻新维修。
　　李子青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这么说，她还就偏要进去看看呢。
　　“你不会是害怕吧？”她露出一丝带着玩味儿的笑，轻挑细眉。
　　江鹤立怎么会听不出她语气里的揶揄，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只好无奈地问，“你一定要进去看吗？”
　　“我想进去看看，我还没来过这呢，没事的，你放心，那些都只是传闻而已，再说了，还有我在呢。”李子青拍拍胸脯，扬起下巴，那样子就像在说“我是你大哥，我来保护你”了。
　　他看着到自己下巴高的李子青，没忍住笑了，刚要抬手，顿在半空中，又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
　　“好，一起去吧。”他只是想说，如果她一定要去的话，让他陪着她。
　　李子青看他坚定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干嘛这么认真，这样子怎么那么像是要去面临一个特别大的困难呢？
　　生了锈的大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楼里面空荡荡的，只听得见两个人的脚步声。拾级而上，台阶倒是很干净，也许不久前有人来打扫过。这座楼只有两层，发生事故的那个教室就在二楼的最西边。李子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她不由自主地向那边走去。江鹤立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保持着半臂距离，因为太过紧绷，手心已出了汗。
　　走到那间教室的门口，李子青停顿了一会儿。周围还有爆炸遗留下的痕迹，墙上地上都有黑色的斑块，没有门。门应该是木质的，被烧毁了。随后进入房间，屋子里堆着些废弃的仪器用具书籍什么的。伸手随便拿起一本书，其他地方都还挺干净的，唯独这个教室肉眼可见的陈旧，书上的灰厚厚一层。李子青放下书，掏出纸巾正要擦手，突然有声音传过来。
　　“有人吗？谁在那里？”声音浑厚有穿透力，看来是保安大爷。
　　李子青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同时还不忘拉着旁边的江鹤立一起蹲着躲起来。
　　该死的应激反应。李子青两眼一闭。
　　“你……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我也想问我自己来着……”
　　李子青一转头，鼻尖堪堪擦过对方的脸颊。细微的触感让她的脸迅速涨红，她看到他的睫毛轻颤，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扭过头，不敢再看。江鹤立抬眸，他们的距离近到他可以看到在阳光下，她脸上的小绒毛，微红的脸，似夏日里清甜多汁的水蜜桃。
　　外面的大爷没听见回应就走了。听到脚步声渐远，李子青受不了这微妙的氛围了，她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来，但腿有点麻了，不小心撞了下桌子，“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江鹤立见状马上起身扶她，“没事吧？”语气急切。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没站稳。”李子青躲开他的手，她还不太适应他的关心。
　　他愣了愣，收回伸出的手，神情有些恍惚。
　　李子青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是她刚刚拿起又放下的那本书。
　　她随手翻了一下，这是本化学书，书上做了很多笔记，字迹隽秀。李子青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一页被折起来了，内容是金属钠和水的反应。李子青虽然现在做的是文科类工作，但她高中是学理的，不过这么久也差不多都忘了。她高中不太喜欢化学，虽然她爸爸曾是一名化学老师。
　　看到这些化学式李子青就头疼，又胡乱翻了翻后面的内容，突然翻到夹在中间的一张纸，纸上写着什么东西。李子青拿起那张纸还没来得及看清，刚碰到就觉得浑身无力，眼前一黑，意识一下就被抽离。在完全昏过去之前，她看到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冲过来抱住她，他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李子青听不见。眼皮缓慢地合上，李子青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身体在不停下坠，这种失重的感觉让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
　　我这是要死了吗？